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旧更替之节点,跨年钟声回响,千姿百态的烟火于夜空绚烂绽放,将祝福送满天上人间。 人脸识别解锁,朔风夹杂碎琼入室。室内一派晦暗凄清,与外界的欢闹喧嚣形成强烈反差。 抬起的右脚蓦地停滞了几秒,尔后踏进屋中,随手拂落西装大衣沾染的少许雪尘。 登上三楼,直通尽头处严密封闭的房间。 伸手轻触房门,圣光乍现,禁制显形。他一连做了三个深呼吸,这才鼓足勇气撤除禁制,步入。 掀去置于角落的盖布,一具水晶棺赫然呈现眼前。其间安详地躺着一位风华正茂的女子,看上去仿佛只是陷入沉眠。 “近期项目工作不算繁重,居然赶上了回家跨年,委实难得。”他将一捧浅粉色的迎春花小心翼翼地放到棺柩上,“没见过这种颜色的迎春,是变种?可真稀罕。之前总感觉这边似乎缺了点什么,现在想清楚了。我打算移栽这种粉色迎春,就种在那棵银叶金合欢周围,你应该会喜欢吧?如此,我不在的时候它们可以代替我陪伴你,你也就……不那么孤独了。” 缄默良久,长太息。 “你罹世至今……第十个年头了。我时常像这般自言自语,岁岁年年,从未等到你的回复。”只手抚摸冰冷棺盖,看似仅有几公分的厚度,然生死禁忌的藩篱又岂止咫尺。 “听说人类讲究入土为安……原谅我的自私,强行留了你这么多年。”他倚靠棺壁而坐,支起一侧腿,眼神迷离,“其实,你不该被我的执念囚拘……就明年吧,再陪我一年,然后……我送你,翼。” “久别无恙,灵。” 闻言,欣然仰头。大抵是思念至深的缘故,一时间竟出现了听错觉。“……翼,你回来了?!” 目光所及,是那无时不刻泛着银辉的双翼,是飘零的纯洁白羽。此刻,有如神临,以无上姿态携黎明降世,驱散黑夜的苍茫及深沉。 是他,却非她。 不免产生心理落差,微末的喜悦转瞬成空,为错愕与彷徨取而代之。惊觉自己的口舌倏忽变得格外笨拙,说不出任何言语,只好复又埋下头,回避了视线。 “我原以为会有千言万语,可以互诉衷肠。”倾身,双手捧起凌煌的脸,“为何,连正视我都不愿意。” “……只缘心中有愧。”他不再刻意躲闪,深埋眸底的疲惫一览无余。 “你枯守十年,的确是动了真感情?” “该讲的不该讲的,天启或许早已一一告知。我还能说什么呢?之于此际,任何言论都像无力的辩解……就这样吧。” “我想听你亲口承认。” “……是,她是我的挚爱。” 话音落下,凌煌如释重负般长出一口气。 “灵,你变了。往昔,无论面临邪佞或者死亡,你都不曾有过如此心神不宁的表现,这是首次。” 他用微凉的掌心覆盖重生之翼的手背,逐渐平静。“我深知这一日迟早终将面对,也预想了无数种可能……甚至一度怀疑再见等于和平结束。” “这么没信心?对我,还是对你自己?” “……全是我的问题,无关善解人意的你。” 相视无言,不知不觉间半分钟无声流逝。 “你就没有想对我说的?” “致歉、言谢、忏悔……哪些是你真正想听的?我想都不是。” 听罢,只觉有什么悄然漫上了心头……那似乎名为失意。 “十一年来,辛苦了,灵。”指尖隐约发颤,旋即意欲抽身,“在这错误的时间里打扰你,抱歉。” 然而,紧扣的十指阻碍了他的离去。 “想必现在的我让你感到无趣之至吧。不过,难得来一趟,就先别急着走。”凌煌不疾不徐起身,揽过重生之翼的肩,“我那边有职员要成婚了,给全公司上下各送了两坛女儿红。我正发愁以后是不是没事就独自喝喝闷酒……幸好有你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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