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来慕韵的示好和关怀梁菁郁不是没有察觉到,也不是铁石心肠无动于衷,只是,有一些事实,她从很多年前就认清了,也逼着自己接受了。
“郁郁。”电话那端,慕韵的声音放轻了,带着显而易见的苦涩:“你是不是……还在怨妈妈?”
“没有,你想多了。”梁菁郁笑了笑,把菜单递给于孟归,起身往外走。
推开玻璃门站在安静的角落里,她才开口,像小时候慕韵带着梁帆离开家时劝导她那样,温声而理智:“只是妈妈,你有自己新的家庭了,我也有我的生活。”
……
—
等菜上齐,梁菁郁随手拍了张照片,犹豫片刻,发给了江延泽。
他们已经整整12个小时没有见面了。
梁菁郁:【我在请胖肖和孟孟吃饭。】
微信发出去两分钟,那边还没回应,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梁菁郁:【庆祝我迎来初恋。】
她心不在焉地听肖泊亦说着话,眼睛不时往手机上瞟。隔了足足五分钟,江延泽才终于回复。
她忙点开。
江延泽:【嗯。】
梁菁郁轻轻叹了口气,觉得她和江延泽这个恋爱谈得实在有点别扭。
她闷闷不乐地抿了口果汁,江延泽又发来一条:【多吃点。】
好吧。冷淡的关心也是关心。
梁菁郁戳戳屏幕,决定原谅江延泽的不解风情,毕竟他也是初恋,并没有比她多出什么经验。
心情一秒多云转晴,她随手给他分享了一个地址,问:【你要不要来?】
江延泽:【不去了。】
江延泽:【在盘点。】
这句“在盘点”跟在后面像是句解释,于是梁菁郁十分体贴地放过了他。
梁菁郁:【按理说这样的饭局是要男方来请的。你下次记得啊,男!朋!友!】
这三个字打出来,她心尖悠悠地颤了两颤,怎么看都觉得这三个普普通通的字眼组合在一起,安在江延泽头上,是那么地令人赏心悦目。
她盯着欣赏了半天,才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
“郁姐郁姐!”肖泊亦敲了敲桌面,“看什么呢这么好笑?说话你都听不见。”
“啊,你说什么?”梁菁郁分神看了他一眼。
“我说,我以后叫泽哥姐夫,叫你嫂子,我和你俩各论各的,你觉得怎么样?”
“随便你,你开心就好。”梁菁郁笑说:“你就是叫他爸爸我都没意见。”
“……”
“我要是叫他爸爸是不是还得叫你妈妈啊?”肖泊亦挤眉弄眼地看着她,满脸揶揄。
“不是我说,你也太心急了点。”
“……”
梁菁郁闷咳两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耳根莫名一热,耳后的皮肤就泛起一片红。
—
三个人吵吵闹闹地吃完饭,梁菁郁叫服务员结账。
“你们这桌已经结过了。”服务员说。
“结过了?”梁菁郁下意识转头朝四周看了圈:“谁帮我们结的,是不是弄错了?”
“没有错。”服务员语气笃定:“是一位先生结的账,我再三和他确定了是你们这桌。”
“那他人呢?”
“十分钟前刚走。”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肖泊亦和于孟归同时发出“哇哦”的呼声。
“是泽哥吧,肯定是泽哥。”肖泊亦问服务员,“那位先生是不是个子很高,皮肤很白,大长腿,长得很帅?”
服务员点头三连。
“除了泽哥没别人了!”肖泊亦说:“没想到泽哥看上去冷冰冰的,还挺浪漫,我也好想……郁姐?”
他扭过头,发现梁菁郁已经推门跑出去了。
梁菁郁跑到门外,果然在不远处的停车场上看到了那辆熟悉的牧马人。
江延泽正站在车门边接电话,电话挂断,他收起手机,漫不经心地拿出烟盒。
梁菁郁前一刻还脚步飞快,离他越近,反倒渐渐慢了下来,心跳渐渐失序。
男人的身影隐在树荫下,笔直挺拔,垂眸时透着点浑不在意的散漫。
直到这一刻,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举手投足每分每秒都能让她心动的男人,真真正正地成为她的男朋友了。
是区别于朋友,区别于哥哥,区别于所有异性的,男朋友。
在梁菁郁怔楞的片刻,江延泽不经意间抬眸,看到了她。
他点烟的动作停顿,慢条斯理地把烟收起来,丢进车里,朝她招了招手。
梁菁郁走到他面前,仰脸笑问:“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不是在盘点吗?”
“弄完了。”江延泽语气平淡,侧身挡住了晒在她脸上的那一片阳光。
他皮肤冷白,被骄阳直射着,更显得白皙冷峻。
肖泊亦和于孟归也追了过来,两人同时开口——
“泽哥。”
“姐夫!”
“……”
梁菁郁忍不住扶额,发现她还是难以适应这样的称呼。
江延泽下颌微敛,眼风扫了下肖泊亦:“上车。”
“不了不了。”肖泊亦和于孟归这次倒挺有默契,“你送郁姐回去吧,我们先不回家。”
梁菁郁:“你们要去哪?”
肖泊亦:“游戏厅。”
于孟归:“电影院。”
“……”
默契再次失灵。
两人面面相觑,干笑了声,肖泊亦拽住于孟归的手腕,转头就跑,“我们不顺路,先走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有豹子追着你们要急支糖浆呢。”梁菁郁咕哝了句,开门上车。
不同于外面的燥热,车里还开着冷气,她一坐上去,冷不防打了个寒颤,身上热意渐褪,那种紧张又别扭的感觉再度涌了上来。
可更多的,还是隐隐的雀跃。
驾驶座车门传来一声轻响。
“你是特意来接我……们的吗?”梁菁郁摸了摸鼻子,轻声问。
江延泽不置可否,“安全带。”
“哦。”她手里还乱七八糟地握着手机、纸巾和饮料,闻言先把这些东西往储物格里丢,结果丢得太急,手机又险些掉在地上。
等她眼疾手快地接住手机,江延泽已经倾身过来,帮她系上了安全带。
两人的呼吸浅浅交错,他身上凛冽的气息在鼻尖若有似无地萦绕,梁菁郁耳根又热了热。
又是片刻沉默,气氛诡异地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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