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禾满脸笑容的看着陪着自己,一左一右坐着米妮和于星宣,而于星宣的心情好像很不错的样子,看着手里的菜单,而米妮也探着头“点一个蓝莓山药,这道菜是最好吃的。”
“那就点一个吧,你们两个都爱吃,在来条鱼。”金禾抬头对服务员点好菜后,侧身看着正在说话的于星宣和米妮。
“明天你两点左右过去就可以”于星宣想要练习,所以再跟米妮确定练习的时间。
于星宣听后,点点头“那好,我会准时去的。”
“不过因为教练的事情,队里的人怕是会对你有些微词。”
于星宣听后,不为所动“我是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星星,你爸爸已经到美国了,可是…”金禾顿了顿“他刚才打电话来说,你不让他去辞去总教练了是吗?”
于星宣拆开手边的餐具,递给手上不能用力的米妮“恩,没有这个必要。”
“怎么没有必要了,我们昨天晚上不是说好了,我们一家人有了更多待在一起的时间,可以去旅行,他要是继续做主教练的话,我们就永远没有能够一起出去玩的时间。”
于星宣听后,点点头“我知道”
“你是不想和爸爸妈妈一起吗?”
于星宣看着金禾的表情,摇摇头:“并不是,我是让爸爸等到赛季结束,他走的时候,也很不痛快。我何必把我自己的意愿,强加到别人的身上。”
“这不是别人,是爸爸妈妈,我们想要弥补那些亏欠你的东西,你总得,让我们为你做点什么吧。”听金禾说完这话,于星宣抬头,看了米妮一眼,米妮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原来自己急迫的时候,是这个样子。
“爸刚走,我就接到了MAX的电话,我的大奖赛成绩,自由滑当然是作废的,可是,还有短节目的成绩,这很完美的补充了,我缺的那0.2分,这也就意味着…”
“你果然要去参加冬奥会了?”米妮首先反应了过来,看向了于星宣,而于星宣好像也为这件事开心和心烦。
“可是,我已经好几个月没有练习了,之前为东奥会准备的节目,也还没有最后编排完成,我的进度已经大大的落后了。”说着,于星宣伸手抹了抹自己的脸,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好在麦克斯马上就会来。”
“等一下…”金禾伸出手,制止了于星宣接下去的话“你的意思是,你要去参加冬奥会?”
“没错”于星宣的回答,笃定又自信的重复了一遍“我会去的。”
“你…”
“太好了”米妮举起了胳膊,就差站起来欢呼“你总算是又振作了起来。”
但是金禾却满目愁容,她深吸了一口气,问出了最直白的那句话“你是不是,又在我和你爸爸身上,感觉到了压迫,所以你才会再一次的,选择那个你不喜欢的运动。”
于星宣听后,摇摇头“我很喜欢花滑,非常的喜欢。可是,因为一些事情,我已经没有办法感觉花滑给我的愉快。可是,阿瞒说,如果我现在放弃,我一定会后悔一辈子的。”
米妮撅嘴,不信阿瞒有这么大的魔力“我们用这句话劝了你无数次,可是你好像从来没有听进去过。”
“但是他是最有立场说这句话的人。”米妮会想到那天,阿瞒说的那句话,也相信是阿瞒鼓舞了于星宣“我想,他确实够格做那个把你从内心里,拉出来的那个人,阿瞒那时候,就是没有人拉他,他才会放弃棒球的。”
“米妮…”金禾打断了于星宣和米妮的对话,二人一起看向金禾,而金禾则是一把抓住了于星宣的胳膊“一夜之间,你从说再也不想碰花滑,到现在踌躇满志的在考虑冬奥会的事情,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于星宣看着金禾的眼睛,又想起自己之前接到的那个电话,忍下心中的情绪,摇了摇头“并没有发什么事情。”
“你是真的,突然想通了?”金禾反复确认。
“我想去冬奥会的赛场上看看,或许这是最后一届,也可能是第一届。但是,我既然再次拥有了这个资格,那么我想,我应该去试一试。”于星宣非常确定的回答。
金禾抿着嘴,眼眶红了起来,还想说什么,却被米妮按住了胳膊“阿姨,您要去卫生间吗?”
