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门关上。
只剩下陈司长一个人,他如同被石化,但下一秒又如同被抽光了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倒在沙发上。
这一刻,他看起来更苍老了,眉头深深皱起,眼窝里满是纠结。
在他们这种情报部门工作,是从来不会说出彼此心窝子里的话的。
谭振光刚刚说的,明显就是心窝里的话。
陈司长抽出一根烟,他的手在抖,打火机打了几下,终于将烟点着。
抖的哪里是他的手。
是骨子里的灵魂。
他想起自己的祖父,曾是内陆的一个贫苦农民,生了一个当年跟随着大部队撤离到湾岛的将领儿子,曾经这个儿子是家族里的荣耀,当初撤离到湾岛的时候,父亲曾给祖父跪下来,央求祖父跟他一起走,不然这一别,恐怕就是一辈子。
祖父这一辈子有七个孩子,但六哥个死于饥荒,父亲是他唯一的血脉,也是唯一的亲人,祖母在父亲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但那一刻,祖父却说什么也不肯跟随父亲一起离开,祖父对父亲说:这里是我的根,我哪也不去,你怕死可以走,但不管你在任何地方都要记住,你是华夏人,你身上流的是华夏子孙的血。
家里如今有一张老照片,那是很多年前祖父还活着的时候,通过写信寄过来的,照片里的祖父年纪已经很大了,他坐在属于自己的田埂上,手里拿着一个旱烟袋,身旁有一个黑色的小土狗,祖父对着镜头开心笑着,他的牙已经掉了好多,但笑起来的模样,是那么的发自肺腑,那么的可爱……
只因为,他有了自己的土地,以后再也不用饿着肚子,不用再给地主家打工,遭受地主家欺负,每天都能睡得安稳。
陈司长站起来,他叼着嘴里的烟,来到了办公桌后的窗前。
没人知道他此刻内心里在想什么,但他曾经坚定不移的信念,似乎正在松动。
当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手下的女助手拿着一份材料走进来。
陈司长马上收回所有的思绪。
女助手将文件恭敬摆在他面前桌上,道:“司长,已经查清楚了江议员在鹰国的私生子,这些是全部材料,请您过目。”
——江浩宇。
资料首页上,加深字体的三个大字。
陈司长拿起材料翻看,他看的很快,不是敷衍,而是就有这个一目十行的能力。
当看完资料后,陈司长脸色很平静,抬起头冲女助手笑了一下,“好了,下去忙吧。”
女助手笑着回道:“司长,那我先下去了。”说是下去,但这女助手见陈司长的杯里没水,又拿过杯子去接了一杯水回来。
等女助手真的准备离开,陈司长忽然叫住她,“你来我们局工作几年了?”
女助手不明所以,但马上笑着说:“司长,我已经工作六年了。”
“之前呢?”
“之前在电视台做过两年。”
“是怎么进咱们局的,当时是谁给你面试的?”
“这……”
“实话实说。”
“局长,您真是贵人多忘事,我外公是何子翔呀,之前是您的老领导,拜托您亲自面试我。”
“哦,哈哈……”
陈司长尴尬的笑了起来,又问道:“咱们局里,你熟悉的这些行政人员,有哪一个是贫苦出身的么?”
“司长,您问这个……”
“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哦……”
女助手认真想了想,过了好一会儿,摇了摇头,“司长,好像没有,大部分都是有关系背景的,通过熟人介绍进来的。”
陈司长笑着说:“去忙吧。”
女助手退了出去。
就在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陈司长抓紧桌上的材料,他脸上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肩膀和身体却在止不住颤抖着。
“畜生!”
半晌,嘴里蹦出两个字。
岛南高层的最高办公大楼内,二楼是一个装修极其豪华的大厅。
这个大厅的规模以及奢华程度,绝对不亚于任何五星级酒店。
有过之无不及。
此刻,一群穿着华丽的贵妇人,以及穿戴整齐的男人们,正在这里举着香槟,彼此之间聊着天,每个人脸上是那么和善的笑容。
窗外已经是夜色下。
白天聚众游行的人群,已经散开了。
互联网上的负面报道被消灭掉后,剩下的全部都是歌颂当今高层,哪怕不能一下子将风向扭转过来,但至少暂时打压下去。
事情还没有完全解决,按说不应该举办这次宴会,但这就是蔡领导的厉害之处,这看似是一场宴会,但其深意并非如此。
她要在所有人面前,体现她超高的手腕,以及超强的控场力量。
另外,今天的宴会,她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目的,会有一个极其重要客人来到现场,而这个客人代表着一个国家,与湾岛结盟。
人是她请来的,这个人自然就是与她在结盟,也足以体现她的掌控力……
宴会举办的热热闹闹,蔡领导作为发起人,如今的上位者,此刻脸上笑容温和,与每个人都互相握手问好,丝毫没有头号领导的架子。
当然,这种谦和姿态,对于每一个上位者来说,都是必修课。
都到了这个位置,要还是一副耀武扬威、嘚嘚瑟瑟的模样,那基本上也定下来,不可能成什么事了。
手下女秘书来到蔡领导身旁,凑在耳边说了几句话,蔡领导谦和微笑的脸上,笑容愈发明媚,就像是长辈一样,冲女秘书说:“我知道了,你快去吃点东西,好吃的不少哟。”
“谢谢领导。”
女秘书笑着离开。
而这时,一身西装衬衫的江议员走过来,手中举着杯子,微微晃动着杯中红酒,笑着说:“蔡领导,能和你喝一杯么?”
面对这个最大竞争对手,蔡领导表现出足够的大度与坦然,甚至脸上笑容更灿烂,“当然,为湾岛更好的发展。”
叮……
两个人杯子碰到一起,表面上像是极好的朋友。
两个人各自抿了一口酒,就在蔡领导即将转身的瞬间,江议员突然抬起手,轻轻拉了一下她的手腕,蔡领导脸上笑容忽然一僵,脸上虽然还保持微笑,但笑容里多了一丝冰冷。
“江议员,你这是?”
蔡领导笑着质问。
“能借一步说话么?”江议员微笑说,绅士模样叫人难以拒绝。
“可以,但我时间不多。”蔡领导笑着说。
宴会大厅的一角,江议员和蔡领导站在一起,周围人主动避开。
江议员笑着说:“领导,我知道你找人查了我在国外的儿子,那小子是混蛋了点,但你要想用这个来要挟我,还是有点不够啊,而且这种把柄,我们大家都心知肚明,你女儿在国外的作派,怕是不比我那个混蛋私生子强多少吧?”
“我那时候也是被逼无奈,为了湾岛发展,陪国际客户喝多了酒,结果被自己身边秘书给潜规则了,才生下了那么个东西。”
蔡领导脸上笑容变得深意起来,“江议员消息可倒是灵通,你的家事我无心参与,但二十年前你身边的秘书突然失踪,至今没有下落,这件事可一直是个悬案。
哦,对了,那个女秘书,当时好像刚生下孩子不久,后来那个孩子还是被江议员给领养,这件事还上过新闻报道,都称江议员是一个善良的人。”
江议员脸上表情立马变得冷冽,但转瞬即逝,又恢复笑容,“没想到领导这么关心我这个下属,我心中感激不尽。”
蔡领导微微一笑,笑容中明显带着胜利的得意,拿着杯就要离开。
江议员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三年前在海丰路向北的H32十字路口,发生过一起严重交通事故,一辆豪华超跑,超速百分之二百,撞上了一辆油罐车,引起油罐车爆炸,造成13辆车被祸害吞没,一共死了39人,而让人气愤的是,那辆肇事的超跑,竟然在撞击的一瞬间,被弹出去了,车上两个人一死一伤。
说来,蔡领导还真是行善积德,那种情况,活下来的竟然是你女儿。
事后警方调查,是因为和你女儿同乘一个车的女孩深度醉驾,你女儿多次劝阻对方不听,最终导致了那次悲剧。
当时经过媒体报道宣传后,好像有不少百姓都为你女儿点赞称颂,还说什么虎母无犬女,领导你的人气也跟着一路上涨。”
“当时,行车记录仪里的内存卡,突然丢失了,这件事让领导你很心神不宁,几乎暗中调查了所有交通管理与治安局的相关部门。
说来也巧,有天我在外面散步,不然就捡到了一张……”
“够了!”
蔡领导打断,脸色彻底阴冷下来,“江议员,谢谢你的提醒,让我想起我们之间的竞争原则,不涉及任何直系血亲的家人。”
“很好。”
江议员绅士的笑起来,“只要遵循这个原则,我们彼此就舒服多了,希望蔡领导你永远不要忘记,我们共同互利的原则,一旦有人先打破这个原则,胜利可就要成别人的囊中之物,不管最终是我胜利还是蔡领导你胜利,都好过其他人胜利吧?”
江议员端着酒杯走了。
蔡领导的脸上也恢复笑容,但她看向江议员的眼神儿里,却吃充满肃杀。
蔡领导向一旁的男秘书招了一下手,男秘书走过来,恭敬问:“领导,您吩咐。”
蔡领导笑着道:“去确认一下,松本将军还有多久能到。”
……
岛南机场,一架来自岛国的专机刚刚降落。
整个机场暂停正常运转,治安相关人员全副武装,清理机场通道。
身穿西装,留着八字胡,身高不足一米七的岛国男人,正从飞机上下来,身后跟随着两排一共十个黑衣保镖,向机场外走去。
机场大门外,此刻早已有车队等候在此,阵仗之大,令所有人侧目……松本浩一走出机场通道,他挺直腰杆,似乎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高大一些,但又仿佛是在用他自己的气势,来蔑视这片土地。
他是带着战略投资而来,只要捐出一定的物资,哪怕是条狗,也能成为湾岛的盟友,成为这片土地上至高无上的尊贵客人。
可岛国人呢?
呵……
貌似连狗都不如。
“松本将军,感谢您的到来,大领导已经在宴会上等您了。”
车队前,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男人,赶紧恭敬上前,摆出迎接的架势,他的腰弯的很低,就像是他那做了一辈子贫农,脊背被生活与豪绅无情压弯的曾祖父,但他笑的是那么真诚,就好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爹。
松本浩一脸色微微一变,显然是不太高兴,“宴会已经开始了?”
松本浩一停下脚步,没有兴趣再往前走一步。
男人马上解释,“松本将军,请您千万不要误会,这只是第一场宴会,您的出场将会为宴会增添光彩,但这并不属于您的宴会,您的宴会还没有开始,那是领导专门为您定制的,保证会让您满意。”
您,这个字用的那叫一个6啊。
松本浩一继续向前走,嘴角的八字胡向上挑起,“我很期待。”
松本浩一上了车。
车队开始启动,随行的记者们,整个过程都在喀喀喀拍摄。
大概过了十分钟,车队驶到主干道上,松本浩一坐在车里,看着车窗外的夜景,赞叹道:“湾岛这些年发展的还是很不错嘛,这样下去,再追个两百年,就可以与我们岛国齐平了。”
副驾座上的是油头粉面男人,一副汉女干模样附和道:“借将军吉言。”
咣!
