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去食堂吧,你带饭了吗?要是没带,我的可以分你一半。”
“带了带了。”温雯从包里拿出不锈钢饭盒,“之前上学也是这样,所以就准备好了。”
“那太好了。”宋小月拉起她就往门口跑,“快点快点,去晚了就没有热饭的地方了。”
学校的食堂有一个热饭间,专门准备了巨大的笼屉供学生热饭取饭。
“哎,还是来晚了。”宋小月不顾蒸汽灼热,一把掀开盖子,看着里面满满当当的饭盒,略带失望地回头看温雯:“都没有好位置了。”
热饭也是有讲究的,大蒸笼受热不够均匀,放在笼屉中间蒸出的饭更加香甜软糯,而如果靠着边放,热出的饭不是偏硬就是夹生。
温雯小心翼翼地凑近,也踮着脚朝蒸笼里瞥了一眼,乐观地劝她:“没关系,要不我们先放进去然后去打菜,一会儿有人拿走了我们再挪到中间吧。”
“也只好这样了。”宋小月叹了口气,把饭盒扔进笼屉,“走吧,再晚一会儿说不定菜都没了。”
不知道是不是早上最后一节课老师拖了堂的原因,她们到食堂的时候人不算很多,当然,菜也不剩多少了。
温雯不着急打饭,第一次来食堂的她有些好奇,跟宋小月打了声招呼就自顾自参观起来。
素菜窗口有清炒大白菜,酸辣土豆丝,凉拌萝卜丝,荤菜只有一个酸菜粉条五花肉,另外还有免费的一大桶小米粥,旁边放了勺可以自取。
温雯搅了搅粥桶,基本没什么米粒,看来免费的东西果然偷工减料。
打好菜又拿了饭,温雯环顾四周,发现宋小月已经坐在角落的位置朝她招手了,连忙端着饭菜跑过去。
“不就那么几个菜嘛,怎么打了那么久。”宋小月打开饭盒,好奇地看向她的,微微皱眉:“怎么全是素的啊,不吃肉吗?”
“第一次来食堂,刚才转了一圈。”温雯也瞧见了宋小月的饭盒,没有半分震惊,神态自若地回答她的问题:“我家里条件不是很好,所以得节省一些。”
宋小月盛满米饭的饭盒里还卧着一只冒着油光的鸡腿,这是食堂里没有的菜。
温雯早就想到,能够拥有这般自信直率性格的女孩子,家里必然是疼着宠着,也有相对优越的家境。
“这样啊。”宋小月挖了一勺米饭,不好意思地跟她道歉:“对不起,我看你带的全是米饭没有杂粮,还以为你家里很有钱呢。”
宋小月向来是有一说一的性格,因而此刻的疑问也是立刻脱口而出,不藏着掖着。
这年头米饭白面这些细粮可不是一般人家吃得起的,不仅要有钱,还要能搞到足够多的粮票。
“我家里疼我,怕我上学营养跟不上,所以把细粮都省给我吃了。”
温雯也夹起一点米饭慢慢嚼着,嗯,还真的有些夹生。
宋小月听了温雯的解释,当即很大方地将鸡腿肉剥了一半分给她,又往她的盘子里夹了菜里一半的五花肉:“那以后我分你一半,这样你就有肉吃了。”
“不不不,这不行。”温雯想也不想地夹了回去,“肉菜很贵,我怎么好意思吃你的。”
“哎呀,就这么几片肉,让你吃你就吃。”宋小月见她不要,态度强硬地又夹了回去:“这食堂来来回回就这么几个菜,我早就吃腻了,所以才让我娘帮我带了个鸡腿。
我可不是对谁都这么好心,你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你是第一个不介意我说话直来直往的,也是我在高中第一个好朋友。”
说完还没等温雯反应过来,又紧接着补充了一句:“不对,应该是第二个。”
“那谢谢你。”温雯想了想还是接受了,“以后如果我有什么好吃的,也给你留着。”
来日方长,朋友应该就是这么相处的吧?
“这样才对。”宋小月满意地点点头,“快吃吧,都要凉了。”
“对了,我是你第二个好朋友吗?”温雯有些好奇,“那第一个是谁啊?咱们班的吗?”
“是……是……”
宋小月结巴半天也没说出名字,只是白皙的小脸儿腾地红了,低下头扒着米饭:“不告诉你,快吃饭。”
她的反应反而激起了温雯更大的好奇心,细细思索片刻,突然十分八卦地凑近她:“不会是蒋家盛吧?”