“我…”金禾上涌的情绪被米妮打断,也瞬间冷静了下来,米妮在二人本就脆弱的关系之间,竖起了一道屏障。
“走吧阿姨,玉兰酒店装修后,我还没有来过,不知道它的厕所在哪里。”说着,米妮拉着金禾,还不忘回头对于星宣说道“一会菜来了,你不要偷吃啊。”
于星宣看着两个人,挑了挑眉“不会。”
米妮和金禾走出包间,金禾就流泪了,米妮拉着她又向前走了几步,最后停到了一处窗户前,米妮依旧拉着金禾的手“阿姨,我也不是傻子,于星宣他这么大的变化,这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您若是深究,或许,确实可以帮他解决他度过现在正挣扎着的难关。”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拦着我去管他?”金禾拿出手帕,但眼泪还是如同珍珠一样落下。
米妮叹气“阿姨,我有个好朋友阿瞒,他本来是个非常有天赋和才华的棒球运动员,只是因为和自己的父亲闹了矛盾,其实也不是什么矛盾,而是所有人,包括他自己在内,都觉得,自己会一辈子活在他父亲的阴影之下,他本来是选择打破这个偏见的,可是他的父亲,都觉得他做不到,所以,阿瞒就放弃了他已经坚持了十年的棒球。那天,我们一起吃饭,阿瞒在劝于星宣的时候说“如果我能够回到,放弃棒球的前一秒,那么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于星宣现在肯定遇到了什么事情,但是这些事情,如果是他能够继续练习花滑的动力,那么我们就不能阻挡住他的脚步。如同他说的那样,他是真的,真的很喜欢花滑,练运动的人,您比我见得多,是什么撑着他们,您也非常清楚吧。”
“是热爱”金禾不假思索的回答。
“没错,当然就是热爱,那您应该也看得出来,于星宣对花滑运动也有着热爱。如果我们掐灭了他心中的这团热火,无论我们出自什么原因,都会成为他的绊脚石,我是做不到的,阿姨你呢?”
“不,我不这么想”金禾依然回答的干脆“我只是一个母亲,我知道我的儿子现在正在受折磨,被某些人逼着,去做他已经厌烦至极的事情,你让我怎么能袖手旁观。”
“您明明就知道,他虽然被逼着,但他真的不讨厌花滑。”
“那样也不行”金禾有些可惜的看着米妮“乖孩子,我还一直盼着,盼着你能和星星越走越近,你也对星星很好,我还想着,你能成为我的儿媳妇什么的,但现在看来,也不过是我的幻想了。你的关心,是因为你的善良,而不是爱。如果爱一个人,他即便是因为雷声太响,而皱一下眉,那么爱他的那个人,甚至会跟雷电搏斗。我是星星的妈妈,我不允许他,被人伤害,哪怕是一根头发。我已经失去了他一次,现在我要保护他的心,老天爷都撼动不了。”
“阿姨…”米妮被金禾的话震撼道,但是她还想再劝几句,却被金禾制止,她淡淡一笑,拉起米妮的手“走吧,你肯定饿了。”
米妮跟在金禾的身后,回到包厢,菜已经快要上齐了,蓝莓山药就放在米妮的位置前面,可是她已经一点胃口都没有了,照比刚才的兴高采烈,米妮这会更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她看向金禾,而金禾没有一丝被自己说动的意思,刚刚坐下,就又要追问,于星宣为什么会突然又开始练花滑,甚至备战冬奥会。
“妈”于星宣看着寡然的米妮,也大致猜到了什么,他在金禾开口前,夹起了一片鱼肉,放在了金禾的碗碟中“吃饭吧,我们都饿了。”
“星星,妈妈还是想要问你,你能告诉我…”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您也知道,我在他们身边,从来都没有办法自己做决定,现在我想自己做一次决定。”于星宣这话,是撒谎了,因为在昨天,她的养母打了电话来,想起电话中,她跟自己说的话,他原本稍微得到了一丝喘息的心,又继续沉默了下去。
