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冰漫不经心地吃着饭,幽怨地看着张天炎。云冰这一看,直看得张天炎心里发毛,张天炎心虚,连忙跑去会账。假装在外面吹了一会儿风,张天炎才慢慢地坐回去。
一份炒饭才吃了一小半,云冰就放下了筷子,拎着包就走了,张天炎立刻追上去,去牵云冰的手。云冰甩脱张天炎的手,头也不回地回去了。
夫妻俩一前一后地回到出租屋,云冰认真地梳洗完毕,爬上床把被子裹在身上,歇息了。张天炎洗漱完,怎么也扯不动被子,关上灯,和衣躺在沙发上。
张天炎被刺眼的光线从睡梦中叫醒,烈日当空,将至午间。张天炎起身,盖在身上的毯子就掉了下来,张天炎笑着将毯子捡起来,放在沙发上,往餐桌奔去,餐桌上竟空无一物。失望过后,张天炎一阵窃喜,从锅里摸出昨天存进去的包子,满足地躺回沙发上享受去了。
吃完后,张天炎又睡过去了,直到下午茶的时间,他才起来,仔细洗漱,将家里收拾好,往菜市场买菜去了。
云冰下班回家时,夕阳已消失在地平线,暮色已将街道染黑,路灯还未打开。云冰用钥匙打开房门,放下包,脱掉外衣,就要去做饭。灯一亮,云冰就发现饭菜已经准备好了,她的位置面前的桌上,还摆着一枝玫瑰,张天炎坐在他自己的位置上摆出一个自以为很帅气的姿势。
云冰假装去看窗外,娇嗔道:“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吗?”
张天炎一脸谄媚,道:“老婆大人辛苦了,请用膳。”
三菜一汤,中规中矩,饭不生菜不糊,不咸不淡,仅只是卖相不好而已。饭后,张天炎抢着收拾饭桌,把碗洗了。
夫妻俩依偎在一起,张天炎抚摸着云冰的头发,声音温柔,道:“老婆,我想好了,我们不能因为害怕就畏首畏尾,什么都不去做,等到老了再去做就什么都晚了。现在虽然苦,有了孩子,就有了精神寄托,也就不会那么苦了。我会努力工作,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的。”
云冰眨了眨眼睛,俏皮地道:“你在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
张天炎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才张口道:“老婆,我们生个孩子吧。”
云冰站起来,道:“现在我又不想要了。”
张天炎嘴巴里全是苦的滋味,撇了撇嘴,说不出话来。
张天炎道公司的时候,已经快要迟到了。第八仪见张天炎姗姗来迟,伸过头来道:“你小子怎么了?这两天找你,你又不回消息,电话也打不通。干什么坏事去了?”
张天炎啊了一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一看,手机没电了,边给手机充电边问道:“周末基本没看过手机,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第八仪道:“你周六安排的活动太棒了,我家那小子开心得不得了,说要认你做干爹,我想问问你意见,你同意的话我来安排仪式。”
张天炎道:“我挺喜欢伴圣这小子的,我同意了,等我问问我老婆的意见,算了,她那么喜欢小孩子,我想她应该会同意的。不用办什么仪式了,抽了空两家人一起吃顿饭就行了,到时候改口就行了,又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还办什么仪式。”
张天炎的手机刚开机就收到二十几条短信,都是些未接通电话提醒,除了两条是第八仪的,其他全是周新礼打来的电话。张天炎立刻给周新礼打过去,听筒里面呼叫音刚响起,电话就接通了。
张天炎不好意思地道:“周大哥,对不起啊,这两天遇到点小事情,没用手机,没注意到手机没电了。”
周新礼声音有点慌张:“张兄弟,你看我借你的钱你能不能先还点给我,我公司出了点小问题,资金链断了,银行贷不了款,亲戚朋友也借不到,现在我实在是想不到办法了,你看你能不能先还我点,我应应急。”
张天炎连忙安慰周新礼,道:“周大哥,你别急,我先凑一凑,晚点给你回电话。”
挂了电话,张天炎的两条眉毛就拧在了一起。第八仪见张天炎眉头紧锁,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张天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道:“第八兄,能不能借我点钱?”
第八仪道:“要多少?”
张天炎试探性地道:“五万六千块,可以吗?”
