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的扉页,是一句不满十个字的简介,和一个略带禅意的笔名。
【浮生如梦,为欢几何。——释本焕】
墨北寒指尖轻轻一触,便进入故事正文。
边陲小镇安乐城里,有座“零落桥”。
起的名字人烟寥寥,却是个顶热闹的回廊桥。
零落桥也不是从来就有。
传说,那是十六年前,邦泥太子到此地游玩,一眼相中河对岸蓝房药铺家的蓝姑娘。
为了更方便追求心上人,太子命人在河面上,架了这座回廊桥。
蓝姑娘颇为感动,倾心以待。
那一夜,两人鱼水之欢后,蓝姑娘怀有生孕,太子却一走了之。
蓝姑娘日夜在桥上苦等,渐渐思念成疾,变得形如枯槁,最后已然疯癫不知去向。
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零落桥”,成了百姓对这位痴情姑娘的最后纪念,也成了富家公子和文人墨客常常到访的旅游景点,久而久之便聚集了各式各样的商贩和前来闲逛的市民。
俨然,就是一个集市!
这天深夜,桥上的商贩早收了摊儿,却不想来了个八岁左右的女娃,四处寻医问药。
在路人的指引下,她行色慌忙的跑到河边,拼命拍打蓝房药铺的门,口口声声要找大夫。
女娃个头比同龄人矮小,身体单薄面黄肌瘦,一副常常吃不饱饭的可怜模样。
腊月里的天,却只穿着两件单薄的麻衣,脚上的布鞋裂开一个口,露出冻得通红的脚趾。
她的小名叫喜喜,她还有一个姐姐叫做欢欢。
欢欢和喜喜,是县令家通房丫鬟所生的女儿,属于低贱卑微的存在。
喜喜今天从花园狗洞钻出来,目的就是为了请一个大夫回去,给她高烧不醒的母亲治病。
她一面喊着,“大夫救救我娘吧”,一面拼命拍打着木板门。
她的手掌拍得又红又肿,可房门还是静静悄悄没有一丝响动。
喜喜双腿一折,跪倒在地。
她垂下头,眼泪啪嗒啪嗒落到地下。
这蓝房药铺,已经是她找过的第五家药铺,而前面四家都因着她没有银子,将她赶走了。
就在她无尽绝望之时,门吱呀一声,隙开一条缝来。
喜喜迅速起身,朝房里的人求救,“大夫大夫,我娘快死了,求你去救救她吧。”
门缝又宽了些,从里面探出一个长白胡须的老头来。
他的声音冰冰凉凉,说出的话也是一样,“看病问诊,二十文钱。”
“老爷爷,我没有银子,但求你救救我娘吧。”喜喜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的磕头,“求你行行好吧。”
“没钱还想看病?”
老头正准备撵人,一个男孩从里间走出来。
男孩至多十来岁,细高条,虽比喜喜只大个三四岁,却比她高出足足有半截来。
因在闰月出生,这男孩就叫润生。
“我跟你去一趟吧!”
这一句话,让她从头暖到脚。
两人一路狂奔,但可惜的是,当他们赶回家时,喜喜的亲娘已经被人拖到乱葬岗丢掉了,而她的肚子里还有一个不满四个月大的胎儿。
她的姐姐欢欢,趴在地上哭喊着,我要娘!我要娘!
喜喜对那位一起来的闰生哑哑开口,“让你白跑一趟了。”然后蹲到地上护着她姐姐。
闰生看她一眼,正准备说什么,就听见一个婢女的呵斥,“把这两个丫头给我抓起来。”
与此同时,另一个婢女猫着腰,端一把椅子放在屋檐下,然后看向里屋。
二姨娘抱着暖手的炉子,缓缓走出来,高高在上俯视着地上两个女娃,命令道,“收!”
原是这二姨娘早看不惯这娘仨,却又得知那下贱坯子竟然又生怀有孕,便起了杀心。
这不是,她们的娘还没死透,这就急着来赶女儿了。
她们拿出些伪证,硬说是欢欢喜喜偷拿了二娘的白玉簪子,要把她们活活打死。
喜喜极度恐惧的抱着姐姐,转头看一眼已经走出门外的“大夫哥哥”,想要出声求救,却发现自己脑袋昏昏沉沉,接着眼前一抹黑,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过了一天一夜。
她从温暖柔软的床上睁开眼睛,一张慈祥的脸印在她的瞳孔里。
“祖母?”
原来,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祖母及时赶到,从恶毒的二娘手中救下她们姐妹俩。
更为幸运的是,祖母看着这对姐妹俩实在太可怜,便好心将她们二人养在自己身边,并正式给她们取下大名。
离凤和离凰。
有了祖母的照料,姐妹俩不仅过上了吃饱穿暖的日子,还开始学习各项技能。
为了今后能给姐妹俩许上一个好婆家,祖母对她们的行为举止和品德修养要求极高。
祖母甚至还自掏腰包,耗费大量的精力来栽培她们。
她托宫里出来的顶级教习嬷嬷教她们穿针刺绣,烹茶焚香。
她还让姐妹俩跟着家中兄长去私塾念书,学习琴棋书画。
姐妹俩天资聪颖,凡事一学就会。
祖母坚持以最高的标准来训练她们,她的口头禅就是:一举一动都不能有半点瑕疵。
在这样的强压下,一转眼,她们就长到了十三岁。
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
那一年的两姐妹,虽还带着青涩和稚嫩,但一颦一笑已有绝色佳人的影子。
可这姐妹二人,虽说长得一模一样,性情脾气却相差甚远。
姐姐离凤,小时柔顺乖巧温情娴静,长大后却添了份冷清。
她的性子寒若冰霜,就像一只傲慢慵懒的猫,只愿独处一隅。
她喜欢穿着一袭纯白长裙,脸上带着拒人千里的冷漠和对世间万事皆不在意的淡然。
妹妹离凰,从小张扬跋扈,长大之后更是火辣直率。
她眉眼间燃着烈焰,能给人温暖,却也带着灼人的威胁。
她常年穿着一套大红长袍,奔放飒爽,对万事万物皆保持着强烈的好奇心,与人之间的交往也更密切。
这姐妹二人,一冰一火,一白一红,成了安乐城里有名的“冰与火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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