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南鹿栖_第22章 涸泉(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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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梓躺在床上,手机里的消息如潮水般接连不断,阖上眼,手机屏的光亮在眼皮上汇聚成一点点暗红色的光斑。
——听说了吗,顾嘉楠承认他和林梓在一起了。
——心疼顾嘉楠。(委屈巴巴的表情)
——骚货的手段,咱们就是比不上。
——你们说,她是用什么手段钓男人的,总不能是……
——应该是跟他爸学的吧。(你懂的)
——咦~好恶心,我都快吐了。
……
林梓把手机关机,黑暗里她蜷曲床上,不停的颤抖着。
瞳孔总是能适应极度黑暗的空间,即使找不到光源,却依旧能看见披上朦胧外衣的痛苦。
失魂的虫鸣在耳边盘旋。世界好像突然嘈杂了起来,像钢铁与钢铁碰撞,巨大的轰隆声充斥在耳郭。
林梓想要叫出来,却发现喉咙像被棉花塞住了一样,无论多用力,也发不出一丝声音。
就像沉进了寒冷的水域,巨大的冰山在眼前缓慢的前行,手里想抓住点什么。
门外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崔哲铭扯着喉咙大喊:
“你们母女俩一个比一个丧。”
张琼如痛苦的求饶,巴掌声却一声比一声响。
昏黄的日光灯上,细小的虫子来回爬行。
张琼如瞪着圆滚滚的眼珠趴在地上,头发粘着鼻涕和眼泪全黏在了脸上。
她就这样趴在地上,嘴角的到眼皮下连着大块大块的淤青,青色的血管就这样暴露在空气。
崔哲铭拽起她的头发,又是一巴掌。
林梓站在门口发抖,从门缝里渗透出来的光,照亮她苍白的脸。
窸窸窣窣的虫鸣,在耳朵里被放大了好几倍,最终都变成了混沌的一片。
就像暴露在空气里的血液,被氧化,变腐坏,最后变成一团黑乎乎的斑驳。
空气里都是甜腻的血腥味,勾引着胃液向上涌动。苍蝇粘到了血迹,到处飞舞。
鹿鸣赶来的时候,林梓蜷曲在墙角瑟瑟发抖。
崔哲铭倒在血泊之中,腥臊的血液混着啤酒,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是他……是他先打我妈的,”林梓哽咽着,“是他,先打我我妈的。”
“是他……”她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
鹿鸣没有说话,只是慢慢走到她身边蹲下。
“我……该怎么办,”头发挡住了她的脸,鹿鸣看不清她的表情,“我该怎么办?”
鹿鸣抱住她,死死地抱住,用力的压榨着自己身上的每一丝力气。
“别怕,别怕。我在”
“别怕,我在。”
“别怕。”
即使过了许多岁月,依然能够听见,黑暗里他轻轻对我说,别怕,我在。他的声音低沉,颤抖,却用尽了他的所有力气。
即使自己走在无尽的黑夜里,那个少年也会穿过岁月的脉络看着自己,他的怀抱温暖有力,他的心跳在胸腔里热烈的跳动。
120来的时候,也被现场的场景吓了跳,急匆匆的抬着崔哲铭和张琼如进了救护车。
林梓坐在长椅上,一动不动。鹿鸣跑到医生面前,问:“医生,我叔叔阿姨怎么样了?”
医生缓缓摘下口罩,露出一个中年男人的面容,他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这个男孩:“病人已经没事了,只是一些皮外伤,不会有生命危险。”
“谢谢医生。”
“没事。”
凌晨两点回到家。
林梓把地上的一片狼藉收拾完,躺在床上。
黑暗中林梓缓缓闭上眼睛,泪水顺着眼角滑下。
清冷的月光拖着模糊的影子。
世界的尽头涌起巨大的潮汐,翻卷着湮没了黯淡的星光。
你与我牵手站在冰面上,聆听潮汐悲伤的嘶吼,不曾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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