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小草听到了温雯对于冰激凌的解释,后面的话一概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睁大眼睛带着渴望和崇拜看向华江:“真的咧!华江哥你家是买冰棍的不?那你可太幸福哩!”
“嗯……算是吧。”华江艰难地点点头,“总之是有很多冰棍。”
他老爸如果知道他是这么介绍的……估计会想打死他的。
“行了行了,快躺好。”温雯及时将想要挣扎起来的温小草按了回去,抬头看着华江很自然地埋怨道:“别给他许下愿望,小孩子很轴的,回头实现不了闹起来,遭殃的还是我。”
温雯的话让华江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仿佛看到了几年后,他和温雯组成了家庭,有了自己的孩子后幸福温馨的生活。
华江从小在国外长大,关于男女感情的事接触得很早,虽然只有十四岁,可在感情方面已经有了自己的思维判断。他确认自己喜欢温雯,可没想到已经有了想和她携手一生的打算。
这是不是爱呢?华江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一见钟情这回事啊。
不仅华江此刻思绪万千,单景明此时心里也不是滋味儿。第一次,小丫头第一次将注意力放在一个陌生男人身上,也是第一次因为另一个男人忽略他的存在。
虽然在他眼里,华江构不成任何威胁,可是他就是讨厌他的丫头用那种温柔嗔怪的语气跟别人说话,他不开心。
他承认他吃醋了,而且是很严重的那种。
温小草可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只是气鼓鼓地反驳温雯:“姐,我不是小孩子咧!你是不是想说我不懂事?”
“哪有,我们小草最懂事了。不是小孩子,小草是男子汉。”
虽然活了两世,可温雯在感情方面也实在迟钝得厉害,没觉得自己哪里说得有问题,也没发现华江和单景明之间又一次有了剑拨弩张的架势,哄孩子倒是哄得不亦乐乎。
“小草,哥哥答应你了就不会做不到,等你好了我们就去吃冰激凌。”华江见状也俯下身,温柔地替小草掖好被角,“所以你要快点好起来,这样就是真正的男子汉,可以保护小……可以保护姐姐了。”
“好!华江哥你可不能骗人!”
“不骗人。”
“小雯,”一直沉默的单景明突然开口:“我去帮你们买午饭吧,快到点了。”
怎么看都觉得他们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他甚至觉得自己在这有些碍眼。
“要不还是我去吧,景明哥你可能找不到地方。”温雯看了眼窗外,“好像是该吃午饭了。”
没有手表没有手机确实不方便,只能根据太阳大致猜测时间。
“我去吧,你好好照顾小草。”单景明看向华江,“让华江陪我吧,我一个人拿不了。”
“啊?”温雯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
拿不了?他说的是午饭还是导弹啊……
“没事的雯。”华江笑得极其善解人意,主动向门口走去,“我和这个哥哥一起吧,很快就回来。”
“哦,好……”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她怎么觉得哪哪儿都不对劲呢?
单景明和华江两人当然没有去食堂,而是默契地一前一后向医院大门走去。
“你喜欢小雯。”华江先发制人,斜倚在柱子上,不容置疑的口吻。
“你也是。”单景明依旧站的笔直,语气不置可否。
“你没有竞争力。”华江抬头看向他笑得灿烂,两颗小虎牙格外醒目。片刻后又想起什么似的拉下帽檐遮住眼睛,“我可以一直陪在她身边,你不行。”
“我和她从出生就认识了。”单景明并没有看他,只用余光瞟了几眼:“而且,我们是娃娃亲。”
华江的中文虽然说的很好,但对于一些特色词汇还是很陌生:“娃娃亲?那是什么?”