突然,一声巨响从车队最前方传来,打头的一辆车,突然侧翻,由于恰到好了十字路口的转弯处,车身倒在地上之后,向前滑行了很长一段距离,原地留下长长的一串火星儿迸溅。
好在,这一段路因为有大人物的到来,暂时被封闭了,没有其他车辆。
剩余九辆车,几乎同时踩住刹车。
油头粉面男人被吓了一跳,靠在座椅上的模样,像是要被吓尿了。
松本浩一眉头皱起,但并不在意,讥讽道:“你们湾岛工作人员的胆子,简直比老鼠屎还要小。”紧接着,又不屑道:“你可以让你们的人先去送死,但我的人会保证我的安全。”
油头粉面男人丝毫不觉得耻辱,附和道:“松本将军说的是。”
他马上拿起对讲机,喊道:“申队长,麻烦你的人下去看看怎么回事。”
咣!
突然一声枪响,打在了车子的防弹玻璃上,油头粉面男人愣了一下,然后转过头,望着外面冷笑说:“傻货,这是防弹玻璃,进口制造的,怎么会轻易被……”
话没说完,男人的眼睛直了,呆呆的就好像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或者说干脆震碎了他人生观的东西。
“这,这特么的……”
车窗上有一个洞,一阵凉风吹进来,车里瞬间弥漫开一股血腥味儿。
扑腾……
油头粉面男人倒在靠椅上,临死前眼珠子瞪的大大的,子弹穿透了他的太阳穴,留在了他脑子里,腥红鲜血正汩汩流出。
本来一脸淡定的松本浩一,这时候也无法再淡定了。
他赶紧身体向下一滑,躲在了窗户
车队中,开始右车门打开,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下车进入战斗。
咣!
咣!
咣!
一连三声枪响,刚下车的三个安保人员,全部被击碎膝盖,倒在地上,捂着膝盖,鲜血淋淋流出,咿咿呀呀惨叫着。
申队长是一个老兵退伍,当初在湾岛部队里,属于超强特种兵。
不然也会被安排到第一领导办公室工作。
申队长在松本浩一所在车辆前面的车里,他将自己隐藏好,然后渐渐将视线向上挪,看着外面,在路旁的远处,是一个写字大楼,距离这里至少500米,对方用的子弹能够穿透防弹车窗,应该是峨国造的大芭蕾,射程在3000米外,精准度也是世界顶级的。
申队长冲车内两个手下吩咐:“你们两个下去,找到狙击点。”
两个手下都是退伍,跟在申队长身边年数已久,明知道外面有危险,但这个时候如果不冲上去,还要等到何时?
两个手下互相递了个眼色,然后一起打开车门,同时就听咣、咣两声枪响,两个后下的膝盖同时被击穿,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另外一个车门打开,申队长从车上滚了下来,躲在草丛后……
“A队听从我的命令,从侧后方下车,在北九点钟方向寻找掩体!”
“B队听令,现在立刻下车,在北11点钟方向落位!”
“C队听令……”
咣、咣!
两声枪响,刚下车的B队立马有两个人倒下,全都是眉心被击中,倒在地上,鲜血顺着他们后脑勺,迅速染红地面。
正拨弄蓝牙耳机下达命令的申队长,忽然大声喊道:“所有人,下车!A队向10点钟方向挪动五十米,B队正前方突进100米,C队绕到点钟方向阻击……把这个该死的混蛋拿下!”
咣!
又是一声枪响,申队长赶紧趴在地上,但子弹还是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去,头皮一阵火辣辣,头发被子弹穿过的高温,炙烤出一阵烧毛的味儿。
“go、go、go!”
申队长大声喊道,他眼睛里已经要冒火,刚刚就差毫厘,他就要去见阎王爷了,身为湾岛最强退伍特种兵中的一小撮,他最忍受不了这种被逼到绝境的感觉,感觉像是遭到奇耻大辱。
所有人快速行动,中间响起急声枪响,这些人也开始还击,虽然还是有伤亡,但对方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嚣张,一枪一个了。
——车里。
松本浩一紧张的浑身哆嗦,副驾座上的保镖死了,但在他身旁,还有自己的贴身保镖——一个穿着性感小皮裤的女人。
这人叫樱花,长得不算漂亮,但绝对是身材贼哇塞,看起来很有感觉那种。
樱花用身体将松本浩一护住,透过一点车窗玻璃向外看,脸上表情严峻,但她那单眼皮双眼里,透出高亢战意,嘴角也勾起一抹狞笑,似乎当下这紧张氛围,没有让她感觉到丝毫不适,反倒很兴奋。
开车司机是个狠人,副驾座上的同事明明已经死了,但他却很淡定点上一根烟,透过后视镜向后排看去,笑着说:“松本大人,你不用紧张,我们申队长的实力,你们马上就能看到,这个狙击手虽然不简单,可在我们申队长面前,渣儿都不是,用不了多久,申队长就会把他的尸体拖到您面前。”
说完,这司机悠闲的吸了一口烟。
松本浩一浑身哆嗦着,怒汹汹吼道:“八嘎,把烟掐了!”
司机不为所动,笑道:“松本大人,我想你不应该对一个真正的战士,用这种态度说话,关键时候,我能保你一条命。”
松本浩一气的差点吐血,湾岛高层安排的什么狗屁玩意儿,一个司机竟然像是个神经病,在这叼着烟卷故作狠人,装哔很有趣?
松本浩一刚想继续开口,他已经忍不住要破口大骂,樱花却阻止了他。
“他有这个能力。”
樱花淡淡开口道,单眼皮的眼睛回过头向司机看过来。
“他……”
松本浩一开口。
“他的能力在那个申队长之上,他才是湾岛高层真正派来保护您的人。”
樱花语气笃定。
松本浩一脸上的不满卸了下来,换上一副和颜悦色,只能说这位岛国大官人变脸的速度,绝对是教科书级的翻书速度,笑着说:“原来如此,那我的安慰,接下来就交给阁下了。”
司机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樱花看着司机,语气冰冷问道:“请问,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她眼睛微眯,似乎要将这个男人看穿,可这男人身上,就如同他从嘴里吐出的烟气,总是缭绕着一层令人看不透的烟雾。
司机淡淡一笑,回过头看了樱花一眼,目光很是猥琐的向下,落在樱花胸前的一对饱满上,调笑道:“告诉,做我女朋友怎么样?”
樱花寒声道:“你废话真多。”
司机整理一下衣领,顺便磕了下烟灰,“湾岛,七星特种兵,李松涛!”
李松涛一脸骄傲,话音落罢的时候,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歪笑,不出他的意料,容颜高冷的樱花听完后,脸上闪过诧异。
松本浩一脸上也露出惊讶之色,七星特种兵,可是湾岛的顶级特种兵,通俗一点来讲,就是湾岛海陆空三军中的绝对翘楚、兵王。
湾岛特种兵等级最高是九星,但自从194X年来,除了当时首领身边的贴身保镖,被封为九星之后,到如今再无一个九星,八星特种兵或许有,但湾岛官方至今没有对外公布过八星特种兵。
七星特种兵,如今湾岛有的数目,不过是一只巴掌。
至于外面的申队长,六星半,可别小瞧差的这个半星,实力至上可是天壤之别。
——外面。
在路边的远处,大概五百米位置,发现了一栋废弃的居民楼,A组和B组两队将近二十个人,已经将这栋废弃的三层小楼团团围住。
申队长也随后赶到,此刻背靠掩体,对手下们下达最后的进攻命令……“进攻!”
申队长下达命令,A、B两队队员们,快速向废弃居民楼冲进进去。
一共十九个人,对方狙击手只有一人一枪,就算是再厉害的狙击手,总不能一枪干掉十九个人,这么近的距离,不管这个狙击手枪法再厉害,基本上已经被判死刑了。
噔噔噔……
一颗黑黢黢的闪光弹,丢进这栋废弃的民居里,伴随着咣的一声响,A、B两队人全都做好了隐蔽,一阵强光闪过之后,所有人冲进去。
轰!
踹开那早已经破烂不堪的木板门。
喀嚓……
砸开已经被风化的玻璃窗。
所有人鱼跃而入。
“一楼东侧正常!”
“一楼西侧正常!”
“一楼北侧正常!”
“一楼南侧正常!”
“一楼客厅正常!”
随着一声声报道,A、B两组人员完成对一楼排查,开始登上二楼。
在登上之前,和之前一样,往上面丢出一颗闪光灯,闪光弹炸裂,光芒一闪,在五百米开外都能看得清楚,而后一群人快速冲上二楼。
“二楼东侧正常!”
“二楼西侧正常!”
“二楼北侧正常!”
“二楼南侧正常!”
“二楼客厅正常!”
众人迅速排查完二楼。
申队长听到汇报,暗暗攥紧拳头,命令道:“一定在三楼,可以不要活口,但必须拖着他的尸体来见我!”
申队长火很大,他负责今天的护送,已经被折腾到这个地步,就算是杀了对方,他面子落下来是肯定的了,回去之后十有八九会按批评。
他是堂堂六星半的退伍特种兵,他不要面子么,面子比命都重要好吧!
A、B两小队全体人员屏住呼吸,这个时候大家都害怕了,他们可以站在湾岛旗帜下宣誓,愿意将生命奉献给这一片土地,愿意用自己的热血,保卫湾岛平安。
可真到了让他们奉献生命,抛头颅洒热血的关键时候,他们脑海中想到的是,刚刚那几个被一枪爆了头,脑浆子都喷出来的同伴们。
死亡有一千种,哪一种他们都不愿意。
噔噔噔……
一颗闪光弹丢到三楼,喀嚓一声炸裂声响,一道白光闪耀而起。
按照正常套路,这个时候该往上冲了,可一共十九个人,大家都老老实实蹲在原地,最前面的人没打算往上冲,后面的也一样。
上面的是什么?
一把雄赳赳、气昂昂、能够炸裂一切的大芭蕾啊,一发子弹洞穿胸膛,直接能把胸膛给炸没了,一发子弹洞穿脑门儿,脑瓜子不会比西瓜强多少,那突然炸裂开的凄惨模样,光是想一下,都能令人倒吸凉气。
这十九个人很默契,没人往上冲不是么,那就再丢一颗闪光弹……
喀嚓!
闪光弹炸裂,光芒一闪。
结果呢。
还是没有人往上冲。
于是……
第三颗散光弹丢上去。
这十九个英雄的默契是养成了,可外面指挥的申队长却是抓狂了。
申队长是一个文明人,文明人这会儿急眼了,骂道:“混蛋,你们是要把身上的闪光弹都丢光了,再往上冲么?没时间跟你们再这儿浪费,我现在命令你们,给我往上冲!”