“你不要再骗妈妈了。”说着,金禾就又要哭,但是她忍住了,只是双手捧着自己的脸,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你也吃”于星宣也给米妮夹了一筷子鱼,随后开始吃饭,他一直是个胃口不佳的人,这会面对着桌子上的美味,也只是一样吃了一点,就皱着眉放下了筷子,那状态,又恢复到了,米妮初次见他的时候。
金禾看到这些,也是心如刀割,她看向米妮,而米妮也是心事重重,自己刚才又说了那些话,她自然,不会再帮于星宣了。
一顿本来很高兴的晚餐,在三人的沉默里,很快就迎来了尾声,最后上来的玉兰春卷,是老板娘春兰亲自做的,她端了上来,可是一进门就感觉到了,房间中沉默到了极点的氛围。
金禾阿姨看到她,微微一笑,可是那笑比哭还难看“你这么忙,怎么还亲自上菜。”
“正因为店里忙,我才来帮忙的。”玉兰开店做生意这么多年,察言观色是她拿来吃饭的本事,她敏锐的察觉到了,自己此时并不适合在这里,于是放下了春卷,找了个很忙的借口离开了。
米妮看着冒着热气,刚刚出油锅的春卷,夹了起来,分别放在了于星宣和金禾的碟中“就算是有千愁万绪,也不能浪费了眼前的这道美食。阿姨,星星,今天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吧。这个春卷,要趁热吃。”
于星宣看着炸的焦香黄润的春卷,脑海中好像有品尝它的记忆,初咬一口,肯定会被里面的热气给烫伤,但立刻涌上来的咸香,是不会有人能拒绝的,韭菜,鸡蛋,虾仁,混合着松子那独特的油香,自口腔中,和着脆脆的春卷皮,那味道突然鲜明了起来。
金禾现在是一口水都咽不下去,以前不知道,或许还能当作无声发生,可现在,这样度过的每一秒,都是把她的心,放在油锅上煎,可她又说不出一句话。
米妮看着这对进退为难的母子,低头看着自己碟中的春卷,举起了筷子,他们不是懂得欣赏的人,那她自然不愿意辜负,这春卷,果然和记忆里,一样好吃。
晚饭结束,米妮提着打包袋,走在最后面,最后推说自己要去别的东西,还让这对母子,有些单独谈谈的空间。
而金禾怎么会不懂米妮的意思,米妮一走,她就要开口说话。
“我的养母…”而于星宣打断了金禾,他顿住了脚步,抬头看向金禾,眼神有些复杂,更多的,是陌生“她,是我能够坚持下来的动力之一。我的养父,不仅对我在精神上冷淡,我的养母,更是受尽他的折磨,而我也成了牵绊住她离开的脚步的枷锁,我们虽然不是亲生母子,但是见到你之前,我把她都当做我唯一的母亲,就算是现在,我也没有办法告诉你,我不认她。她,心里一直有一股气,憋得她难受,但也是支撑她继续待在我养父身边的动力。我明白这股动力是什么,现在她用这股动力,再次对我提出了要求。所以。我想要去参加冬奥会。为我养母,也为我自己。”说到这里的于星宣,思考片刻,见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所以继续补充“您应该听米妮的,什么都不要再问,知道了真相,对您一点帮助都没有。我们因为特殊的原因,短缺了十几年的母子时光,我从来没有任何的怨恨,也没有对你有什么要求,但是我现在有了一些,那就是,如果你帮不了我,你和爸爸都一样。就不要拦住我的去路。你们在我心里,还没有重要到,很重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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