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不是教官了,叫我张坤就好。”张坤说完带着段海来到了路边。
他扶着段海做到马路牙子上,接着把倒在路中间的电动车也推了过来。
电动车倒是还是看起来没什么损伤,只是段海的右腿被压伤一时之间无法动弹。
张坤把他的裤腿太高,查看了一下伤势。
“还好,只是扭伤了,你忍一忍。”
张坤把住段海的小腿,然后按着膝盖网上一推,只听咔吧一声响,段海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当疼过这么一下之后,段海发现他的腿恢复了直觉,虽然还有些疼,但已经可以动了。
“您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段海还记得以前他们训练时谁有这些小伤都是被张坤三下五除二的治好,原本需要休息三五天的,半天不到就能恢复行动能力。
“也就这点手艺还能用上了,倒是你,怎么还闯起红灯了?”张坤问到。
段海脸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愧对了曾经的军旅时光。
“是不是有什么难处?用不用我帮忙?”
“谢谢你了教,张坤,我,我真没事。”段海倔强地摇了摇头。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起,段海接通电话后说了没两句就神色大变。
“方冰,小娟的住院费我马上就能凑齐,看在我们同学一场的份上,你帮帮忙,找医院领导说说情,我求你了。”段海着急到。
“段海,我就是一个小护士,哪里能管的上这种事情,领导发话了,两万的押金必须一次性交齐,不能总是一点一点地垫。”
话筒里的声音逐渐不耐:“你老婆的东西我们已经清出来了,你赶紧把她接走吧。”
啪的一声之后电话里就传来一串忙音,段海猛地站了起来:“张坤,我得去医院一趟,以后有时间再见吧。”
说完段海就拖着自己还不利索地一条腿,准备骑上电动车,张坤赶紧把他拦了下来。
“我开车送你,先把电动车放在这里。”
张坤也不管他同不同意,拉着他就往自己车里塞。
刚才电话里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看来段海是为了照顾自己生病的妻子才如此忙碌,而现在似乎是因为钱不够,医院那边开始赶人走了。
……
医院住院部,一名面色苍白的女子半弯着腰站在走廊里,她的眼神呆滞,脸上更是毫无血色。
在她的脚边,生活用品和几件衣服乱七八糟的丢了一地。
啪,随着最后一件行李被扔了出来,一个护士高高在上地说:“韩娟,别说我不帮你们两口子,我也已经尽力了。”
“但医院也不是我说了算的,规矩就是规矩,让你老公凑够了钱再送你过来吧。”
这说话的护士就是刚才给段海打电话的方冰,她和段海还有韩娟都是小学到高中的好朋友,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了,只不过现在……
“娟儿。”段海冲了进来,他连忙扶着韩娟坐到了走廊的椅子上。
“老公,我们回家吧,我想家了。”老公赶到身边,韩娟终于忍不住留下了眼泪。
“你说什么傻话!你嫁给了我,现在你生病了,哪怕我拼上一切都要治好你。”看着妻子苦,段海也不禁红了眼圈。
“段海你来的正好,带着你老婆回家去吧,凑够钱再来,我们这里是医院,不是慈善机构。”
“方冰,我求你了,你帮我们想想办法吧,我马上就去凑钱,但娟儿的病不能再拖了。”
“你别赶他走,我下午就把钱交齐。”段海急声到。
他这段时间打了好几份工,早上送报纸送牛奶,白天送外卖,晚上再去物流中心分拣货物,一刻不停的连轴转,但仍旧差不少钱。
但段海已经下定了决心了,想要来钱快,他只能卖点身上的东西了。
“段海你还是算了吧,这几年从你妈到你老婆,你家早就被掏空了。”
方冰语气变重,看起来在对段海,但似乎也在对自己说:“你根本就没意识到,从头到尾你们得的就只有一种病,穷病!”
“穷人就不该生病,生了病就该老实等死,这样把家底掏光,连累所有人又怪得了谁?”最后方冰把目光转向了一直在默默流泪的韩娟。
“你是医院的护士,怎么能说这种话!”张坤真的生气了,作为一个学医的人他不能容忍有人在他面前如此大放厥词。
“哼,你是谁?”方冰扫了张坤一眼,但看他衣着打扮都是普通就没放在心上。
“段海,你看看,穷人的朋友只能是穷人,你的圈子决定了一切。”
“住嘴!”段海一声大喝。
张坤是他崇拜向往的人,他不容许有人侮辱张坤,因为那是在侮辱他曾经的梦想。
方冰被吼得一愣,但随即恼羞成怒:“呵,兜里钱倒是没有几张,你倒是涨脾气了。现在赶紧给我带着人滚,不要妨碍我们医院的公共秩序,否则我就请保安了!”
方冰这么一说,段海的气势顿时一软,对他而言妻子的命现在比什么都重要。
“方冰,我求求你了。”段海强忍着眼泪。
“老公,我们先回家好吗?”看着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为了自己低声下气,韩娟勉力站了起来,抱着他痛哭:“我们回家,我不治了。”
“干什么呢!要哭就滚出去哭,这里是医院,跟哭丧似得成何体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医生快步走过来呵斥到。
“一会儿还有领导来视察,方冰你还想不想转正了?”
“吴主任,我马上赶他们走,我转正的事情还请您多费心。”方冰当即连连鞠躬一脸堆笑,看似不经意的把自己的领口暴露在了对方眼前。
吴主任顿时咽了口吐沫,眼神隐晦地在方冰胸口狠狠一刮,面上却道貌岸绕地说道:“这你放心,我上头有人,回头吃个饭打声招呼的事情。”
“这就是你那同学?”吴主任看着哭成泪人的夫妻俩一眼,接着道:“方冰给你们讲过了吧,医院有规定住院押金一次性交齐两万。”
“交不起就不要来了,什么时候凑够了再来,另外你老婆的这种病很罕见,需要预约专家做手术……”
“医者当以救死扶伤为己任,可你现在满口金钱盈利,以前背的希波克拉底誓言怕是早就忘个精光了吧?”张坤讽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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