……
另一边,正堵住退路,防止狙击手逃跑的C小队,所有人都埋伏在地上。
这周围绿化不错,草丛不算高,但贴地面趴在上面也算够用。
一共十一个人,手里都握着手枪,死死盯着废弃居民小楼方向。
没见到有可疑人向这边逃过来,倒是看着那废弃居民小楼的三楼,喀喀喀一直在闪着闪光弹,咋的,ZF给配备的弹药武器不用花钱啊。
大龅牙是C小队里的骨干,在为高层工作已经又六个年头了,大大小小任务出了不下一百次,可以说什么样的阵仗都见到过。
他是真觉得无聊了,打了个大哈欠,已经计划着今天晚上下班之后,去KTV点哪个公主,来抚慰他这疲惫的身体,最近交了两个岛国朋友,这两个朋友很会玩,跟他们一起,每天晚上都很刺激。
至于暗处那个‘大芭蕾’,在大龅牙看来,肯定是无法从那废弃的居民小楼上逃下来了,被闪光弹这么闪,眼睛再好的人,也要被闪瞎了,并且狙击手最怕的就是被欺近身前,这都被A、B两个小组给围到跟前了,不论如何都难逃一死。
大龅牙刚打完呵欠,忽然感觉旁边多了一个人,也跟他一样趴在地上,可明明记得自己身边没有人啊,于是他扭头看过来,“哥们儿……”
才刚说出两个字,大龅牙脸上闪过一抹震惊,他下意识就要大喊,不光是身边多了一个陌生人而恐惧,而是身旁的这张脸太恐怖,应该说只有半张脸,另外半张脸遮在长发
唰!
不等大龅牙喊出来,他忽然感觉自己浑身力气,一下子仿佛被抽光,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脖子,一股子鲜血汩汩流淌下来。
大龅牙还想再挣扎一下,但已经被身旁这人按住脑袋,把他按在地上,不论他心里如何想挣扎,身体都在快速不听使唤……
鲜血染红草地,散发出一阵血腥气息。
大龅牙左边,距离大概两米,是另外一个小平头,二十七岁的年纪,至今仍是单身,他曾在湾岛旗帜下发过誓,此生不杀掉内陆十个士兵,便永不成家立业。
他是湾岛忠实的守护者,是湾岛优秀的士兵,是最具湾岛精神的好子民。
内陆与湾岛没有战争,想要杀够十个内陆士兵,似乎天方夜谭。
但实际却是,他已经得手三次了。
杀掉的不是内陆现役士兵,而是已经退伍,来湾岛旅游的。
但即便如此,也让小平头十分志得意满,他相信凭借自己出色的能力,杀掉十个内陆士兵,完成自己的誓言,绝对不在话下。
忽然,小平头嗅到了一丝血腥味儿,对于一个杀人凶手而言,对鲜血味道尤其敏感,他下意识转过头,向大龅牙方向看去。
结果这一看……
他整个人呆住了,眼前看到的是一道光,这刀光极其迅速,一闪而逝,然后他就觉得自己脖子一凉,然后迅速一热,好像有什么东西流出来,他想要抬起手摸了一下,发现自己身体麻了,根本抬不起手,只能脑袋砸在草地上,眼睁睁看着红色的鲜血,将身下的草地染红。
姜夔生喜欢这种杀戮感觉,刀子划过对方的喉咙,看到这些个忘祖的走狗,流光鲜血而死,绝对是一种享受,他不着急,他有大把时间,来慢慢将剩下的九个人,一刀解决一个……
与此同时。
停在路边的车队,似乎格外安静。
没有了狙击枪响,剩下守在这里的湾岛特工以及松本浩一带来的保镖们,心中都暗暗松一口气。
那大芭蕾的枪响实在太过吓人,几乎每一枪,都能夺走他们同伴的性命,谁都不敢保证,下一枪会不会落在自己头上。
一个岛国保镖,这会儿正在车外,手里端着枪,警惕地盯着远处的居民小楼。
子弹已经上膛,保险也打开,只要需要,他随时都能开枪。
噗嗤……
一声轻响,这位岛国保镖感觉后背有什么东西刺穿进身体,正中心脏位置。
他嘴角颤抖两下,就想要扣动扳机,让周围的同僚们警惕,但不等他扣动,他忽然感觉下巴被人勒住,然后嘎嘣的一声,他的脖子一百八十度旋转,终于在临死前看到了身后人的脸。
五官英俊,剑眉星目……
很是英气逼人。
林昆放下这个人,快速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还有两个岛国保镖,这会儿都所在车里,小心谨慎透过车窗玻璃向外看。
车门被打开,他们根本没在乎,坐进来一个人,他们也当成是自己的同伙。
噗嗤!
黑鬼畜直接洞穿副驾座上岛国保镖的后脖颈,从前面的喉咙处刺穿出来。
这位保镖仁兄,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鲜血就已经染红胸前。
三棱军刺向外一抽,鲜血更是直接喷出来,瞬间染红了车座。
后排的保镖马上察觉,转过身就要向前开枪,可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三棱军刺直接洞穿他的眼窝,从他的后脑穿透出来。
三棱军刺是带放血槽的,鲜血汩汩往外流。
林昆一把抽回三棱军刺,这位保镖但兄弟直接命丧黄泉。
松本浩一随行带的保镖并不多,一共才八个人。
除了跟在他身边那个名号樱花的女保镖,后面月就七个人。
眨眼的功夫,就被林昆给干掉了三个。
林昆继续向另外一辆车摸去,这辆车有四个保镖,一刀刀杀似乎太慢。
林昆大摇大摆走过来,夜幕下他的身影被路灯映照在地面上,他的一身黑衣,与这些保镖们的穿着极其相似,以至于他来到另外一辆有四个岛国保镖车前,里面的四个人毫无异样感觉,还以为是湾岛的虎逼人员,不知死活敢这么大摇大摆当活靶子。
咚咚——
林昆敲了两下车窗,湾岛保镖没搭理。
咚咚——
林昆又敲了两下。
里面距离车窗近的岛国保镖落下车窗,怒声骂道:“八嘎,滚开!”
林昆笑着说:“欢迎你们来华夏,送给你们一个礼物。”
咔嗒……
他手上轻轻一推,黑色手雷的保险环被打开,下一秒在岛国保镖诧异、疑惑、不解的目光下,这枚黑黢黢小手雷被顺着车窗丢进车里。
“送给你们的巧克力,不用客气。”
林昆笑着说,他笑容是那么的深邃、真诚、充满国际的爱。
车里的四个岛国保镖同时愣了,然后一起看向小手雷,这玩意儿还在冒烟呢……
林昆说完话,就快速扑倒在地上,并且顺势向一旁的低凹处滚进去。
“啊!”
“八嘎!”
“妈妈!”
……
轰!
这四位国际保镖们的凄声惨叫,淹没在了小手雷爆炸的熊熊火光之中……
这火光,冲天!熊熊大火,照亮了整个马路。
马路上除了车队,无车。
为了欢迎岛国的使者松本浩一大人,整条路都给封了。
这对待这位大人的态度,绝对不亚于甚至要超过对待自己的亲爹。
松本浩一所在的车里,松本浩一直接被吓的一滑,又到了座位
女保镖樱花看着后面飞起的火光,眉头皱紧,她咬牙说:“是我们的人!”
坐在驾驶座位上的李松涛,依旧淡定自若,语气中充满不屑,“折腾出这点动静,也太无趣了,有本事真刀真枪过来呀。”
樱花可没有李松涛这股子自信,虽然眼前的李松涛是七星退伍特种兵,但樱花提前得到消息,这次她要面对上的敌人,极有可能是华夏漠北的那个狼王,据说是华夏近三十年来最恐怖的兵王。
“你知道他是谁么?”
“是谁又如何,我的战刀和战枪,已经迫不及待要饮血了。”
“你就这么自信?”
“自不自信,这是用实力说话,你难道觉得我不配么?”
“你,配?”
樱花是一点也不给面子,他对眼前这个喜欢装哔的湾岛人,哪怕他名声在外,也丝毫面子也不愿意给,她或许不是李松涛的对手,但凭她的身份,李松涛就算是再嘚瑟也不敢冲她动手。
李松涛被如此质疑、不屑还有点讽刺,自然很不爽,他冷笑着反问:“你对我这种态度,还奢望待会儿我会帮你们么?”
樱花冷笑:“你还是先证明自己,能够在漠北狼王手下活过再说吧。”
樱花将手枪握在手里,她已经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观察外面情况。
李松涛微微一怔,脸上男的出现一抹凝重,“你说是谁?”
樱花没有理会。
“是华夏的那个林昆,号称三十年来,华夏内陆最恐怖的兵王?”
“呵……”
李松涛不屑一笑,“华夏内陆人,最喜欢搞吹嘘那一套,我才不相信,这个所谓三十年的鬼才,就算他真的是鬼才,那我就是神才!”
樱花不理会,没有人会喜欢狂妄吹牛逼之辈。
松本浩一也觉得这个所谓的七星特种兵,有点太沙雕了。
松本浩一并不是鸟毛本事没有的废物,哪怕他是靠着家庭背景关系,坐到今天的位置上,那也是要有两把刷子的,只听他很温和笑道:“李兵王,既然你这么厉害,应当让我们见识一下,我很期待你能够干掉那个狗屁的狼王,只要你能成功,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会向你们蔡领导提建议,给你大大的奖励。
金钱、地位、权力,这些东西都是男人所向往的,我会尽可能满足你。
请你千万不要误会,我这么做的目的,并不是要贿赂你,我这个人没什么大的战斗本事,但我却是一个敬重英雄的人。”
李松涛骄傲的脸上,明显意动了一下,笑着说:“一言为定!”
说完,他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一脚踹开车门,风风火火的下车了。
松本浩一脸上笑容,在李松涛下车的一瞬间,陡然变得阴鸷起来,他冲樱花道:“马上开车带我离开这里。”语气十分坚决。
樱花疑惑道:“我们不在这里看李松涛和漠北狼王的战斗?”
她心中的想法是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她要潜藏在暗处,坐收鱼梦之利。
松本浩一看出她的意图,坚决摇头,“你不知道他的可怕,他之前曾到过我们岛国,在江湖上掀起一片腥风血雨,根本没人能拦住他,这个李松涛就算是七星特种兵又能如何,在我看来这种喜欢炫耀、自信心爆棚的,往往都没有真正实力,或许他真的很强,但我更相信漠北狼王会要了他的命。”
樱花没有再疑问,而是跳到了驾驶座位上,发动车子就准备离开。
咣!
樱花刚要开车,结果外面一声枪响,车右前轮的轮胎被打爆了。
樱花警惕的向外面看去,结果她被气的牙根差点都咬碎了。
开枪的正是李松涛。
李松涛自以为很帅的吹了一下枪口,笑着说:“我不走,你们也不许走,我要让你们做我的观众,看看我是如何干掉那个狗屁狼王。”
言语间,这股子强大的自信,简直都要冲上今天晚上的月球了。
樱花真是气的快要吐血,她真的想不明白,这么二笔的人,怎么能活到今天,是上帝太仁慈,还是地狱的大门无法打开,这种人就应该早点让他下地狱。
樱花回过头冲松本浩一说:“将军,我们去后面的那辆车上。”
松本浩一紧张的不行,现在让他下车,绝对比杀了他还难受,刚刚那几枪直接爆头,绝对把他吓着了,他觉得自己只要一下车,脑瓜子立马就能被打成爆裂西瓜。
樱花语气坚决道:“不离开这里,我们恐怕都会死……”
咣!
