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
林远看看手里的名片，又抬头看看坐他对面的一男一女，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安全部门为什么会找上他一个普通老百姓？
这是一个街边随处可见的小咖啡馆，小琳生日那天林远还曾请她来这吃过甜点。
店里放着轻柔的音乐，一个顾客都没有，只有那个身穿管家装束的长脸老板，面无表情地在柜台后面擦拭杯具。
林远咽了口唾沫，试探地问道：“是我无意中做了什么危害国家的事吗？”
实际上他觉得可能性不大，因为如果真是那样，自己哪还有机会和他们坐在这里喝咖啡，肯定直接就被带走了。
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们看上去都是不到三十岁的样子，男的一头干练的短发，穿着一件皮夹克，相貌周正，满身正气都快压制不住了，跟他一比林远感觉自己过于颓废。女的扎着一条短马尾，穿着正装，看上去也是十分的英气。
“幸会，”男人指了指自己的名片，“我叫吴锐，这是我同事，林苏幕，说起来你们还是本家呢。”
“你好。”
林苏幕声音很温柔，笑得也很甜，完全就是邻家大姐姐的样子。
可林远还是忐忑，乖巧地朝她点了点头。
“我就开门见山了，”吴锐说道，“你的游戏ID是叫‘勾宣’，对吧？”
林远愣了愣，第一反应是，你们还管这事？
不是吧阿sir，混口饭吃而已啊。
虽说自己这工作是带点违规性质，但毕竟是在游戏里，跟犯罪扯不上关系，更别提危害国家安全了，完全是八竿子打不着。
“对……”
“今年10月5日，也就是一周前，你曾经在‘猎魂’世界的极北冰原击杀了一个名叫‘AJ13’的玩家，还记得吗？”
林远记得。
因为除了做任务以外，他很少杀人。
而且那个玩家实力很强，比他遇到过的任何玩家都强，林远差点就寄了，最后仅剩一丝血皮险胜对方。
所以印象比较深刻。
林远点了点头。
“那个角色其实不是玩家操控的。”吴锐说道，“它是游戏世界里的一个‘幽灵’。”
“……”
林远眨了眨眼，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理解能力出了问题，反正是没听懂。
没听错的话，他刚说了“幽灵”这个词？
吴锐在平板上点了几下，把它递给林远。
上面播放的是林远之前和那个AJ13的对战视频，只不过是上帝视角，显然是事后调取的数据。
当时林远在极北冰原的某处冰盖上凿了个冰窟窿钓鱼。
就在他旁边不远处，也有一个人在钓鱼。林远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在了。
林远特地带了幸运配饰，连喝了好几瓶幸运药水，把运气堆得高高的，半天好不容易才钓上来一条“天坠鱼”，结果那家伙不讲武德，突然朝他发起偷袭。
林远估计他是想抢鱼，当即就和他展开激战。
没想到的是，那家伙居然激发了他久违的好胜心。
他很厉害，无论是反应能力还是战略意识，都是一流的。
而林远当时偷懒没有给自己加抗寒buff，在冰原里活动会受限，又忽然遭到偷袭，因此在战斗一开始就落于下风。
最后，林远还是借助烟雾弹和地形优势阴了他一把，才绝地反杀。
杀死抢鱼佬后，还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
眼前忽然出现一股股数据流，争先涌入他的视野，脑子一时有些发胀。
整个过程持续了一两秒，之后就恢复正常了。
林远以为是bug，也没过多在意。
现在回想起来，果然是有什么问题吧。
不然也不至于惊动到国字头的安全部门。
林远的大脑飞快运转，试图理清眼前的状况。
“近一年来，我们陆陆续续发现了许多AJ13这样的数据生命体，它们就像幽灵一样潜伏在游戏世界，难以追踪，但是当它们和玩家之间做出战斗之类的交互后，系统就有一定概率能监测到。AJ13就是这样被发现的。”
林远摸着下巴沉吟了一会儿，觉得应该不是自己太笨的缘故。
于是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数据生命体是指……”
“对应我们现实世界的生命体，诞生在游戏世界里的具有一定智能的数据模块。”
更难懂了啊。
林远再度陷入沉吟。
单从他们的描述来看，有点像游戏里设置的AI。说是AI，其实就是收集整合人类数据形成的一种行为模式，这以目前的技术是能够做到的，“深度恐惧”世界还曾出过这种AI野图boss，可把玩家们虐得不轻。
但想必不会这么简单，不然面前这两位以及他们代表的部门就成小丑了。考虑到他们的身份，是小丑的概率不大。
林远问了个根源性的问题：“数据生命体是怎么诞生的？”
“这也是我们需要解开的谜题。”林苏幕说道，“目前有好几种猜测，最可能的一种，庞大的数据随机碰撞，组合成了第一个具有智能的生命体，我们称之为‘女娲’，其它生命体都是由女娲创造的。”
“啊这……”
林远虽然没接受过人工智能这方面的教育，但也知道这个概率有多低。
无限接近于零的概率，可以说根本不可能发生。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是啊，就跟自然界诞生第一个细胞一样不可思议。”
“……”
靓仔语塞。
林苏幕说道：“我们曾经从两个不明死因的数据体残骸中提取到了相同的指向性数据，或者说，相同的标志。这是它们有共同起源的一个有力佐证，‘随机碰撞说’正是建立在这个基础之上的。”
林远努力跟上她的思路：“也就是说，你们认为数据生命体在指向它们共同的起源？”
林苏幕点点头：“由于数据的残缺，我们还无法分析出它们具体的指向。但是没猜错的话，指向的尽头应该是……”
“女娲？”
“没错。无论是不是我们猜测的那样，这种智能程度可以媲美甚至超越人类的存在必须加以了解和控制。”
有道理有道理，得赶紧控制起来。
林远看过一部人工智能造反的电影，人类在里面可惨了。
吴锐继续道：“所以局里组建了特别行动小组，负责调查游戏世界的智能生命体事件。可惜一直没什么进展，数据生命体的实力远超出人类玩家，即便是多人围攻，也很难制伏，反而容易打草惊蛇。但是就在一周前，你在极北冰原遭遇了一只数据体，并杀死了它。那是人类操控的角色第一次杀死数据生命体……”
“它抢我鱼。”
“……”
“杀死它是正确的选择，想活捉几乎不可能。”林苏幕说道，“你杀死它后，接收到了它的指向数据，对吗？”
林远想起那时看到的数据流，恍然大悟：“好像是，怎么给你们？”
“不需要，我们已经得到了数据拷贝，和之前我们得到的两个数据片段一样，也是残缺的，暂时无法得出有用的信息。但是只要得到足够多的数据残片，迟早能拼凑出完整的指向，定位到‘女娲’所在，解开数据体诞生之谜。”
“哦……”
但林远又不明白了，如果不是为了数据，他们约自己来这里见面是为了什么？
“我们想聘用你。”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98_98825/2500616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