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八字不合!”
出了嘉禾办公大楼,黄白鸣拍了下衣袖,仿佛上面沾满了晦气,以致他处处碰壁,想当年他风光的时候,随便写一个剧本,投资人都趋之若鹜,哪像现在门前冷清,就算亲自出马,还是收效甚微,或者说没有一点收获。
这时同样两位年轻人从嘉禾大楼出来,言笑晏晏,好像拿到了满意合同似得,垂头丧气的黄白鸣不禁给对方让开道路。
“不如去腾飞娱乐试试吧,听说王首富正在招揽人才!”
“好啊,嘉禾规矩太多了,我们写的剧本当然由我们自己执导了,让我们挂着场务、编剧的头衔,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是啊,嘉禾日落西山嘛,怎么说我也过了处女座这一关,还把我当什么都不懂的新人,狗眼看人低!”
“对了,阿果,不如先去红星唱片公司凑凑热闹,听说今天张雪友新专辑招聘导演和女主角!这可是好机会,凭你的能力一定可以脱颖而出!”
“还是算了吧,只是MTV而已……”
“不是啊,我听说王先生也会去的!”
两人逐渐走远,黄白鸣犹自沉浸在震撼之中,这段时间他在台湾、香港、东南亚各地飞来飞去,忙着拉投资,竟然不晓得王子川再次坐镇腾飞娱乐,难道香港电影黄金时代还没有过去?
“也许我也可以试试!”
黄白鸣站在原地喃喃自语,就算给王子川嘲笑一下又怎么样,只要渡过这次难关,东方电影公司可以起死回生!
红星唱片公司,十几位佳丽在休息室周围等候试镜,她们大都是还没入行或者刚刚入行的新人,张雪友MTV女主角对她们来说就是一步登天。
“下一位!”
“来了!”
一位佳丽小跑进来,慌乱急促的样子,众位面试人员齐齐摇头。
“你左边桌子上有份歌词,上面有乐谱,给你三分钟准备时间!”
“好的!”
“计时开始!”
“啊?”
拿起乐谱扫了一眼,佳丽轻轻低呼一声,双颊通红,小声提醒道:“各位先生,这份歌词……《偷心》这首歌,我真的没有听过!”
“还有两分三十秒!”
……
是寂寞慢慢占领我的心
长夜里愈来愈冷清
回忆里愈来愈孤寂
是後悔慢慢侵蚀我的心
抹去了最後的泪滴
从今後不再为谁哭泣
我不敢再问是甚么改变你的眼神
对爱厌倦对爱疲惫
……
看着陌生歌词,佳丽泪水在眼中打转,嘴里的歌曲很快走调,最后唱不下去,停了下来跺了跺脚,扔下歌词转身就走。
“下一位!”
面试官看见新进来的佳丽,眼睛一亮。
“你叫什么名字!”
“各位先生下午好,我叫陈慧淋!”
“陈小姐,你的香港话?”
“不好意思,中学毕业后,我就被送去美国读书,今年刚回香港!”
“好的,陈小姐,你面前有份歌词,我们给你五分钟时间准备,陈小姐,歌词有点长,你可以捡一段擅长的!”
“谢谢!”
陈慧淋深深吸了口气,先浏览了一遍歌词,蛾眉微蹙,很陌生的歌词,陈慧淋抿了抿嘴,暗暗给自己打气,好在中间那一段旋律她感到很熟悉,就从这一段开始。
对我已没有感觉
温柔的缠绵难道只是一时的气氛
留不住人留不住魂
留不住你的一切
是了解慢慢伤害我的心
就我醉死在梦里
在梦里永远不要清醒
是谁偷偷偷走我的心
不能分辨黑夜或天明
是谁偷偷偷走我的心
我的眼睛看不见我自己
……
“很不错啊!”
“比上午那些应聘者好多了!”
“我看这位陈小姐行,雪友他一定满意!”
“那就选她?”
“不急,再听听!”
……
我不敢再问是甚么改变你的眼神
对爱厌倦对爱疲惫
对我已没有感觉
温柔的缠绵难道只是一时的气氛
留不住人留不住魂
留不住你的一切
是谁偷偷偷走我的心
不能分辨黑夜或天明
是谁偷偷偷走我的心
我的眼睛看不见我自己
是寂寞慢慢占领我的心
长夜里愈来愈冷清
回忆里愈来愈孤寂
是後悔慢慢侵蚀我的心
抹去了最後的泪滴
从今後不再为谁哭泣
唱完最后一句,陈慧淋不禁松了口气,刚才她只打算唱一段,谁知唱着唱着,整首歌的感觉就有了,情不自禁的就把《偷心》唱完。
“很好!陈小姐,恭喜你,你被录取了!”
“谢谢!”
陈慧淋露出亲切笑容,矜持道谢,心中充满喜悦,这是不是代表她走上星光大道,未来的日子成为张雪友那样大红大紫的歌星!
