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末亥初,夜空宛若遮盖了黑色幕布一般暗沉,星月隐曜。 晚来风急,却有伶仃一人行走于荒野之中。 他将手上由符纸折成的纸鹤拆开展平,纸都快看破了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属于每个字都认识,连一块就不懂什么意思了。“啥人啊这是……他是古人还是把我当古人了???没事写文言文干嘛,度娘都翻译不出,够离谱。” 未消多时,视野尽头出现了古堡模糊的轮廓,越靠近越浑身不自在。“那么大规模的爆炸居然没铲平这玩意,货真价实的鬼屋啊。姓尹的要找的到底是啥绝世宝物,还不能白天专挑晚上,合着选良辰吉日是吧?给了突发状况的自保方法又完全不顾普通百姓的接受程度,纯纯摆设。大爷我万一真撞鬼了,不得狠狠向他索赔一笔!当初怎么想不开答应他呢,被迷惑了,绝对是!” 倏忽,惊闻扣动扳机的轻响,反应极快移动身位并就地打滚避开前两枪,旋即匍匐用魔魂刀挡下最后一发子弹。“呀,罹哥,久疏问候啊。” “久未露面,难为你还记得我的存在。”傅罹自树后走出,面色冷峻。 “哪敢忘呢?毕竟,我最初投敌‘Haze’的目标,不为别的。” “怎么,摊牌了,不装了?”biqubao.com “都到这地步了,演不演,能有多大关系。我心里清楚,你早已对我起疑,而在警局潜伏多年的内鬼一旦被解决,更是板上钉钉。不过,你会亲自下场清理门户,倒极大出乎了我的预料。”他按住刀身,令嗡鸣不断的魔魂平静,“念在你曾经的确待我不薄的份上,我不想搞得双方太难堪。” “裂影,你是个人才。说实话,我很赏识。七八年了,应给的好处一分没少,你为何却执着回归所谓正道?”傅罹表示惋惜,负手接近对方,“什么非正即邪,滑稽至极,无非是胜者自以为是的定义罢了。” “不好意思,我这人比较认死理。民之所向,便是正道。” “那可真遗憾。”傅罹一个箭步上前,猛然挥拳,前端装有锋利尖刀的指虎直逼对方天灵盖。“带着你的正道对这世界告别吧!” 裂影毫不含糊就地仰倒,随手抓起一抔积雪抛洒向傅罹的面门扰乱视线,魔魂刀朝上虚贴住其腹壁。“还好刚下过雪,不然这后脑勺直接着地不太妙呀。”确保傅罹不会轻举妄动,才不紧不慢起身,“哎罹哥,你身患重疾就别瞎折腾了,多找几个高手追杀我也好过自找不痛快。还是说……手下没人了呢?” 傅罹默然无言良久。 裂影自然不甚在意:“在正式宣告站在对立面以前,哥们来聊会真心话呗。”他悠然地从口袋里摸出了两颗糖,拆开其中之一,递过去,“来不来?” “你这唱的又是哪一出。” “想分享快乐都不行,太难了。”见人家并不领情,裂影只好丢进自己嘴里,嚼了嚼,却是意兴阑珊,“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近乎嗜糖如命?那是因为,我记得在我还小的时候,有人对我这么说过,‘糖果具有魔力,不开心时就吃几颗,可以把烦恼全部忘光光’。”他注意到傅罹目光忽闪,似乎隐约回想起了什么,于是肯定道,“没错,那个人正是你。” “……骗小孩的把戏亏你还信到现在。我12岁那年,母亲永远离开了我,自此之后我就明白,假的,全部都是假象!再多的糖,又哪里可能让人遗忘丧亲之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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