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庭院外,张坤和郭惊涛坐在长椅上,默默地喝着手上的速溶咖啡。
经此一劫,郭飞在生死间走了一遭,就如同是突然开了窍一样,明白了过去的自己有多么的幼稚。
郭母则是更加尽心尽力的呵护着自己的儿子,虽然她心中也明白自己该对儿子更加严厉,但总是狠不下这心。
郭惊涛也索性对这对母子俩眼不见心不烦,而且他也有话对张坤说。
“张坤,这一次真是谢谢你了……”他已经记不起这是他们一家人第几次向这个年轻人道谢。
“道谢的话就不用再多说了。”张坤摇了摇头,然后噙着笑容默默地看着郭惊涛。
郭惊涛明白他的意思,张坤想要的不外乎当年那件案子的信息。
这件事是埋在郭惊涛心中多年的秘密,他本以为这事会随着他一起埋入黄土,但今天看来是没法再继续保密了。
“张坤,我能问问你为什么那么想知道当年那件案子吗?”
张坤听到这话,晃了晃手中的咖啡,盯着纸杯里的旋涡陷入了思绪中。
“郭局长,不瞒你说。”张坤突然道:“我小时候就曾亲历过这件案子,我就是当时的受害人之一。”
听到这郭局长并没有过多的惊讶,而是静静地听着。
“原本我只是想找到当时替我们报警的那个女孩,找她报恩。”
“但随着调查深入,我发现这件案子并不简单。”
张坤说着目光盯向了郭惊涛的双眼。
“那些人并不只是想利用我们敛财,而是有目的性的在针对我们中的某个人。”
一直毫无波澜的郭惊涛这时突然眼皮一跳。
“而我现在觉得他们想针对的就是我。”张坤沉着脸:“现在回想起来他们当时似乎在排查目标,折磨那些孩子们的过程中不过是为了找人。”
“但最后我却被安然无恙的救下……”张坤眼神黯然,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你怎么确定他们针对的是你?”这是郭惊涛突然开口问到。
张坤当即一口喝完剩下的咖啡,然后狠狠一揉纸杯,坚定地答道:“直觉!”
“就凭这个?”郭惊涛先是惊讶反问,但随即沉默下来。
对于张坤这样的人来说,有时候直觉反而是最强有力的证据。
“该说的我都说完了,郭局长该你了。”
张坤默默地看着郭惊涛,无声地给他施加着压力。
“该劝的我也劝过了,既然你打定了主意,我也不会再劝你了,但有一条你必须答应我。”
郭惊涛这时提条件虽然让张坤有些意外,但他还是一口答应下来。
郭惊涛这边已经是最后的线索了,张坤不能放弃。
“以后若是有郭某能帮得上忙的,请务必知会一声。”
“这……”
张坤万万没想到郭惊涛提了这么个要求。
“郭局长,你这又是何必呢?你还有妻儿,不像我孑然一人,没必要趟这浑水。”
郭惊涛屡次劝说张坤放弃调查,想来他自己最清楚这里边的凶险。
而且他此时正当壮年,今后的仕途更是未来可期。
老实说,张坤有些不明白郭惊涛会提这样的条件。
在他的印象中,郭惊涛可不是一个冲动的人。
“你以为我告诉你了那些事之后还能置身事外吗?”郭惊涛淡然一笑,反问到。
听到这,张坤也不再多说什么了,说到底是他把郭惊涛逼到了这一步。
“好,你之前说的我答应下了。”
“那就好,今后你我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郭惊涛自嘲到。
随后他理了理自己的思绪,然后缓缓开口道:
“还记得当年我才刚刚复员进入警局,那是我遇上的第一个案子。”
随着郭惊涛开口,张坤开始专心致志的听起来,生怕漏过任何细节。
“案子其实解决的很顺利,我们接到报警之后赶到现场,把所有嫌疑人都逮捕了起来。”
“由于证据实在确凿,几乎没有他们狡辩的余地,那些嫌疑人也认罪认得很干脆。”
“而我是在结案之后才发现不对的。”
回想起当年的事情郭惊涛不自觉的跟着皱起了眉头,就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时候一样。
“在当时的大环境下,犯下那样令人发指的罪行,那几个主犯必死无疑,其他人也应该至少十五年起步。”
“可我却发现,这些人居然无一人被判死刑,虽然刑期都很长,有些甚至是无期徒刑,但我还是感到有些古怪。”
“后来我就暗自留意这些犯人,结果三个月后,这些犯人陆陆续续被转到了其他的监狱。”
“有些犯人甚至在一年内被转运了十几次,至此我意识到这里的问题不小。”
“而就在我调查了一段时间之后,有人找上了我。”说到这,郭惊涛语气一顿。
“谁?”张坤立即追问。
但郭惊涛只是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看到张坤的脸色,郭惊涛赶紧补充道:“对方很神秘,我至今没弄清楚他们是谁。”
“我当时也是一腔热血,根本没管他们继续追查,可预想中的打击报复没有等来,我却反倒是升职了。”
“你能想象一个没根没底的外地人一路火箭般的蹿升吗?我越是查我的职位就升的越高。”
“我明白他们的意思,他们能多么轻易的成就我,就能多么轻易的毁掉我。”郭惊涛说到这里时一脸的无奈。
“他们根本就不怕我查,到后面我根本就找不到任何线索,我甚至连那几个犯人的踪迹也再也查不到了。”
“我唯一能知道的就是他们早就已经被带离了监狱,甚至连案底都没能留下。”
“而那个时候,我也被捧到了随时会摔死的一个高度了。”
“同事们嫉妒我,领导们忌惮我,我的身边没有一个同伴,孤零零地被他们带到了高高的悬崖边上。”
郭惊涛说到这沉默了半晌,然后突然转头问向张坤:“这时候,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张坤在这位云京市局局长的眼中看到了迷茫和期盼,但他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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