枪响。
李松涛又吹了吹枪口,他就是有意要跟樱花作对,他需要观众不假,但他更是因为刚刚樱花顶撞了他,让他心里极度不爽。
这一声枪响,直接把后面那辆车的车胎也给打爆了。
但这还不算完呢。
咣!
又是一声枪响,前面那辆车的车胎也打爆了。
这种级别的车,车身防弹,车胎防爆,这些都是基本属性,可就算防爆那也要分遇到什么枪,作为湾岛一只手数量的七星退伍特种兵之一,李松涛手上这把枪的威力,绝对是巨大的。
防爆胎在被爆了之后正常是可以开的,但速度会大大受到影响。
樱花是不会冒险开这样一辆车逃离的,谁敢保证前面就没有埋伏?
如果前面真有埋伏,他现在开着这样一辆车逃跑,结果只有一个——
死得很惨。
在大芭蕾的瞄准下,她和松本浩一完全就是活靶子。
李松涛大摇大摆走在马路上,沿着马路边缘,看向旁边的绿化带,他脸上表情猖狂,大声嚷嚷:“漠北狼王,别躲起来,有本事你出来啊。
我叫李松涛,是湾岛七星退伍特种兵,早就看你们华夏的兵王不顺眼,今天我就亲手弄死你这个所谓的三十年兵王鬼才。
你出来啊!”
林昆刚刚躲过爆炸,这会儿躺在低凹处,正在琢磨着怎么样将松本浩一车上的保镖给引下来逐一解决,最后对付松本浩一。
用脚指头都能想明白,能够守在松本浩一身边的保镖,一定是最强的。
听着外面这个叫李松涛的叫唤,林昆什么感觉呢,大概就是哪里蹿出来这么一个傻缺,这种智商的玩意儿到底是怎么混上七星退伍特种兵的。
七星,好歹也是个兵王级别吧,可从这货的话里感知,好像是智障啊。
咣!
林昆抬手就是一枪,对付这种智障,给他太多时间,绝对是浪费。
这种骄傲喜欢装哔的玩意儿,就应该直接让他尝尝厉害。
枪响的一瞬间,李松涛脚下快速挪动,子弹贴着他的颧骨飞了过去,在他脸上擦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李松涛脸上愣了一下,但很快脸上笑容更加狰狞猖狂起来,就像是吃了兴奋剂一样,大声笑起来,“哈哈哈,有点意思,可惜你偏了一点儿,我已经发现你在那里了,接下来就是你的死期!”
说完,李松涛还不忘对着耳朵上的蓝牙耳机大声命令,“申队长,请你的人不要靠近,这里将有一场神圣的对决,今天我就让你们看看,到底是我们湾岛的七星兵王强,还是内陆三十年难得一见的兵王鬼才更强!”
远处,申队长和手下听到了这边的爆炸声和枪声,是要带着人回来增援,但听到了李松涛的话后,众人心里马上就有底儿。
有七星兵王李松涛在,华夏兵王算个屁!
是的,在他们湾岛当兵的心里头,华夏内陆的兵王就是这么不堪。
甚至,在他们的固有认知里,一旦湾岛的战士们准备进攻华夏,华夏的士兵只有投降的份儿,他们必须马上投降,还应该是争先恐后投降,晚了的话,这些悲催的华夏人都得去见阎王爷。
对,咱们就是这么傲娇!
咱们就是这狂妄!
咱们就是这么有实力!
李松涛子弹上膛,对着林昆躲避的位置,就是一连串射击,他的枪是经过改造的手枪,不光威力足,正常手枪一梭子七发子弹、十发子弹、十二发子弹,什么样的规模都有,但他手里这把枪,那可不得了,加长的枪梭子,里面有30发子弹……
50发子弹。
子弹一秃噜下来,绝对就冲锋枪一样,还是那种弹夹大的冲锋枪。
噼里啪啦……
地面上的草皮被打的稀里哗啦。
李松涛一边开枪,一边向目标走过去,子弹打完了,他快速又换上了个弹夹,间隔不超过一秒钟,然后又是新的一轮扫射。
在这种情况下,低凹处的人根本就没有躲闪机会,只能被打成马蜂窝。
“弱,太弱了……”
“好无趣啊。”
“这就结束了?”
李松涛来到林昆刚刚躲避的地方,一脸得意向下看去,结果下方毛都没有,只有被打的一地狼藉的绿化草坪……不,还有一个东西,那个黑黢黢还在冒烟的小玩意儿是什么?
李松涛脸上表情顿时大变,嘴里头怒骂一声:“次奥!”同时,赶紧向一旁卧倒。
轰!
一声剧烈爆炸,将本来就低凹的地方,炸出了一个大坑。
李松涛耳朵被震的一阵嗡鸣,幸亏他躲闪够快,这手雷的爆炸力量也太大了吧,这不是普通手雷,绝对是装了加强填充的。
“呸呸呸……”
李松涛吐了吐嘴里的草屑,站起来后继续怒骂:“有本事你给老子出来啊,畏首畏尾算个什么爷们儿,给老子滚出来!”
砰……
李松涛话音刚落,突然一记板砖,就拍在了他的后脑上,直接把他拍了个踉跄,他马上转过身,手里的枪向着身后就扣动扳机。
他转身速度快,扳机扣动也足够快……李松涛扣动扳机,速度极快,几乎半秒钟不到,枪声就响起来……
子弹咻的一下,将身后的黑暗撕裂。
但身后除了黑暗,不见人影,空荡荡的。
李松涛顿时挑起眉,他是无神论者,绝对不相信大晚上见到鬼。
实际上,就他这种自信达人,就算真碰见贵,第一反应肯定是冲上去把鬼干掉,反正绝对不会被鬼吓到,老子就是这么天下无敌!
就在李松涛挑眉这一瞬间……
嘭!
空气中一声闷响,这位七星退伍特种兵的李兵王,又是向前一个大踉跄。
后脑勺上又挨了一记板砖。
李松涛立马又转过身,速度还是那么快,并没有因为脑瓜子上挨的这一记,而受到影响,手中的扳机再次扣动,一声枪响——
子弹,如刚才一样,咻的一下击碎了黑暗,然而黑暗中依旧空空如也。
李松涛抬起手摸了一把后脑勺,血糊糊的。
他脑瓜子又不是铁做的,被这么砸,不流血才怪呢。
“MMP,真是个缩头乌龟,有本事你出来啊,跟我面对面啊!”
“不敢出来,你就是王八蛋!”
“我李松涛今天把话放这儿了,不管你是什么狗屁狼王,你都是……”
嘭!
这边,正骂的过瘾呢,又是一块板飞过来,李松涛这一次学精了,直接快速转过身,在板砖就要与他的脑袋来一次亲密接触的时候,直接一枪射出,板砖已经到了近前,但立马被击碎成一堆废渣。
李松涛的嘴角,同时勾起了一抹冷笑,这冷笑猖狂、得意、骄傲。
可下一秒……
嘭!
一声闷响迎面奔来,直接砸在了他胸前,还是那该死的板砖。
李松涛被砸的差一点吐血,感觉胸前肋骨都被砸的松动了。
“MMP……”
啪!
李松涛嘴里话没骂完,迎面忽然就是一记大耳刮子抽过来,他顿时一声闷哼痛叫,被打的原地转了半圈儿,后槽牙都掉了两颗。
李松涛没看清楚迎面的人,抬起手中的枪就要射击,可他的手腕突然被抓起来,咣咣咣……一连的几枪全都射向空中。
林昆手上一发力,李松涛顿时感觉手腕像是被捏碎一样,疼的他嗷一声惨叫,松掉了手枪,但他另一只手马上伸出来,就要去抓住手枪。
李松涛虽然看似处于劣势,但他嘴角却勾起一抹猖狂得意的笑,他看似手腕吃痛松开枪,但这是假象,用另一只手接住,然后对着眼前的林昆进行射击,这才是他的真实目的。
这一招儿,他曾用过不下三十次,不管对方是多么厉害的对手,他都从未失败过。
就在他的手马上就要抓住枪把的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忽然愣住了。
他握起了手指头,可手里头空空如也,明显是抓了个空。
嗯?
嘁哩喀喳……
林昆将手枪抓在手里,然后当着李松涛的面儿,一连串操作,这把特殊改装过的大口径手枪,眨眼间就变成一堆零件。
呼啦!
零件散落到地上,李松涛瞪大眼睛同时,眼神中闪过一道寒光,直接一拳化掌,就要向林昆的脖子劈下来。
这一掌速度极快,力道极其凶悍,真要是被这一掌劈中,脖子直接都能给劈断了。
这位七星退伍兵王的掌刀,可不是网上那些劈砖大师所能比的。
劈砖大师们的诀窍很简单,用点假砖,再后期制作点特效,再……
反正糊弄老百姓又不犯法。
但李松涛的掌刀,这是绝对在实战中磨炼出来,别说是人的脖子了,就是劈上一根钢管,也能瞬间给劈弯。
嘭!
一声轻微闷响,李松涛挥出的掌刀如他所愿,落在林昆脖子上。
李松涛脸上笑容愈发猖狂起来,就差仰天放声大笑了,他咬了一下牙,淡淡不屑开口道:“狗屁的漠北狼王,还不是这么点本事,你们华夏果然是沽名钓誉之辈太多,从上到下都喜欢吹牛皮,真到了战场上检验,只会一些投机取巧的玩意儿……”
“如果我们湾岛的士兵和你们华夏内陆士兵在战场上相遇,你们华夏内陆士兵只有一个下场,跪在地上喊我们湾岛士兵爷爷!”
“哈……”
李松涛想要仰头大笑,可突然就停住了,他的眼神恍惚一下,眼眶内的眼珠子微微哆嗦,然后开始睁大、不甘起来。
他脸上肌肉跳动,嘴唇也开始哆嗦。
林昆看着他笑着说:“刚才跟你做了个小游戏,你连砖头都躲不过,还敢喊我出来硬杠?我这个人善良,满足你的要求,可你太让我失望了,我也看出来了,你这个所谓的七星退伍特种兵,根本就是一个嘴炮选手,就和你们湾岛高层一样,能够战胜华夏内陆唯一的办法就是在梦里,所以你们只管做自己的梦,不管是任何人,哪怕你们信奉的米国主子,也叫不醒你们。”
“咳……”
李松涛突然咳出一滩鲜血,满脸震惊不解的看着韩立,“你,你到底是用了什么……为,为什么会这样,我……”
“嘘!”
林昆抬起手,冲李松涛做了一个禁声手势,他的另一只手握着那加长的强梭子,扎进李松涛脖子里,这长长的枪梭子,直接刺穿了脖子,但没有伤及喉咙,所以李松涛此刻还能发出声音。
林昆不打算让他再这么继续自我感觉良好下去了,一点情面也不留说道:“还能因为什么,我太强了,你太弱了——垃圾。”
“你,你……”
噗嗤!