距离面试场地不远的地方,王子川正一个人慢慢踱步,出乎预料,刘徳华拒绝了《无间道》片约,不管什么原因,王子川都觉得自己有必要谈谈。
张雪友匆匆路过,余光看到王子川背影,不禁停下脚步,试探道:“王先生?”
“喔,雪友啊!”
“真的是您,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呢。”
张雪友整理一下衣衫,笑道:“您找黎总吧,他在办公室,我刚才他那里出来。”
王子川笑道:“不是,我找华仔!”
张雪友歪头想了一下,道:“华仔他应该在录音室,前两天他说要过来练习新歌的,王先生其实您没必要亲自过来,打一个电话OK了。”
“没事,我也很长时间没有过来了,今天顺便过来瞧瞧,对了你中午有没有时间,叫上华仔他们,一起吃个饭吧!”
“当然有时间!”
张雪友想也不想就答应下来,不说别的,他是王子川一手提拔起来的,就算再忙,这个面子也要给的,何况以王子川现在的身份,赴约都是他高攀了。
王子川道:“那好,中午咱们大厅见!”
张雪友笑道:“没问题,我去看下新MTV女主角,谈好条件后,马上就过去。”
“怎么,黎经理又打算捧新人了?”
“黎先生还不知道这件事呢。”张雪友摸着后脑,难为情道:“这是我自己的想法,听老张说应聘的新人很有潜力,我下去瞧瞧,如果真如老张说的那样,我想推荐她进公司。”
“老张?”
王子川眉毛一扬,心里猜测这老张是何方人物,竟然让张雪友卖他面子。
张雪友讪笑道:“王先生,老张也算是我……半个师傅,以前在航空公司,就是他推荐我来红星唱片公司的!”
“行,那你去吧,如果这个新人真的有潜力,把她也叫上,等会给她个惊喜!”
“谢谢王先生!”
张雪友挥手,伸头道谢,直到王子川背影消失,才擦了下冷汗,刚才他还以为王先生会批评他,现在想来,真是自己多心了,人家是什么身份,怎么会在意这点小事。
“华仔,快过来,有人找!”
“知道了!”
正在录音室练习新歌的刘徳华放下歌词,嘴里哼着新歌曲调,对外面提醒的人挥了挥手,见对方焦急模样,心中一动,问道:“是谁?”
“好像是王先生,就是我们大老板,我看过他的相片,很像!”
“什么!”
刘徳华惊讶站起来,简单收拾一下,和录音室伙计打了招呼,轻轻来到外面,果然看见王子川坐在门口提供客人休息的座椅上。
“阿……阿川,你怎么来了?”刘徳华意识到自己话中语病,又道:“阿川,你一定是找黎先生的吧,他在办公室。”
王子川道:“嗯,我来这,就是找你聊聊!”
“找我?”
刘徳华深深震惊,第一感觉是受宠若惊,接着感到不可思议,今天不是什么特殊日子,身为首富的王子川怎么会找他聊天?
“意外吗?”
“有点!”
王子川笑着解释道:“你不用吃惊,这阵子我在腾飞娱乐办公,香港电影不乐观,公司业绩大幅下滑,相信你也知道了吧。”
“是啊,天幕电影公司也亏损了。”刘徳华摸了下鼻子,天幕是他主张建立的电影公司,谁知刚成立就遇上香港电影衰弱期,一年拍了四部电影,亏损两千多万。
“咱们边走边聊吧,我约了人!”
“好!我也有点事情想找你帮忙。”
王子川与刘徳华一前一后像外走,在大厅与张雪友汇合,让王子川意外的是,张雪友身边女伴,竟是未来女星陈慧淋。
刘徳华见张雪友身边跟着一位新人,笑着问道:“雪友,这位小姐是?”
“你好刘先生,我叫陈慧淋!”
陈慧淋大方伸出玉手,香港大名鼎鼎的刘徳华她哪能不认识,在两位天王的光辉下,自动忽略了王子川。
张雪友解释道:“华仔,这是我新片女主角,陈小姐。”
“哦,陈小姐你好!”刘徳华与陈慧淋握了握手,退后一步,介绍道:“这位是王先生,我和雪友的……大老板!”
“王先生你好!”
“你好陈小姐!”
看到王子川年纪轻轻的样子,陈慧淋露出惊讶表情,参加试镜之前,她就打听了红星唱片公司实力,这是一间庞大的唱片制作公司,旗下不但歌星阵容强大,除了梅艳方、张国容外,还有四大天王刘徳华、郭富成、张雪友、黎名,玉女周惠敏、甜歌皇后杨玉玲……每一位歌星发行唱片,都受到大量歌迷追捧。
这样一家唱片公司,老板竟然这么年轻!
张雪友犹豫一下,提醒道:“王先生,黎总他?”
王子川道:“不必了,我已经和他打过招呼了,他在准备下午开会的资料。”
刘徳华笑道:“可惜十仔、阿梅他们不在,否则他们看到阿川你,一定很高兴。”
“是啊,他们常常提起王先生!”
