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芳芳狠狠地瞪着她,用宫小北从来没有见过的恶毒瞪着她,“你杀了我的女儿,你还我女儿,你就和宫北厉一样是魔鬼,害我的魔鬼,我和你拼命!”
“你为什么不死,为什么不死?要来祸害你姐姐,祸害我一家人!!”
她疯狂地拍打着宫小北。
宫小北也不反抗,只木着脸,任由她打,听着她骂。
尖尖的指甲从她的脖子,手臂划过一道道血痕。
宫小北的右手的伤很重,血不停地滴落。
之前她左手本来就受过弹伤,虽然康复得比普通人快,但伤口还会隐隐疼,才导致她左手反应比平常慢一些。
双手仿佛无力地垂下,眼帘也微垂。
没有挣扎,也不想挣扎。
她从来不知道,这个女人,原来从一出生就开始嫌弃她。
所以,她丢了,也从来没有找过自己。
血,从她的右手一直滑落到指尖,滴落在地上。
那触目惊心的血,还有一道道的指甲痕,越来越多……
她的大脑,似乎一片空白。
整个世界,好像只有池芳芳竭撕底里的骂声和哭声。
乔明城那张一向冷静温和得过份的脸涌起从来没有过的怒火,他冲过去,将宫小北搂进怀里,挡住了池芳芳的拍打,语气是从来没有过的阴森冰冷:“费太太,够了!小北,她也是你的女儿!!!”
只见他阴鸷冷酷的目光像是猛兽一般,冷厉之中透着嗜血的危险。
池芳芳只觉得自己突然掉进了冰窖中,浑身冰凉。
她望着自己的双手,一边摇头,一边喃喃地否认:“不,不,她不是我的女儿,她是灾星,一出生就是灾星!!是她害了她爸爸,害了我,现在又来害我的女儿……”
宫小北苍白的脸面无表情,可是眼底,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裂开。
她哑声问:“所以,当年就算明知道我丢了,你也从来没有想过找我,是不是??”
声音很轻,就像一根脆弱的线,轻轻一扯,就会断。
乔明城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抓住,隐隐在痛,突然将她抱了起来,大步向他的车辆走去。
他不想让她听到答案。
她也没有挣扎,很乖地在他的怀抱里,一声不吭,那双黑亮得如天上星河的眼眸此刻失去了它的光彩和灵动,留下来的只有一片灰寂。
她固执地捉住他的衣领,好像拒绝他离开。
目光执着地望着池芳芳。
就好像全世界都知道的答案,就算知道这答案有多残忍,但她还是固执地想要一个答案。
这时候,费欣然已经爬起来,抓着被宫小北剪得乱七八糟的头发,颤着哭音:“妈——”
“欣然!!”
池芳芳猛地转过身。
刚才冲过来,看见费欣然满脸浑身都是血,以为她被宫小北杀了,当时看到那画面,对她来说无啻于晴天霹雳,这才失去理性的将一切怒火和怨气发泄在宫小北身上。
此刻,看见费欣然活生生地站在那,她的心一松,脚差点站不稳。
“欣然??”声音颤了颤。
她没死??
真是太好了,她的女儿没死。
“妈——”费欣然大哭着奔了过来,扑到池芳芳的怀里,浑身颤抖着哭,哭得要那么委屈有就有那么委屈。
池芳芳紧紧地搂着她的背,美眸涌起泪水,心疼地说:“没事了没事了,别哭,欣然不哭,妈妈在,没事的。”
“妈妈,我好害怕,宫小北她要杀我,要杀我!”
“欣然别怕,妈妈在,没事的,没事的。”池芳芳也失声痛哭了出来,抱着费欣然紧紧不敢放,好像下一刻会失去她一样。
宫小北的视线穿过他的肩膀。
刚才还张牙舞爪的女人,此刻眼神,神情满是属于母亲才会有的温柔和慈爱。
只有在费欣然才有资格享受的母爱。
就好像,费欣然才是她的亲生女儿。
而她,宫小北……是捡来的吗?
妈妈在,没事的。
这几个字,好像淬了毒的箭,射中她的心脏。
手,无意识地捂着心脏的位置。
那里,突然很痛。
眨了眨眼睛。
一颗泪珠从眼眶滚了出来。
乔明城的手收紧,抱得更紧。
突然,他很想告诉她,有他在,没事的。
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胸腔翻有着毁天灭地的怒火,恨不得将一切让她难过伤心的人或者事都给抹去,清为零。
呵!!
上了车,乔明城隐忍着不受控制的怒火,低沉地问:“你想要她死吗?”
只要她一句话,那两个女人可以直接在这世界上消失了,包括费南司。
突然,他不想再找什么证据,什么资料了。
在看到她那么难过以后,他只想杀了那一家人。
他们毁了属于她的幸福,她的爸爸,抢了师傅留给她保证她安稳的东西,还毁了她心底那抹期望。
费家那一家子,根本不该再活着。
该死的!
宫小北和平常判若两人,压根没有往日的桀骜嚣狂,脸蛋苍白得惊人,茫然,闻言,她眨了眨眼睛,唇哆嗦了一下。
想要谁死?
是谁,该死?
是谁,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费欣然吗?
费南司?
还是她?
呵!!
她突然笑了起来,呵呵地笑了,笑声低沉,压抑……
她捂着脸,笑到最后,好像没有了声音,只有肩膀在耸动。
只是,泪水却在指间涌出。
如此汹涌。
如此悲伤。
的泪水。
乔明城眼里的怒火好像瞬间被她的泪水淋灭,取而代之的是从来没有过的心疼。
他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碾压,钝疼得几乎窒息。
再次将他紧紧地搂进怀里,很紧很紧,好像要将她整个嵌进自己的身体里似的,她的身体那么冰凉,不带一丝温度。
下巴紧紧地抵着她的头顶,哑声告诉她:“只要你说,我可以让她们马上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只要你说——
从此这个世界上不会有费家。
只要你说——
他会为你遇神杀神,遇佛弑佛。
只要你愿意——
他就算到地狱十八层,也毫不犹豫。
半晌,那双伤痕累累的手,迟疑着,颤抖,轻轻地搂住了他有力结实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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