林昆直接把枪梭子拔出来,李松岭脖子上喷出一股子鲜血,脚底下踉跄往后退,一直退了七步才看看站稳,他用手紧紧捂住脖子,鲜血顺着指缝流出来,根本止不住的流。
“我,我……”
“我不甘……”
“我……”
扑腾!
想要说的话,终究还是没能说完,整个人扑腾一声倒在地上。
——挂了。
这一幕,被车里的樱花和松本浩一全部看在眼里,松本浩一被吓傻了,后背上已经湿透了,他紧紧抓着樱花的胳膊不放手。
樱花面色凝重望着车窗外,手心里也全都是汗……黑夜中,路灯下。
林昆向松本浩一的车走过来,他脚下平稳,如同在林间散步。
杀人不过头点地。
其实,杀人真的不需要那么急。
车内的松本浩一,已经忘记呼吸,只听到心脏砰砰砰的跳着,像是一列火车疾驰而过,上一次让他有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
他真的不记得。
从小到大,一直在家族的庇护下,就如同生长在温室里的花朵。
一眨眼,到了现在这个年纪,他的人生其实没经历过任何大风大浪。
他感觉自己裤裆快湿了,该不会是尿了吧?
樱花死死盯着走过来的林昆,她手中握着枪,枪膛里顶满子弹,保险也已经打开,她手心里已经满是冷汗,后背也湿乎乎。
咚咚……
林昆走过来,敲了敲车窗玻璃。
“啊!”
松本浩一顿时一声惊叫,两只手死死抱住头,身体像是中风一样哆嗦起来。
哆嗦幅度之大,就好像身上背了马达一样。
樱花犹豫一下,她一边死死盯着林昆,一边将手搭在门把手上。
咔嗒……
声音很轻微,门开了。
而就在这一瞬间,樱花动起来了,她猛地一把推开门,车门直接撞向林昆,与此同时,她背在身手的手枪亮出来,直接冲着林昆扣动扳机。
她的目光满是冰冷与决然,比拳脚,她自知不可能是林昆对手,那个七星退伍特种兵李松涛身后在她之上,可结果怎么呢,被轻而易举就解决了。
那她只能出其不意,争取一击必杀。
咔嗒……
扳机的确扣动,但声音不彻底,如果将视野看入到枪内,则会看到那本来应该击打在弹壳最后圆心上的钢针,只是轻轻碰到上面,然后就停下了。
子弹的发射是需要足够的冲击力,显然此刻钢针冲击力不足平常五分之一。
黑黢黢枪口对准林昆,然而子弹却并没有发射出来,击穿他心脏。
樱花愣了,只是半秒钟。
下一刻,林昆抓在枪壳上握住的大手,直接将其强行夺下来。
咣!
枪口冲天,响。
樱花彻底呆住,她有心想要反抗,但在最后一秒钟,她还是停下来。
忍住,放弃。
哪怕心中再不甘,在绝对实力差距面前,她懂得识时务。
樱花闭上眼睛,淡淡开口道:“我只有一个请求,不要让我流血。”
轰!
林昆直接将后排车门拽开,然后把瘫坐在
“别,别杀我!”
“我……”
“哎哟!”
林昆对着松本浩一就是一顿用脚踹,并且全都奔着身上要害踹下来。
松本浩一发出一阵惨叫,就像是杀猪一般,在这寂静夜空下的马路上,传向远方。
樱花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幕,再看向正用脚踹的起劲儿的林昆,她脸上闪过一抹难以置信,这可一点也不像是一个高手,倒像是街边小混混在炸街。
樱花想要冲出去,挡在松本浩一面前,但她最终还是忍住,她从林昆的身上察觉到戾气,但唯独偏偏没有她所担心的杀气。
他没起杀心?
樱花不敢大意,松本浩一死了,她肯定活不了,她和后面车里已经被炸的毛都不剩的保镖们一样,只能死在松本浩一的前面,不能死在松本浩一的后面,不然的话,松本家族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甚至还会连累家人。
不远处。
申队长等人觉察到情况不对,这时候也顾不得李松涛刚才命令他们不准靠近,申队长马上招呼身后的弟兄,向着停车这边就疾奔过来。
咻……
空气中突然一声响动,隐隐中一阵嗡鸣响起,这嗡鸣之声十分快,几乎眨眼间就到了近前。
申队长眉头一动,赶紧一个侧身躲过,但大腿处还是传来嗤啦一声,一道冷飕飕的刀子,直接贴着大腿飞过去,割开了裤子。
他的腿上,也多了一道血口子。
申队长大惊,连忙冲身前的弟兄们大声喊:“匕首有毒,快来保护我!”
这一嗓门儿,声音那叫一个大。
是的,他怕死。
生而为人,怕死不过分吧。
所有弟兄这时停下来,赶紧将申队长簇拥在中间保护起来,同时大家心里疑惑,刚刚在楼上最佳狙击位置,明明只看到一把狙击枪,根本两个人影都没有,在后方的位置又有C队把守,这丢冷刀子的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C,C组……
一群人当中,总有反应快的,申队长就是第一反应过来,他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于是拨弄耳朵上的蓝牙耳机喊:“C组回答,C组请回答!”
耳机中传来声音,微微沙哑带着一丝冰冷,“他们已经去见死神了,下一个就是你们。”
每个人队员的耳朵上都有一个蓝牙耳机,声音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瞬间,所有人沉默。
申队长愣了一下,咬牙问:“你,你们到底有多少人!”
耳机中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声音听在众人耳朵里,就如同索命的阎罗。
“杀你们,一个人够了。”
“你……”
“放心,匕首上没有毒,那种下三滥的手段,我从来不稀罕。”
话音刚落。
咻、咻……
黑暗处突然飞刀乍现,瞬间突破黑暗,紧跟着就听两声噗嗤声响,伴随着两声闷哼痛叫,两个队员捂住胸口跪倒在地上,直接挂了……十九个人。
再加上申队长。
二十个……
两把飞刀从暗处袭来,直接扎进两个队员胸前,那是心脏位置。
这两把飞刀,就像是长了眼睛。
取人性命,顷刻间。
“给我射!”
申队长一声令下,众人端起枪,冲着眼前的黑暗,便是一阵枪响。
大概一里地外。
一个老妇带着个小男孩走在路边散步,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噼里啪啦声响,小男孩停下来,望着声音传来方向,道:“奶奶,有人放鞭炮。”
老妇侧耳听了听,有些疑惑,“好像真是,这不过年不过节的放鞭炮干什么呢?”
小男孩机灵,笑着说:“奶奶,我知道,一定是有人去世了,去天堂了。”
老妇叹了口气,拉着孙子的小手往前走。
小男孩紧紧跟着奶奶,疑惑说:“奶奶,你怎么不高兴了?”
老妇脸上重现笑容,“没有,奶奶呢,只是感叹一下人生无常。”
鞭炮声……
有人死亡是真。
但能不能去天堂,这就另说了。
枪声响的激烈,大概持续半分钟停下来,这密集的火力,别说是人,就算是一头大象,这会儿怕是也要被打成筛子。
“你们两个过去看看。”申队长谨慎的冲两名手下命令。
两名手下吞了口唾沫,重新给子弹上膛,然后慢慢向前走去。
他们的心提到嗓子眼儿。
都说鬼可怕。
可人真的厉害起来,比鬼要可怕的多。
刚刚两名同伴心脏被匕首扎穿,此刻尸体就跪在他们身后不远。
他们感觉呼吸都要停滞了,额头一抹冷汗不争气流下来。
吧嗒……
汗水划过嘴唇,沾在嘴角上,有点咸。
“你们两个快点儿,磨蹭什么呢!”申队长不高兴,大声喝吼道。
两个手下只要硬着头皮加快脚步,在心里头骂申队长就是个畜生。
“你们几个过去看看,剩下的人,跟我去营救松本将军。”申队长快速布置安排。
刚刚己方火力这么凶猛,暗处的人十有八九已经翘翘了。
申队长带着十名队员,快速向路边停车地方跑过去。
扑腾!
可刚跑没两步,后方突然一个手下扑倒在地,大家伙都是急着往前跑,申队长被夹在中间,听到这扑腾一声,都以为是不小心脚下打滑了。
“废物。”
申队长骂骂咧咧一声。
扑腾!
可就在他话音刚落,又是一声响起,申队长回过头直接大骂:“一个个都是软脚虾嘛,高层养你们,就养出你们这么一群怂货来!?”
扑腾……
又是一声。
这一次,倒下的人就在申队长身旁,两个人相距不到半米。
申队长感觉有什么腥热的东西,喷到鼻尖上,他抬起手抹了一下,揉捏一下放在嘴里舔一下,脸色顿时大变,“警戒,快!”
余下七人赶紧把申队长围在中间,这申队长本事是可以的,但这胆子嘛,自从娶了一个三线小明星后,生了个大胖小子后,就格外怕死了。
嗖、嗖……
又是两把飞刀过来,两个感觉到危险来临的队员,赶紧就要躲闪,可已经晚了,他们手上本能扣动扳机,咣、咣、咣……一连串枪响。
两个人还是倒在地上。
众人向地上快速看了一眼。
心底的冷毛汗又是出了一层。
每个人都是被扎中心脏位置,被扎中后背的,也是被扎中了背心位置。
精准程度,就像是被计算过一样。
飞刀——
这在古代江湖,是一种绝技,现如今热武器横行,这种绝技早就近乎失传。
江湖上不能说没有人用飞刀,但用飞刀的人已经屈指可数,造诣高的就更少了,
傻子都能看出来,这是高手。
绝顶飞刀高手。
“朋友,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冤有头,债有主,你是为效力的!”
申队长大声问道,身上已经被冷汗浸透。
“我只是看你们不爽。”
沙哑低沉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申队长立马抬起手中的枪就射击过去。
但下一秒钟,声音有在另外一个方向响起,“杀光你们这些狗。”
“呵呵呵……”
血光,在这蒙蒙黑暗中化作一道道长虹喷溅,染红了草地上的那些嫩芽。
这些刚刚从地下窜出头的小嫩芽,有了鲜血灌溉,一定会茁壮成长。
……
正在宴会上的蔡领导,脸上笑容灿烂,她享受着高官们的奉承,同事也享受着那些富贵太太们的恭维,她虽然早已不再年轻,并且长得也是一般,如果不是身份加持,她和美女沾不上边,甚至说普通都是夸赞她。
但此时此刻,她绝对是这场宴会上最靓丽的女神。
江议员在一旁冷冷看着,他恨这个女人,但此刻却又拿她无可奈何。
这种感觉在他过去的职场生涯中,出现何止百次,他早已经学会隐忍。
嗡……
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一下,他赶紧来到一个无人地方掏出手机接听。
“领导,出事了,那个松本将军在路上遇袭,现在……”
嘀嗒。
手下发来一条信息,是松本浩一躺在地上,满脸是血的照片。
江议员看完,眉头皱了起来,他强压着心里愤怒,“我没让你们这么做……”
江议员震惊。
他安排人去截松本浩一,可他敢用全家人性命发誓,他绝对没让人去杀松本浩一
就算他再恨蔡领导这个女人,可这个松本浩一对于湾岛而言意味着什么,他基本的大局观还是有的。
江议员想要让人去和松本浩一谈判,他想要和松本浩一合作,截胡蔡领导。
这是他目前能压过这个女人唯一办法。
说来也挺可笑,他们这种官方争斗,竟然要靠一个岛国人上位。
江议员眦目欲裂,如果不是在这样场合,他直接要对手下开骂了。
——老子养你们,还不如养条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领导,您先别生气,这件事跟我们没关系,我们来的时候,已经这样了。”
手下赶紧解释。
江议员听出其中玄机,马上道:“到底怎么回事,不是你们干的,还有谁?”