第八仪被吓了一跳,道:“你以为我是土豪啊,六千还能拿出来,五万我是没有,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张天炎摇摇头,叹了口气,道:“还债啊。”
第八仪比自己欠债还上心,焦急地道:“我手里只能拿出几千,你赶紧想办法凑啊。高利贷可不会给你时间,拿不到钱真会高出事情来的。”
张天炎苦笑着道:“没那么夸张,不是借的高利贷。”
第八仪道:“你自己先想着办法吧,我也帮你凑一凑。”
张天炎道了声谢,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张天炎没有向余家开口,因为他知道余家现在也过得很艰难,他也没有向张小幺开口,因为他已经知道张小幺是什么样的人。已经中午了,张天炎还一分钱都没有借到。吃饭的时候,第八仪用手机给张天炎转了两万八千块过来,道:“我只凑到这么多,你拿去还了吧。还一点是一点,欠我的慢慢还就是了,我想他们也不会催着我还的。”
张天炎收了钱,非常感激地看着第八仪。
第八仪催促道:“愣着干什么,赶紧拿去还了啊。”
张天炎立刻联系周新礼,把钱转过去了。周新礼收了钱,表示还不够,让张天炎再想想办法。
张天炎没有办法,想到了去银行贷款。下午,张天炎请假去了银行,忙活了一下下午,在银行贷了两万块,钱刚到账,张天炎立刻就给周新礼转过去了。
周新礼那边还是在说不够,让张天炎再想想办法,张天炎一个头两个大,焦头烂额地在街上飞速走着。正疾走间,收到一张传单,张天炎顺便一看,是个网贷的宣传广告。
张天炎来了兴致,边走边根据传单上的引导,办了贷款,批下来一万额度,张天炎立刻就申请了借款,不多时,借款到账,张天炎立刻就给周新礼转了八千过去。
张天炎以为事情已经解决,刚舒一口气,周新礼的电话又来了,问张天炎能不能帮他想想办法再凑点钱。张天炎追问周新礼出了什么大事,周新礼才将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当初周新礼与其亡妻刘欢可两情相悦,可周新礼只是个穷小子,刘家有钱,刘欢可的父母不答应,无奈刘欢可铁了心就要跟着周新礼。在反复协商之后,老两口答应了,前提是周新礼入赘到他们刘家。周新礼入赘了刘家,就顺理成章在刘家的公司里面当起领导来了。婚后,刘欢可的父母越来越觉得周新礼没有出息,对周新礼颇有微词。年初,刘欢可遭遇意外,不幸身亡,老两口终于按捺不住,将周新礼及其女儿赶出刘家大门。周新礼被赶出刘家后,依然对公司尽心尽力。公司也就没有将其开除,每月发给他工资。
曾几何时,周新礼的女儿病了,病的很重,住进医院,医生预估,前后要花十二万,周新礼的全部身家,只有这三个月工资,远远不够医疗费用。周新礼跑去求助岳父岳母,被老两口断然拒绝了。他打电话跟亲朋好友借钱,亲朋好友看不起他入赘,又知道他在县城一个大公司当领导,都不愿意借钱给他。他在银行贷了款,算起来还差六、七万。无奈之下,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张天炎身上。
张天炎把剩下的两千也给周新礼转过去了,安慰了周新礼几句,挂了电话。
月底,张天炎终于拿到了上个月的工资,除去房租、生活费和云琴复查的费用,分文不剩。云冰月中就能拿到工资,但要还债。张天炎想了想,实在帮不上周新礼,打电话给周新礼,陪周新礼聊天解闷。
云琴如期复查,身体各项指标正常,医生开了一堆价格高昂的药,嘱咐云琴按期复查。
夫妻俩担心云琴放心不下地里的庄稼,拿钱让云琴在村子里请人帮忙干活,又不放心,请张祥龙帮忙监督云琴。
转瞬之间,七夕又到。傍晚,张天炎云冰夫妻俩准备一起甜甜蜜蜜地庆祝结婚纪念日,不料云冰身体有些不适,没有胃口,吃不下东西,还一直呕吐,夫妻俩只得将此计划终止。张天炎坚持要去医院检查,云冰拒绝了,在张天炎的耳边说了一句悄悄话。
虽然张天炎已经把生孩子放入规划之中,此时妻子突然告诉他,他就要当爸爸了,他才发现自己还是没有做好准备,脑子里面嗡嗡地响。良久之后,他才冷静下来,思考着接下来不得不面对的事情。
负债累累,再加上时运不济,遇到一堆意料之外的事情,当初承诺岳母的在县城卖房,更是遥不可及,此时妻子又怀孕了,生活中的这些琐事化成一座大山结结实实地压在张天炎的身上,张天炎如牛负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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