“景,景明。”蔡卫国他们何时见过这样子的单景明,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直到他出声赶人才回过神来,伸手摸上他的额头:“不烧啊,你是不生病了?”
“滚。”
好不容易能见小丫头一次,他都没说上几句话呢这帮人居然还来搅和,还想“非礼”他的人,等晚上去训练场,非得好好收拾他们一顿不可。
不过蔡卫国可没听懂他的潜台词,依旧笑嘻嘻地看着温雯自我介绍:“你好小姑娘,我叫蔡卫国,保家卫国的卫,保家卫国的国。”
蔡卫国自小在部队大院长大,见过的世面不算少,这会儿倒不像其他人那般见到女孩子就犯怵脸红,而是十分自然地打起招呼。
这单景明的妹妹可真好看,比他见过的大院儿里那些姑娘还要白净,而且这种独特的气质一点儿也不像是乡下来的,让人不自觉地就想亲近。
“那个……你好。”温雯可是看出了单景明的脸色不好,可想了想如果不说话也不好,于是礼貌地应了一句。
“再不走,晚上就比一场体能。”单景明仅有的耐心已经消耗干净,温雯话音未落就冷冰冰吐出一句,目光却依旧盯在小丫头身上。
刚才都没仔细看看,这丫头好像比之前胖了一点,嗯,脸上有了点肉好像更好看了。
“兄弟,不带你这样的啊,我们走了还不行?”蔡卫国瞬间耷拉下脸来,“那小姑娘,我们下次再见啊。”
单景明的体能可是出了名的变态,新兵连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和他比那不就是自寻死路?还是那种很丢人很尴尬的死法。
见一群人走远,单景明才脸不红心不跳地解释道:“别理他们,这当兵的人都是大老粗,也不会说话,我怕他们吓到你才把他们赶走的。”
就是打死他也不会承认,这么做只是想和心心念念惦记着的小姑娘多待一会儿。毕竟这次见过面,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相聚。
“我知道的,没事儿。”温雯憋着笑转移话题:“景明哥,看的出来你们感情很好,我觉得你比在家的时候更开心了。”
“谁说的,要是……我跟他们,就是平时闹着一起玩的多了点。”单景明挠挠头,将差点脱口而出的话憋回肚子里。
要是你能在我身边,就更开心了。
将人送到营区门口,单景明转身刚要回去,忽然听见温雯在背后喊他:“景明哥。”
“哎,还有啥事?”
“没啥,”温雯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就想跟你说一句,你穿上军装可真好看。”
“啊?”
“好了快回去吧,怪冷的,我走啦。”不给他反应的时间,温雯说完转身就连蹦带跳地朝前走。
要不是时间和场合不对,她还真的想给单景明一个大大的拥抱。
她还算了解他,前世今生加起来接触也算不少。这男人看上去冷冰冰的像座冰山不好接触,可内心里比谁都柔软,还特别臭美喜欢听比人夸他。说他好看,应该会让他高兴一会儿吧?
温雯一边走,一边想起上一世的最后,她做肾移植手术前他来看她。
“下午的手术,祝你一切顺利。”男人细心地替她掖好被角,可说出的话依然不带温度。
那时的她已经很虚弱了,但也对他充满感激,轻轻抓住他的袖子问:“肾源是你找来的吗?”
举目无亲又没有什么朋友,唯一有能力也肯帮助她的也只有单景明了。
“也不是,刚好碰上个合适的机会,还是因为你比较幸运,有些人一辈子都等不来。”单景明将胳膊轻轻移开,又把她有些冰凉的手放进被子里。
“我该怎么感谢你才好呢?”温雯努力地扯动嘴角想做出一个笑的表情,可却比哭还难看。
“好好休息,手术成功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单景明想像小时候那样拍拍她的头,可终究还是没抬起手来。
“那不行。”温雯摇头,“这算什么感谢?再说了手术成不成功也不是我说了算的。”
“那你夸我几句吧。”单景明突然开口,“长到这个岁数,还从来没听过有人夸我。”
温雯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提出这个要求:“夸你?不是应该有很多人赞赏过你吗?”
几十年后的单景明早就身居高位,她还以为阿谀奉承的人会很多呢。
“没有。”单景明说得斩钉截铁。
且不说虽然他是拼了命凭本事坐到这个位置,但依然有很多人眼红不服,夸他的根本没几个真心;最重要的是,他的小雯从没夸过他啊。
“那,好吧。”温雯略微酝酿一番,声音很轻语气却很坚定:“景明哥是我这辈子认识的人里,对我最好的。长得很高很帅,我没见过你穿军装的样子,但在我想象中应该很精神吧。
虽然话不是很多,但是喜欢用实际行动表达,相处久了就会发现很温暖很细心,会耐心地照顾人,还能考虑到很多细节。如果有来生,我还想……咳咳……”
打从生病以来,温雯还从没一口气说过这么多话。眼瞅着她呼吸都有些困难了,单景明连忙打断她:“好了好了,歇一歇。傻丫头,你一辈子还没过完呢。明天做完手术,你会很快好起来的。等你手术后……”
单景明本想说“等你手术后,我再接着听你说”,但想了想觉得自己可能没有这个机会了,于是话到嘴边又改了后半句:“等你手术后,我可能有一段时间不能来看你,有事情要忙,你照顾好自己。”
“好……”温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些失落,大概是最近已经对他有了依赖吧。
那时的她还不知道,她一直感激涕零的捐赠者就是单景明。也许是命中注定,他们的配型意外地吻合。
单景明,上辈子欠了你这么大一个人情,这辈子该怎么还呢?
“小雯,我来看你了……”
“小雯,你手术之后我也病了,我睡了很长很长时间,所以现在才能来看你。没见到你最后一面,你不会怪我吧?”
“小雯,如果我们俩只能有一个人活下去,我还是希望那个人是你。你不在,我不知道剩下的时间该怎么走下去。”
“小雯,谢谢你。每次经历生死,我都是想着你才能奇迹般的活下来。”
“小雯,最后一次见面我让你夸我,你话没说完,我猜你是想说如果有来生,还要认识我吧?
其实如果有来生,我不想认识你,或者如果认识你,一定从一开始就向你表达我喜欢你,不认识或者不错过,那样就不会这么难受吧?”
“小雯,我爱你……从未变过。”
“小雯……”
“不要!”温雯突然惊醒,从床上坐起身来。
呼……还好是个梦。
应该是白天想起了前世,才会梦到他去她的墓碑前祭奠吧。
身在军营的单景明也没睡着,翻来覆去地想着温雯回去之前说的话:“景明哥,你穿上军装可真好看。”
别说,这小丫头就是有这个本事,一句话就能让他美得冒泡,连收拾蔡卫国他们的事情也忘得一干二净。
要是以后小丫头不属于他……单景明光是想想就觉得心痛。
可是现在他穷的叮当响,那点津贴还不知道能不能养活家人温饱,哪里还能奢望娶妻生子?
不行,一定要把小丫头娶回家。
单景明暗自咬牙,看了看身边熟睡的战友,利索地起身穿衣向训练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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