“不知道,我们来的时候,这边已经是一片狼藉,李松涛和申队长,还有其他那些人都已经死了,现场只有两个人是活的,一个是松本先生,另外一个是松本先生的贴身保镖樱花小姐。”
“马上离开,千万不要被人发现!”
江议员咬着牙下达命令。
这时,一旁的石议员注意到江议员,手里端着酒杯笑着走过来。
“江议员。”
石议员笑着打招呼。
“石议员。”
江议员马上挂了电话,笑着回应一声。
石议员是掌管整个湾岛警界,本就是刑侦出身,他半分调侃,半分试探道:“江议员你好像有心事,而且是很重的心事。”
江议员脸上一愣,他最不喜欢被石议员盯着看,不光是他不喜欢,整个高层当中有一个算一个,没有人喜欢被这个姓石的这么盯着。
江议员呵呵一笑,“石议员,你这刑侦老毛病是不是又犯了,把我当犯人了?”
石议员脸上表情严肃了一下,盯着江议员说:“你难道没有罪么?”说着,他身上的气势陡然增加,形成压迫向江议员笼罩下来。
江议员再次一愣,但马上就恢复正常,笑着说:“人生在世,我们都是罪人,欺骗、算计、杀戮等等,我们明明都是这么狡诈的小人,却要穿着一身高贵的衣服,在这样的场合来衬托自己的非同一般。”
江议员笑得极其坦然,反过来目光炯炯看着石议员,气势也陡然涨了起来。
两个人暂时达到平衡,不过明显江议员反过来占了些上风。
石议员笑了一下,改变话题,“我的人说,在海口路方向,发生激烈枪响,他们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江议员猜他们看到什么?”
石议员嘴角的笑容变得阴森起来,脚下又向前靠了半步,两个人距离更加拉近。
江议员笑着说:“治安问题,一直都是石议员你在掌控,发生这么大的事,石议员此刻还能笑得如此开心,真是佩服石议员的胸襟。”
这明显是话里有话,在暗讽石议员。
石议员的脸上表情就像是晴转多云一样,马上阴沉下来,“江议员,你……”
“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就不陪石议员喝一杯了。”江议员笑着说,转过身就要走,但他又停下来回过头,笑着说:“海口路,那应该是松本将军即将经过的附近吧,你说会不会是……”
“嗨,当我没说,松本将军是有蔡领导的专门卫队护送,就算是出了什么插曲,这第一责任也不会落在石议员头上,石议员不用太担心了。”
江议员江振海笑着说,说完端着杯子,很悠哉的向旁边一位夫人邀杯。
石议员石拥军紧紧握住拳头,脸上闪过一抹阴狠,他的手机这时又响了。
石拥军直接从大厅出来,找到一个没人角落接听。
“说。”
石拥军语气冰冷。
“领导,已经确定了,的确是松本将军遇袭,现场的人除了松本将军和他的一名女保镖,其余全部都死了。”手下声音有些战战兢兢。
“李松涛和申队长也死了!?”
石拥军沉声问,心里头震惊不已,那个申队长倒不算什么,这样的选手,在湾岛虽然不说太多,但也不少,但李松涛不同,他是五大七星退伍特种兵之一,是蔡领导手下的得力干将。
别人死了,石拥军不会觉得意外,可李松涛也没撑得住,对方到底是什么样一个狠角色。
石拥军快速冷静下来,问:“根据现场来判断,是大规模战斗么?”
“是!”
“对方多少人能预测出来?”
“这个……”
手下犹豫一下,石拥军立马大骂:“说点话婆婆妈妈,你是娘们儿么!”石拥军挂了电话,根据手下汇报,对方最多三个人,灭掉了整个护卫小队。
石拥军开始沉思琢磨,第一反应一定是那个华夏内陆来的林昆,可这个林昆再厉害,他能这么彪悍,灭掉这么多人?
那李松涛不是一向自诩,他一个人就能灭掉华夏内陆所有兵王么。
次奥,这是一个喜欢吹牛逼的东西。
牛逼吹的是挺狂,死的也挺干脆。
石议员刚好回到大厅,刚好看到刘议员刘瑞昌从大厅里出来,石议员马上躲到了暗处拐角,这时刘瑞昌快步走过来,看了看左右没人,接起电话。
“……什么?松本出事了?怎么样,他死了没有……赶紧撤回来,不要在现场留下什么痕迹,这件事与我们无关,千万要记住!”
呼……
挂了电话,刘瑞昌长长松了口气,就在他转身准备回到宴会大厅,忽然看到地上有一个影子,从暗处的拐角露出来,只是露出一下,这影子便快速缩回去。
刘瑞昌眼睛微微一眯,向着影子这边就走过来,然后一抬头,跟石拥军四目相对。
石拥军笑着说:“刘议员,你也出来接电话呀,我这老家有事儿,偏要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
刘瑞昌冷笑一声,根本不跟石拥军的话走,直接问:“海口路那边发生的事,石议员应该已经知道了吧,什么老家有事,怕也是关于松本将军的汇报吧。”
刘瑞昌的目光犀利,嘴角挂着冷笑,他今年已经六十多,比石拥军多吃了将近十五年大米,哪怕石拥军心思再沉稳,但在他面前,都有点不够看了。
石拥军微微一愣,倒也不惧,笑着说:“这件事,我们都先知道了,唯独蔡领导不知道。”
刘瑞昌道:“你的人负责治安,哪怕你没有参与护送,能让对方提前埋伏在那附近,等着松本将军,你有推卸不开的责任。”
石拥军脸色马上变了。
刘瑞昌脸上笑容突然变得温和,“你觉得这个锅,会让谁来背最合适?蔡领导是不会把责任揽在她自己身上,马上就要是选举的关键时候,而你也将因为这件事,被记上大过,不,这件事只是最终的引子,湾岛这些年来社会一直不太安定,老百姓早就有怨言了。”
“石议员,我以一个长辈身份奉劝一句,眼睛不要总想着往上看,适当也要往下看,看一下老百姓们的疾苦与需要。”
刘瑞昌走过来,拍了拍石拥军肩膀,“好了,该说的我都说完了,我的确派人去海口路那边,我是想先和松本将军接触,这件事就算是被曝光,对我也没有太大影响,倒是你还是赶快想想如何自保吧。”
刘瑞昌就这么大摇大摆离开,他的背影落在石拥军眼里,就像是一枚钉子一样扎眼。
宴会大厅里,正享受着拥簇与赞美的蔡领导,手下来到她身边,这位男助手尽力克制,想让周围人看不出异样,他的表情还是极其不自然。
“领导,有情况。”
男助手靠近蔡领导低声说。
蔡领导正享受完一轮赞美,心情大好的回过头,“是松本将军到了么?”
男助手脸上微微尴尬,“松本将军还没有到,是另外的一件事。”
男助手尽量用眼神去暗示蔡领导,蔡领导也终于察觉到一丝异样。
于是,她回过头冲围在眼前的一群贵妇笑着说:“待会儿松本将军来了,我一定介绍给大家认识,我先去处理一点事情,大家请便。”
蔡领导来到宴会大厅专门为她准备的休息区,这时候没人会那么没有眼力见过来打扰。
“到底发生什么事?”
蔡领导脸色冰冷下来,“按照时间,松本将军应该已经到了吧。”
男手下微低着头,战战兢兢,“领导,松本将军在来的路上遭到伏击……”
“什么!”
蔡领导脸色顿时大变,“李松涛干什么吃的!?”
“李队长他……”
“你话都说不利索了?”
“李队长牺牲了。”
手下头低得更低,声音也更低,“我们接应松本将军的人,全都……”
“什,什么!”
蔡领导一脸愤怒,不敢置信,但她很快冷静下来,“松本将军呢?”
手下道:“松本将军重伤昏迷,已经被送往机关医院。”
蔡领导道:“还有谁活着?”
手下道:“还有松本将军的贴身女保镖,好像叫樱花。”
蔡领导眼睛微微一眯,闪过一抹凶狠目光,不管她在外人面前看起来如何慈祥和善,如何让人感到亲近体贴,她骨子里终究流淌着资本家与Z治家的血液。
“我要这个樱花的全部资料,另外今天晚上附近所有的可疑人员与踪迹,都整理好放在我桌子上。”
蔡领导说完,便推开了休息区的门,当门推开的一瞬间,她脸上立马恢复和善体贴的笑容,站在了前面的台上,笑着对众人说:“真是抱歉,松本将军临时有公事耽搁,今天暂时不会过来,接下来的具体行程,高层办公室拟定之后,会通知大家……”
众人听到这个消息,大家脸上都是一愣,此刻能站在这个宴会大厅里的,有一个算一个,即便不是顶级的聪明人,但绝对不会太笨。
话里有话,道理很简单。
松本将军已经在来的路上,这个时候蔡领导突然宣布有公示耽搁,明显就是出事了。
现场马上就安静下来,所有人目光,齐聚蔡领导身上。
蔡领导脸上笑容微微一僵,紧接着马上恢复笑容,冲众人道:“我刚刚说的是官方说辞,实际情况是,松本将军遇刺,目前正被送往医院,松本将军的伤势很重,但医院已经给出答复,不至致命……”
蔡领导话音微微一顿,继续笑道:“岛国与我们湾岛的合作,是什么人最想阻挠,大家心里都清楚,华夏内陆恨不得我们在国际上一个盟友都没有,可笑的是,把内陆当敌人,可不光只有我们湾岛。
这一次,不幸中的万幸,松本将军没有性命之忧,但在场的每一位,都应该在心里保持警戒,也该自省吾身。
内陆最近来了一个退伍的当兵崽,想要做一些对我们湾岛不利的事情,今天晚上松本将军遇袭和他应该脱不开干系,但有一点我很疑惑,那个内陆来的退伍崽,是如何知道松本将军必经之路的?
为了安全起见,我们的同志故意部署了三条路线,其中两条是假的,为何那个内陆来的退伍崽,会精准的埋伏在松本将军的必经之路上?”