张雪友笑着附和,他对刘徳华、张国容、梅艳方与王子川的交情可是很羡慕的,有了首富撑腰,在外面可以避免许多麻烦。
陈慧淋小声问道:“你们说的十仔、阿梅,是张国荣、梅艳方吗?”
“哈哈……除了他们还有谁!”
“太好了,我好想和他们合影!”
王子川笑道:“合影?以后机会多得是,陈小姐与公司签约了吗?”
“还没有签约!”
陈慧淋眼神希翼,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奇妙了,不但认识了大歌星张雪友、刘徳华,还结识了唱片公司大老板,他们三个还那么平易近人,好像做梦一样。
张雪友道:“刘小姐,新人签约很容易的,如果你不介意,下午就可以回公司签约!”
陈慧淋见王子川点头,喜道:“好啊!我也想加入红星唱片!”
五分钟后,四人沿着街道步行,来到一间餐厅,刘徳华、张雪友与这里老板很熟悉,打了招呼后,四人就被安排在三楼一个还算宽敞的包间。
落座后,陈慧淋伸头看了下包间环境,小声道:“你们经常在这里吃饭吗?”
张雪友与刘徳华相视一笑,道:“因为离公司很近,有时加班,经常让老板送外面,时间长了就熟悉了。”
陈慧淋悄悄打量王子川,与刘徳华、张雪友熟悉之后,忽然发觉这位大老板平易近人不错,但很少说话,趁着刘徳华、张雪友点菜的功夫,悄悄卖了下萌,眨眼道:“老板,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王子川想了一下,道:“你叫我王总或王先生都可以!”
陈慧淋吐了下小香舌:“这样很陌生啊,你也别叫我陈小姐了,就叫我……”
张雪友突然抬头,笑问道:“陈小姐,你喜欢吃什么?”
被打断问话,陈慧淋也不着恼,回道:“随便啦,只要不是辣的就行。”
张雪友将菜单交给女服务员,笑道:“那就清淡一点吧。谢谢!”
“不用客气!”女侍者脸红接了菜单。
陈慧淋讷讷站起来,羞涩道:“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间。”
张雪友伸手示意,站起来道:“正好我也想去方便一下,这里洗手间挺难找的。”
两人离开包间后,刘徳华笑着打趣道:“阿川,雪友很体贴人的,他怕陈小姐尴尬才说自己去方便。”
王子川‘阴笑’道:“是啊,可惜人家有女朋友了,你就别打他的主意了!”
“额……”刘徳华愣了一下,心里想了好久才明白过来,一惊一乍道:“喂!原来你说我是基佬啊!”
“开玩笑嘛!”
刘徳华忽然笑了:“你很少开这样玩笑的。”
王子川耸肩道:“看你这么拘束,我怎么高兴的起来。”
“对了,趁他们不在,有件事我想找你商量一下。”刘徳华扭捏不定,很不意思,继续道:“前段时间,我和朋友一起注册一间天幕电影公司,本想扶持香港电影,多培养一些人才,谁知市场突然转冷,拍了几部电影,差点搞的我破产。”
王子川皱眉道:“怎么会呢,就算市场不景气,也不至于破产吧!”
刘徳华表情苦闷,自嘲道:“以前光顾着拍戏,还以为开电影公司很容易,现在才知道根本不是那回事,特别是电影上映,东方院线腾不出档期,天幕公司制作的影片多被安排在二三流院线上映,不但票房奇差,院方还以各种理由颓唐,两年多时间,还有一千八百多万港币没有收回来!加上拍电影的钱,等于光投入,没有收入,我实在支持不下去了!”
王子川道“你打算怎么办?”
刘徳华认真道:“我想把天幕公司股权转让出去,这个人一定是我信得过的人,想来想去,只有阿川你最合适!”
“我?”
“我知道这个要求有些过分,不过天幕公司是我辛辛苦苦建立的起来,不到万不得已,我实在不想天幕破产!”
王子川哭笑不得,刘徳华搞的这么郑重,结果要求这么简单,举手之劳而已。
“行了,这个我答应了!”
刘徳华松了口气,心中压抑已久的负担陡然放下来,神色颇为复杂,道:“具体条件我都拟好了,我把所有股权都转让给你,天幕只有在你手上才玩的转!”
王子川意外道:“你不会把精力都放在天幕上了吧?”
刘徳华道:“的确是这样,最近两年推了很多片约,好像还有公司一份。”
“《无间道》?”
“对,就是它,阿川,你怎么知道,你找我就是为了《无间道》?”刘徳华看到王子川神色,什么都明白了,尴尬道:“阿川,我不知道这部电影是你在关注,否则就是再忙,我也会应承下来。”
王子川笑道:“现在呢?”
刘徳华道:“你都亲自来了,我再不识趣,岂不要失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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