“不是!”
宋小月否认得极快,可听到这个名字更加强烈的反应出卖了自己的心思,让温雯更加验证了自己的猜测,憋着笑安抚她道:“这有啥不能说的?”
“哎呀!你个小屁孩,懂什么!”
她们之前互问过年龄,宋小月虚长一岁,这会儿端起了大姐姐的架势:“这件事不许再说了,听到没有?”
眼见着她就要再次恼羞成怒,温雯连忙求饶:“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宋姐姐大人有大量,原谅了我吧!”
“你呀,可真是……”
宋小月想不出形容词,暂时放过了她,可不过片刻又愁眉苦脸地放下筷子:“人家不一定把我当朋友呢,兴许根本不记得我吧……”
“别这么想,他都给你讲过题了,肯定不会不记得你的。”温雯温声安慰她:“而且一个班只有这么几十个人,咋会不认识呢?”
温雯暗自决定,等回去有机会要帮着小月旁敲侧击一番,也算是还了她今天请她吃肉的人情。
“倒也是。”宋小月的情绪来得快去得更快,心烦地扒拉几下饭盒后就换了话题:“不说这个了,你之前有什么爱好吗?”
“爱好……”温雯努力地回想,“画画算吗?”
她上辈子一直任劳任怨地当牛做马,这一世重生还没多久,好像也就只有画画算是爱好加谋生手段吧。
“当然算了。”宋小月有些激动,“你还会画画啊?那你看别人的画吗?”
“会一点儿。”
宋小月的反应在她的意料之外,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我之前要帮家里干活儿,所以没什么时间看别的,就自己累的时候偶尔画两张。”
“啊?那太可惜了。”宋小月有一瞬间的沮丧,不过又马上恢复斗志:“那我推荐你看一个吧,是新出的画本,跟之前的那种一张张的都不一样,是个新的形式,叫连环画。你知道吗?”
连环画?温雯心头一跳,呼吸有一秒的停滞。
不会是……
果不其然,见她没接茬,下一秒宋小月便继续兴致勃勃地给她推荐,言语间满是兴奋:“这个最近可火了,咱们班几乎人手一本,叫《江湖英雄传》。你听过吗?”
……这不是她的画么?
“咳咳。”温雯成功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咳,咳……咳咳……这个……”
“哎呀,你怎么吃个饭这么不小心。”
宋小月拿出纸巾递给她,又急急忙忙给她打了碗汤端过来,“快,喝口汤顺顺气。好点儿了吗?”
“谢谢,好多了。”喝完一碗汤,温雯觉得自己终于活过来了,又接着回答她的问题,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我,我听过这个,只不过没看过。之前,没有闲钱买。”
“你想看吗?我书包里就有。”宋小月越说越激动,“我可以借给你看,不用着急还,反正我看得都能背下来了。”
说着马上又叹了口气:“可惜现在只出了两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长时间都没有出新的了。听说还有人去出版社问过,但没什么消息。”
“过几天就出了。”
温雯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么忠实的粉丝,不小心嘟囔出声。
“过几天?”宋小月听力不赖,抓住她的胳膊轻晃:“你怎么知道?”
“这个,我,我……”温雯硬着头皮解释,“我家里有亲戚在出版社,前两天听他念叨来着。你要保密啊,这可是内部消息。”
单景明回家那天她去过出版社,原来杨主任说有人来打听,不是哄她开心啊。
“那肯定。”宋小月郑重其事地点头保证,随后又撇撇嘴,“我还以为你认识作者呢,还想让你带着我去要个签名。”
“嗯……我可以帮你跟亲戚打听一下。”
温雯面上装的煞有介事,内心里哭笑不得。这就是最早的追星一族吧?只不过没想到居然是追她。
“真的?”宋小月双眼放光,语调夸张:“要是我能见到他,那真是死而无憾了。我觉得他一定是个长得特别好看的男人!”
“……这个我不知道,不过也不一定吧。”
她可不是什么美少女,大概是要让小月失望了。
温雯装作不经意地套话:“你刚才说,有很多人喜欢这个画?”
“当然。好多同学上课也看,张老师没收过好几本了。”宋小月擦擦嘴,然后开始收拾碗筷,“不过我知道张老师也看的,学校好多老师都看。”
老师也看,她的读者居然这么多?
难道自己真的在不知情的时候火了一把?温雯有些小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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