此话一出,现场氛围再次哗然,众人面面相觑,然后是小声议论。
蔡领导直接将目光看向江议员、刘议员、石议员三位。
在场众人中,身子阿高位者不在少数,但说如今和蔡领导最针锋相对的,也只有这三个人。
这三个人在接下来选举中,是要与蔡领导竞争的,他们自然不希望看到蔡领导和松本浩一会面,并达成一致,这样的话,在蔡领导的身后,就又多了一个盟友,松本浩一虽然看职务不算至高者,但松本家族的背景,在岛国哪怕算不上一流家族,但也绝对有很大的影响力。
“诸位,我先失陪一下,谢谢。”
蔡领导脸上,又恢复温暖如风的和煦笑容,仿佛瞬间就从可以执掌人生死的上位者,又变成了平易近人的邻人,尺度与分寸拿捏的极其到位。
此刻,就在刚刚松本浩一遇刺路段附近小山坡上,有一个半山腰的小亭,有一片林子,林子少人来这里散步,但今天却是一片安静。
因为,有一个岛国来的大人物路过此地,周围全部被清空,封闭整条路。
亭子里,两个人。
石桌上摆着叫花鸡、切好的酱牛肉、花生米,还有一壶陈年酱香酒。
晚风有那么一点惬意,惬意的让身在风中的人,可以将所有烦恼交给它。
林昆和姜夔生碰杯,两个人喝酒吃肉好不快活。
放下杯子。
姜夔生的独眼向林昆看过来,亭子外有路灯,但路灯很暗,姜夔生的模样,在这样的夜里,确实是能把普通人给吓够呛,他声音低沉问道:“我知道,你心里有一万个理由,要杀掉那个松本浩一。”
林昆看向远方,笑着说:“上个世纪的侵略战争,岛国军队杀害我们无数同胞,松本家族的老一辈,就参加过那次战争,名副其实的刽子手,死在松本家族手下的华夏英魂,何止是万,可在岛国宣布投降后,那些个逃过惩罚的战争犯当中,就有松本家族,这都快一百年的血仇,终于有机会落在我手上,我岂有不杀的道理?”
林昆倒上一杯酒,仰起头一口喝下去。
姜夔生沉默片刻,似乎在思索林昆说的话,然后道:“那你为什么没杀他?”
林昆回过头看着姜夔生,笑着说:“杀一个人,有一万个理由,可不杀一个人,一个理由就够了,不是这个松本浩一做过什么让他可以逃得过被宰的善事,而是留着他当一枚棋子,更有价值。”
姜夔生笑了起来,然后摇头,“喝酒。”
叮……
两人碰了一下杯子。
一杯酒下肚。
林昆站起来,笑着说:“走,姜哥,咱们该回海北市了,继续留在这儿,湾岛最高层的那位,怕是会发动军队,把你我给围了。”
姜夔生沉声笑道:“围就围,大不了轰轰烈烈干一场,反正今天我没杀够。”
林昆笑着说:“留着点力气,好戏在后头呢……”半山坡上。
林昆和姜夔生喝完酒。
山下……
那些被派来善后的人员,也已经打扫好战场,亲自将一具具尸体运走。
一共来了十七辆警车,其中负责运送尸体的五辆,剩余的有两辆防爆警车,其余的都是普通警车,这些车整齐排在马路旁,真枪荷弹保持警戒。
都已经这个时候,凶手肯定不会留在现场,但所有人都不敢掉以轻心。
大家都是岛南中心治安局的,消息很灵通,都听说这个凶手极有可能是华夏内陆那个漠北狼王。
——漠北狼王?
多数人是第一次听说过,华夏兵王再厉害,湾岛知道的一定是极少数人,只有真正高层的那些人会知道,可这些人会将华夏的闪光点、好的事情、英雄人物等等,让他们的老百姓知道?
显然不可能。
非但如此,在大多数玩到人的思想意识当中,华夏生活在水深火热中,尤其是华夏北方,到了冬天没有米面过冬,就连取暖都成问题。
不是有那么一篇报道——华夏北方冬天将门窗和床板劈掉取暖……
这种报道,华夏北方人看到都要笑掉大牙,可在湾岛的社会上呢,老百姓们看了一阵拍手叫好,并不是湾岛百姓骨子里有多坏,而是被他们高层长期愚民,认为华夏内陆有千种的不好,仇视、取笑华夏。
从而营造出一种感觉:华夏内陆是贫穷落后的,华夏内陆是想兼并我们湾岛之后,让我们湾岛带领他们富强,我们绝对不能让他们的奸计得逞!
这些事情,湾岛百姓们的心里不一定清楚,但身在局外被诬陷的华夏民众,心里都是明镜的。
林昆和姜夔生站在半山上,望着山下那些即将收整好归队的治安局队员们。
姜夔生从林昆的眼中看到光芒,这光芒不是明亮的那种,而是特别深沉。
姜夔生与外人话很少,但和林昆在一起的时候,他喜欢多聊上两句。
这时,他又开口了,脸上难得露出笑容,“你之所以打舆论战,就是想要让湾岛的百姓清醒,先让湾岛百姓看到高层的丑陋一面,然后……”
姜夔生话没说完,他和林昆同时笑了起来。
山下,所有善后工作已经做完。
一个年轻干练的女治安人员,来到身穿制服腰背挺直男人面前。
女队员恭敬道:“石局,尸体已经清理完毕,一共41具尸体,身份也确认完毕,这是详细单子,请您过目。”说着,地上一份单据。
路灯明亮,被称作石局的石飞宇瞥了一眼单子,目光继续望向眼前一片黑暗的空地中央,那是刚刚发生过惨烈战斗的地方,申队长和他的部下们,被人用刀一一解决。
石飞宇此刻站的地方,正是李松涛尸体被发现的位置,地上的草丛被鲜血染红,此刻依旧散发出浓浓血腥味儿。
“收起来吧,又不是商品货物,人都已经死了,列个清单还有什么意义。”
石飞宇淡淡开口。
女手下愣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然后默默将清单夹在腋下。
沉默了片刻,石飞宇又开口道:“小潘,你现在有什么想法?”
女手下潘静白也看向面前的黑暗,道:“按照以往的刑侦经验,作案凶手一定会再次回到案发现场。”
石飞宇淡然一笑,回过头看着自己这位得力手下,长得漂亮身材好,并且还年轻,这些都是外在能看到的,但真正让他欣赏这个姑娘,是她有一颗聪明大脑,并且逻辑非常清晰,有几分他刚穿上制服时的模样。
“你说的那是犯罪分子,可对方是军人和一个顶级的杀手。”
石飞宇淡然说道。
潘静白沉默了。
石飞宇继续道:“高层之间的争斗,获利的永远是身在高位的那几个人,可最终牺牲的,都是无辜百姓,李松涛出身贫寒农民子弟,申队长小时候在街上乞讨过,还有你名单上的这些人,能找出一个是出身真正富贵人家的么?呵呵,甚至连一个中产家庭出身的都没有。”
潘静白漂亮的一对眉毛轻轻一皱,她似乎抓到某个关键点,却又很缥缈。
石飞宇转过身上车,转身之际,有意无意向半山坡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一笑上了车。
望着山下车队离开,林昆嘴角也是微微一笑。
在山坡下的树丛后,停着一辆被遮掩起来的摩托车,林昆跨上摩托车,姜夔生跳上车,林昆手上猛的一握油门儿,摩托车蹭一下蹿了出去。
夜风习习,这周围的路段还没打开,林昆按照事先准备好的小路疾速行驶。
当治安局的车队驶入了岛南城中心治安局大院,楼上的局长办公室里,石拥军手里捏着一根雪茄,脸上表情沉静,目光透着深邃。
石飞宇从打头车上下来,抬起头,与楼上落地窗前的石拥军正好对视……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雪茄的烟气阵阵缭绕,攀上石拥军的脸颊。
石飞宇回到办公室,脱下身上制服,他里面穿着一件黑色衬衫,看起来十分干练有型,再配上他棱角清晰的脸颊,更有着一股中年男人英俊与稳健。
“大哥,你来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石飞宇笑着向石拥军打招呼。
石拥军没有回头,而是看着下方大院里,已经有家属在认领尸体。
落地窗玻璃很厚,并且是防弹的。
听不到外面的哭声,但看着一个白发老妪瘫坐在地上,她那面目‘扭曲狰狞’的模样,足以想象是何等伤心,何等的撕心裂肺。
石拥军面色不改,沉默,沉默,还是那该死的沉默。
石飞宇走过来,拿起桌上杯子,接了一杯热水,轻轻吹了吹水面,喝下一小口。
放下杯子,石飞宇来到石拥军面前,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那名老妪。
比起堂哥的沉默既是冷漠,石飞宇淡然一笑,“李松涛的奶奶,乡下种地为生,早年丧夫,晚年丧子,就剩下李松涛这唯一的孙子,因为实在没有出路,用100个生鸡蛋,换来李松涛入伍当兵的机会。
李松涛这个人狂妄无礼,是让人觉得厌恶,但他肯拼搏,为了在部队里站住脚,他付出不亚于别人十倍的努力,虽然是湾岛五大七星退伍特种兵中最差劲的一个,但他也是站在金字塔最顶尖那一撮的。
退伍之后才是人生巅峰,他被招入高层办公室,成为蔡领导身边的一条狗,他没有忘本,回到老家将过去瞧不起他们家的乡里,全部踩了一遍,把欺负过他们家的所有人,全都打成残废,还闹出过一条人命,那是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村里孩子,小时候逼他钻过裤裆,还在他身上撒尿。
他把奶奶从老家接出来,住进岛南大房子里,还雇了佣人照顾。”
石拥军语气冷漠道:“不管他做过什么事,他都是为了更好的活下去,他这么一死,他奶奶也活不成了。”
石飞宇将石拥军手中的雪茄拿过来,抽了一口说:“明明是他们高层办公室自己捅出的篓子,却偏偏让我们去善后,这是明显的甩锅,哥,你就这么应承下来,不会没想到后果吧,你真打算竞选么?”
石拥军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回过头看着堂弟,笑了一下,说:“你不是也将人放走了么。”他目光炯炯,仿佛轻易就能看穿堂弟的心思。
石飞宇愣都没愣一下,笑着说:“我拦不住,也不想拦,李松涛都死了,就凭我们治安局里的这些人,我还想让我跟我的弟兄们多活几天,我当初加入治安局,穿上制服,宣誓效忠的是湾岛老百姓,高层之间的争斗我尽力就好,把命搭上了,咱们奶奶可也活不成了。”
说着,石飞宇自行坐下,翘起二郎腿,道:“哥,要我说,你还是别参加什么竞争了,咱们石家现在也挺好的,经历了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一样是屹立不倒,真正站在了最顶峰,到了蔡领导那个位置,你和我们石家可就是所有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石拥军沉默不说话,参加宴会之前,他还是一副信心很足的模样,可参加宴会过后,他的信心并不是不在了,而是被隐藏起来。
他看着自己的堂弟,家族里兄弟八个人,唯有这个堂弟最让他喜欢,两人的关系也比亲兄弟还要好。
办公室内沉默了,持续了十多秒钟。
石拥军向办公室外走去,石飞宇站起来道:“哥,不要再争了,也不要跟那个林昆为敌,蔡家人可以轻视他,但我们不要去招惹。”
石拥军脚下停住,没有回头,“我不争的狠一点,你们怎么安稳?至于那个林昆,我不会主动去触碰,但如果他触碰到了我的底线……”
石飞宇打断:“忍着。”
石拥军回过头,一脸惊讶,眼睛里隐隐有怒火在翻滚,“你说什么?”