“你不必知道。”单景明终于转过身来盯着他,指尖和烫熨妥帖的裤缝形成一条线,“你只需要知道我和她经历了很多,不是你一两天就能相比的。”
“我们未来也可以经历很多。”华江也站直身体,唇角的弧度一直不减,右脸的酒窝若隐若现:“我比你年轻,我等得起。”
“我了解她,所以你没有机会。”
“我也会了解她的。”华江想了想又补上一句:“比你还要了解。”
“拭目以待。”
单景明和华江的距离极近,两人身高不相上下,气场却截然不同。一个灿烂热情如冬日暖阳,一个冷冽刚毅如千年寒冰,但眼神中的执着坚定却是如出一辙。
一番眼神的激烈碰撞之后,单景明似乎不想再这么浪费时间,率先开口:“我很支持小雯拥有属于自己的朋友,也很欢迎你和我公平竞争。不过,她的经历远比你想象的坎坷,希望你不要给她添麻烦。”
不等他回复,单景明转身向食堂走去。
“无论如何,她是我的女孩。”华江用英文回应,语气是他特有的玩世不恭,被遮挡住的眼眸中却是不容错辨的认真。
“我听得懂英文。”单景明顿住脚步没有回头,“等你什么时候敢摘下帽子和眼镜了,再说这句话吧。那个时候,我可能还真的会有点危机感。”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温雯,他可以肯定,小雯对华江不是爱慕不是喜欢更不是爱,而是欣赏和惋惜,大概还有那么一点儿同情,因此才会对他另眼相看。
既然是他的小雯在乎的,那么他也不介意顺水推舟帮一把。如果小雯能够早点改变对华江的这种态度,他也算是帮了自己吧。
“你就没有过害怕的时候吗?”华江的音调陡然升高,全然没有了平时的温柔多情:“你不知道我经历过什么,所以你没有资格说我胆小。”
华江的大喊没能让单景明转过身来,反倒是让他加快了步伐:“如果害怕有用,这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绝望了。”
父亲单刚去世的时候他没有害怕,只是担心母亲和两个年幼的弟弟,担心自己还不能撑起这个在风中摇曳的家;他们一家回到求雨村,受到乡亲们非议的时候他没有害怕,只是一遍遍告诉自己要做好该做的事,屏蔽那些会影响自己的声音。
但是温家开始带着温雯去相亲,有了要毁了娃娃亲约定的时候,他真的害怕了,而且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绝望,那种想要嘶吼想要发泄,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的绝望。
好在他和他的小雯都足够坚定,否则他不敢想象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所以若说闲言碎语的威力,他何尝没有体会过感受过?若说经历,他的体验要比华江刻骨铭心百倍千倍,他凭什么觉得可以害怕可以逃避?又凭什么需要所有人哄着惯着,安慰他鼓励他?
华江目送着单景明的身影消失不见,却仍旧伫立在原地没有挪动一步。
单景明说的没错,如果他连这点困难都面对不了,未来又怎么能够去保护他心爱的人呢?
可是……这些流言蜚语的攻击造成的伤害是无形的,要想完全不在意真的好难……至少现在,他真的做不到摘下草帽和眼睛,毫无顾忌地走在阳光下。
他在努力去克服了,只是小雯,会给他这个时间吗?
刚打开病房的门,温雯就迎了上来,抱怨一句“怎么去了这么久?”后才注意到单景明空空如也的两只手,不由得错愕万分:“饭呢?”
“刚刚忘了带上饭盒,打不了饭。”单景明似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气定神闲地回答,不紧不慢地在一堆东西中找到饭盒,声音中却含着一丝极其不易察觉的尴尬:“我再去一趟。”
原本温雯是打算今天得空了去买个饭盒应应急,没想到单景明想在了她前面,今天来的时候不仅带了吃食,还拿了个双层的饭盒,足够他们几个在医院食堂打饭用了。
没打饭?那他们出去干啥了?温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你为啥这么长时间才回来啊?”温雯一边说一边探头向他身后看去:“还有,怎么就你一个人啊,华江呢?”
“我有点事耽搁了一下,他……也有点事,所以还没上来。”虽然很不爽从小丫头口中听到别的男人的名字,但单景明还是老老实实认认真真地解释着。
奇怪了,怎么出去一趟,两个人都那么巧有事要处理?
温雯越来越不明白他们在搞什么花样了,但总得先把午饭的问题解决好,于是她接过饭盒,无奈地摇摇头感叹:“让两个大男人去买吃的就是不靠谱,还是我自己去看看吧。你没事的话,留在这帮我哥一起照看着小草吧。”
“小草有小树照顾就行了,这么一会儿问题应该不大,我陪你一起。”单景明厚着脸皮贴上来,还为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正经理由:“刚好学习一下怎么在医院买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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