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书边走路边看风景,偶尔还小跑一下。跟所有的亡魂看到锤石都会退开不一样,当他们看到弗耶戈出现,一拥而上,争相成为他操纵的灵魂。
嬴书自然是来者不拒。但他很快发现,力量不够的亡魂,破败之力根本不会去操纵他们。
无奈之下,他只好让卡莉斯塔和锤石收了他们。较强的被卡莉斯塔收作灵魂哨兵。较弱的,则被锤石一股脑吸收了。这个因为破败而进化的生物,即使意识被摧毁,本身的成长性还在。
亡魂们没有思考能力,完全下意识的走向弗耶戈,却不知道自己还是要死。
嬴书比锤石还要残忍,但凡出现在他视野里的亡魂,他没有放过一个。暗影岛,或许会因为他,变成一座连亡魂都没有的死域。
嬴书并没有视察自己江山的激动之情。破败的孤岛空无一物,他站的太低了,还是富饶的瓦罗兰大陆更有意思。总有一天,整个符文之地,都会落入他的掌控之中。
不觉间,嬴书走到了一座山丘之下。沿途的所有亡灵,都被他完全吸收。他命令卡莉斯塔释放出一个灵魂哨兵,前去告诉赫卡里姆:肆无忌惮地填充战争之灵吧,以王的名义。
嬴书只可惜一件事,铁军团的士兵们不能再造了,这是极其不利的。他得用破败,制造出更多的军队。
向上看去,那个古寺应该就是千年前的教会了。如今无人记得,也没有记得的必要。反正只有约里克一个人。
上山的路,道路两旁全是密密麻麻的墓碑。墓碑,这个不该在暗影岛出现的东西。
黑雾会接纳所有死者,让他们处于不生不死的状态,成为暗影岛的一部分。墓碑,有什么意义?
嬴书走到一座墓碑上,上面有残缺的字,刻上时就残缺的字。刻字的人,估计都把文字忘得差不多了。
黑雾在弗耶戈的控制下向坟墓里蔓延,空无一物。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约里克你在这干嘛呢。”嬴书嗤笑着。但凡是来到这座岛上的人,死亡之后,都会被黑雾侵蚀。
坟墓,完全是个多余的东西。
嬴书向高处走去,上面的墓碑更加密集,原本开阔的山路,只剩下一个狭窄的小道了。
越向上,嬴书所感受到了的亡灵气息,也变得多了起来。他知道就快见到约里克了。
“是这么写的吗,不对,应该是这么写的,好像也不对……”一个人呆的太久了,自言自语的声音都那么大。
这是个健壮的僧人,褴褛的衣服让他那灰暗色的肌肉暴露出来,有种锋芒毕露的危险性。
但这个凶兽此时却在一本正经地盯着一块石碑。他用粗大的手指夹着一块小石头,悬停在石碑上方,打着圈圈。头看着天空,像个孩子。
“这么写的。”嬴书用破败王剑的剑尖替约里克写好碑文,那是逝者的名字。他看向约里克身后,那是一个由破旧衣物组成的垃圾堆。约里克就是从这些东西上,寻找他们生前的信息。
“哦哦……”约里克认真地点着头,丝毫没有在意这个突然来访的客人。
“你刻的太深了。”他用手指比划了一下,尽管嬴书已经相当克制了,破败王剑却几近将这石碑贯穿。
他拿起另一个石碑,照着嬴书写的那样,继续雕刻。就在这一块即将完工的刹那,“唰!”
破败王剑直接刺入石碑,令它在顷刻间摧毁。剑刃就贴着约里克的脸,它再靠近一点点,就会被伤到。
约里克静静地看着化成粉末的石碑不说话,表情复杂。
两人的冷战约莫进行了五分钟。约里克的无视让嬴书身体里的弗耶戈很恼火,就凭你也敢无视我。
“你听到了吗?”
“听到什么?”
“鬼魂们的哭泣……”约里克将手中的铁锹高举过头顶,黑雾在他的引导下滚滚而来,嬴书从中听到了一阵阵哭泣。
他想用破败王剑的力量去控制,但这些黑雾竟然不听从他的号令。
“他们是不愿意死去的灵魂,即便死去了,还惦记着属于人的身份,我用教会古老的咒语替他们保留下了那份意识,所以……”
轰轰轰!
约里克的话还没有说完。山坡上的石碑一个接一个地从地面爆起。地下的黑雾在嬴书的控制下向上奔涌,造成了实质性的冲击。这些平时融入环境里的雾气,在破败之王的控制下,都是凶厉至极的武器。
“他们不配惦记!来到了这座岛上,注定会成为黑雾的一部分!”愤怒又疯狂的咆哮在山丘上回荡,约里克从这咆哮声中,听出了两种不同的声音。它们叠加在一起,又各有不同。
身为曾经教会的一名僧人,他看弗耶戈的眼神变了变。
“看来,你的归来并非巧合。”
墓碑在空中炸裂,约里克辛苦了一千年的事业,被弗耶戈那疯狂的骄傲所摧毁。这个暴君,除了自己,从不会顾及任何人。两人沐浴在碎石的雨中,约里克头顶的黑雾在哭泣,弗耶戈身边的黑雾则发出狂笑。碎石打在约里克那健壮的身体上,一个接一个的,逼出这位僧人埋葬已久的愤怒。
他想起来了,是这个男人的到来,毁了福光岛,毁了教会,让他成了千年的掘墓人。
“弗耶戈,救赎,同样可以控制死者。”
大地开始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了。
轰!
嬴书面前的土地突然破开,一个幽蓝色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向他袭来,慌乱之中,嬴书只能把剑挡在胸口。
待双方僵持住,他才看清来者,竟然是一只食尸鬼。
那被某种死灵魔法复活的怪物朝弗耶戈吐了口水,竟把破败王剑当作横杆,一脚踹在了嬴书脸上。
腐朽的骨架却锋利异常,在嬴书脸上留下两道豁口。
虽然被黑雾侵蚀的身体没有痛感,但他确确实实受伤了。
还不止如此,一只又一只的食尸鬼从地下钻出,若是暗影岛上的黑雾消散,所有生物都能看到这座山丘上尘土飞扬。
锤石和卡莉斯塔在嬴书的驱使下现身,复仇之矛上来便贯穿了一众食尸鬼的身体。其中一个却突然发生爆炸,将她炸出老远。
幽冥监牢护住周身,魂引之灯护住头顶,嬴书将破败之剑插入地下,黑雾滚滚,冲刷着想要从地底进攻的怪物。
趁此机会,他才看清这些食尸鬼的不同。一时间,不知道是哭还是笑。
“好怀念啊。你在这里不仅是牧魂人,还是掘墓者。”
速度极快的,是来自战争预兆的幽灵食尸鬼。发生爆炸的,是瘟疫预兆带来的腐烂食尸鬼。
剩下的一种,饥饿食尸鬼,来自饥饿预兆。
“即使死了,却仍然想给他们作为人类的一个归属。你还保留着僧人的慈悲啊约里克,是因为你身后的残骸吗?别怀念,我马上毁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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