石飞宇笑着说:“我说,忍着。”
石拥军脸上表情愈发难看,声音里透着浓烈不满,“你就是这么跟大哥说话?”
石飞宇仿佛丝毫察觉不到大哥的愤怒,依旧笑的从容,“大哥,你见过最可怕的眼睛么?那种布满血丝,但刚毅不屈,里面透出的杀气毁天灭地,明明已经是穷途末路,却依旧能杀出一条血路。”
石拥军冷冷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石飞宇笑着说:“我见过,在塔克拉玛干沙漠,世界恐怖分子之城……”夜,还未深。
窗外依旧是灯火通明,院子里那些认领尸体家属的哭声,传出去很远。
石拥军离开了石飞宇办公室,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静的让人害怕。
在三个能与蔡领导竞争的议员当中,他今年刚四十多岁,是最年轻的,平常的行事风格,相比于其他两位刘瑞昌和江振海要莽撞许多。
因此,他在外落下不少不利话柄。
一个人想要被人误解,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所有人看到他的缺点。
可主动暴露出来的,就是真的?
办公室里剩下石飞宇一个人,他来到落地窗前,看着下方认领尸体的亲属们,又转过身来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我是石飞宇,抚恤金每人再补30万,从我们治安局的预算中出,没有高层指示,我说的!”
石飞宇霸气说完,挂断电话。
这时,就在石飞宇办公室正下方,是治安局的办公大厅,其中用玻璃隔出的隔间,正好是潘静白的办公室,潘静白此刻也站在落地窗前。
她身材高挑,容颜漂亮,属于那种可以靠脸吃饭的,气质十分冰冷。
她平静望着窗外,那些家属悲伤欲绝的模样,深深触痛她的内心,也是在这一瞬间,她体会到石飞宇跟她说的那番话——高层的博弈间,当炮灰的是贫民,而那些努力奋斗,自认为达到人生高度的,譬如李松涛之流,到最后还是一场空,也还是给人做炮灰。
社会是残酷的,精英阶层永远会趋利避害,普通人难逃炮灰命运。
潘静白突然笑了,这笑容中间却是无尽苦涩与心痛。
——岛南,高层的机关医院里。
这医院也被称作高层私人医院。
能住进这个医院里的,要么自身是高层成员,要么是家里的老丈人、女婿、亲爹、亲儿子、亲孙子、亲媳妇儿等等是高层,至于小三、姘头这种,是万万不能住进来的。
这是医院的规定,高层们在这里住院治疗,必须享受到一流的医疗,以及一流的环境。
若是把小三和姘头给整进来,保不准原配就打上门来,到时候叽哇乱叫,还有个屁环境舒适可言。
豪华车队开进医院大院,今年刚六十岁的院长蔡久芳亲自下楼迎接,身后跟着长长的医疗团队,这些人衣着整齐,战队整齐,就连目光都整齐。
在这最高层私人医院工作,薪资待遇绝对是顶级的,但要求也是极高的。
医术好是第一位。
除了跟院长家里有裙带关系,可以长得差强人意一点儿,其余的要求简直堪比选美。
还是那句话,这最高层私人医院里的一切都是一流的,包括医护人员的颜值。
不少年轻貌美的小护士,就因为进入到这里工作,从此摇身一变成了金凤凰,要么是嫁入豪门,要么是成了豪门在外圈养的金丝雀。
院长蔡久芳亲自迎上蔡领导,上来就向面色阴沉的蔡领导报喜,压低声音道:“久英,那个岛国人没有死,已经度过危险期了。”
闻言,蔡领导脸上表情稍稍缓和,点了下头。
松本浩一的病房在医院最高层,这一层一共十一间病房,全都是总统级的套房标准。
松本浩一躺在病床上,身上缠着纱布,脸上也缠着纱布,看起来就像是个木乃伊。
蔡领导走进来,身旁陪同的院长,将松本浩一目前的情况告诉她。
松本浩一看似伤的严重,多是一些皮肉伤,另外骨头也有手上,但最多就是个骨折,内脏轻微出血,这些只要静养,便能完全恢复。
蔡领导又多问一嘴那个叫樱花的贴身保镖。
院长笑着说:“那个姑娘就更没事了,身上连点皮肉伤都没有,只是被打晕了。”
蔡领导脸上更多出一抹狐疑。
松本浩一看到蔡领导进来,眼珠子转了转没有说话,而刚刚在外面一脸严肃的蔡领导,这会儿脸上马上出现亲切笑容,那股子慈祥、平易近人展现出来。
“松本将军,知道您身体无大恙,我的心里总算踏实了,您放心,伤害您的凶手,我一定会全力将他抓过来,让他跪下给您道歉,任由您的处置。”
蔡领导微笑说,话语间透着坚决。
松本浩一只是目光平静看着蔡领导,没有说话。
蔡领导脸上笑容微微一怔,回过头看向院长,一脸关心问道:“松本将军的伤情到底如何?”
这看似是在关心,其实是在借院长的口,逼迫松本浩一开口。
院长都说你没有大碍,你还好意思在这儿装病入膏肓?
院长都活了这么大岁数,身上又有着蔡家精明的基因,当然看透自己堂妹的意思,笑着说:“领导不用担心,松本将军伤势并无大碍。”
蔡领导长舒一口气,情绪与表情都拿捏的恰到好处,“真是万幸,我们湾岛的万幸……”
松本浩一开口了,这位在岛国内并太高身份地位,是仗着家族才有今天的货,这一开口就没有惯着湾岛第一领导的意思,直接大声道:“蔡领导,我对你很失望,对你们湾岛很失望!”
“我带着我们岛国的子弟,不远千里来到你们这里,结果刚一下飞机就遭遇这种事情,我的人除了樱花都死了,全部都死了!”
“他们都是效忠我们松本家多年的伙计,我待他们如同亲兄弟一般,他们跟着我来你们湾岛,是来保证我的安全,也是在开开眼,我向他们保证过,你统治下的湾岛,一定会让他们很惊艳,可结果……
他们都死!惊艳变成惊吓,我回到岛国,要怎么向他们的家人交代!”
这一番话,针锋相对,可是让蔡领导的面子上直接挂不住。
但还没有结束。
不等蔡领导开口解释,松本浩一继续怒道:“看看你们派来迎接我的那些人,简直就是一群酒酿饭袋,尤其那个李松涛,牛皮真能吹,结果很轻易就杀死了,这难道就是你们湾岛要向我展示的实力与诚意么?”
“松本将军,这……”
蔡领导尴尬开口,此刻脸上已经不再是那慈祥与平易近人了,而是尴尬、歉意、窘迫,这位在湾岛人民面前高高在上的领导人,在自己下属面前冷酷决绝的一号领导人,这一刻姿态要多低就有多低。
两个字……
——丢人!
但绝对没有人敢当着她的面儿这么说。
松本浩一并不领情,翻了个冷眼便不再开口。
蔡领导一脸讨好的笑,致歉道:“这次的确是我们安排失误,我们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在这里郑重向您道歉,您放心,您带来的那些朋友的身后事,我会按照最高礼节去安排,并且抚恤金,我也会按照最高标准进行补偿,以此来稍稍缓解亲人们的悲伤与心痛。”
松本浩一冷冷道:“每个人2500万湾岛币!”
蔡领导脸色顿时一变,显然是被这数字吓到了,要知道湾岛牺牲的那些下属,每个人的最高抚恤金也就是150万湾岛币,合成华夏币也就是30多万。
这2500万的湾岛币,可就是快550万华夏币。
松本浩一冷声道:“不行?”同时,目光冰冷看过来,表达着极其不满。
蔡领导一脸认真的说:“不,我认为这不足够表达我们湾岛方面的诚意与歉意,每个岛国同胞补偿3000万湾岛币,希望松本将军不要拒绝,另外我们也会对松本将军进行补偿,保证让您满意。”
松本浩一愣了一下,他刚才要2500万都是狮子大开口了,就是想要趁机发难,毕竟自己这顿打,不能有白挨的道理。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老女人竟然这么大方,在这基础上又加了500万。
要知道岛国的抚恤标准,其实和湾岛差不多的。
一下子多出了这么多的钱,这让松本浩一有些不会了,足足愣了两秒钟。
蔡领导试探道:“松本将军,你还是不满意么?”
松本浩一被缠成木乃伊的脸上,露出笑容,“满意,当然满意,蔡领导果然是我们岛国的朋友。”嘴上这么说,心里怎么个反应就不知道。
大概会想起来多少年前,前朝那群动辄就提出要割地赔让的窝囊废吧。
蔡领导笑着说:“那今天我就先不打扰松本将军休息,所有的事情我们改日再谈。”
松本浩一答应。
蔡领导退出病房,脸上表情瞬间变得阴冷起来,挥退身边手下,身旁只剩下一个院长。
这院长是蔡家人,是蔡领导的绝对亲信。
蔡领导吩咐道:“给他用最好的药,让他快速恢复,另外除了我,不许任何高层相关人员前来探视,如果有人要硬闯,你可以自行处置。”
院长领会,“领导放心。”说完,院长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蔡领导笑着说:“你是想说我刚才的姿态放得太低了?”
院长点点头,“我觉得不应该这么没立场,岛国只是一个弹丸之地,我们对他们越尊敬,换来的不是同样的尊敬,而是更加肆无忌惮没有底线。”
蔡领导笑着说:“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个道理?他们只不过是现在有利用价值罢了,你永远要记住,能够对付华夏内陆的一切势力,我们都要舍得投入去维系,不让这些虚伪的民族尝到甜头,他们怎么可能与我们精诚合作,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照顾好他,别让他再起任何逆反心理,等武器援助一到,我的把握就更大了。”
院长马上躬身点头,表示明白。
蔡领导离开医院,坐上了她的豪华座驾,而这个时候,一小队来自情报局的工作人员,则被悄悄安插在了医院里,对松本浩一进行监视。
照顾松本浩一的是一个极其漂亮的小护士,松本浩一让小护士把樱花叫来。
小护士吞吞吐吐,声称这要向院长请示。
松本浩一顿时大怒,拿起桌上的一个玻璃杯子砸碎,然后跳下床,直接划在小护士的脸上,小护士惨叫,松本浩一怒骂,“院长算个屁,我要见我的人,你竟然敢反驳,玛的我弄死你!”
小护士身上中了十余下,被抬出病房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了,院长赶紧过来亲自道歉,亲自去把樱花给叫了上来。
樱花在病房里检查一番,没有发现监听装置,这才坐到松本浩一的床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林昆没有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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