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妮特恼,狠狠盯着似笑非笑,大有故意欺负新人之意的不良团长。
“……飞坦。”佳妮特无奈道。
库洛洛点头,然后掩上嘴:“果然,你比较讨厌我。为什么?”
佳妮特黑线,怎么会有人这么认真地问别人这种问题。她不想碰库洛洛两个理由,前者不能说,后者不想说。可眼前这怪人越发唾唾逼人的求知眼神实在是……
“飞坦比较有趣。”话一出口,佳妮特立刻想扇自己。那狂暴的死矮子哪里有趣!有病还差不多。
“恩?”库洛洛拉长声音,玩味地恩了一声,鼻子以下挡在手中,看不出来表情,“真的?”
佳妮特瞪他一眼,向飞坦那边走去第一暴虐蜘蛛有趣这种话都给你逼出来了,你还想怎么样?!
那群侍者女佣们到底是流星街人,生命危机时配合性极高。一分钟后,库洛洛一手持书一手拉着飞坦,飞坦幸灾乐祸地冷瞧着紧握着佳妮特的手,佳妮特皱眉忍耐手上的雄性动物爪子并拉着一个懂得基本缠和练的十几岁小女仆,小女仆后面还串着所有人,一个断了条胳膊的胖子包尾。
冰层失去念力支撑已经有一会儿了,飞坦在正中央狠狠一脚跺上去,冰层应声碎裂开来。但随之而来的并不是失重感,而是一种很柔和的包裹感,包裹在双脚。
好像被柔风托着一般。
一条“人龙”浩浩荡荡地以秒速一米向下沉去。
037
隧道内一片死寂,自己和别人的呼吸声清晰无比。被无形之风托着不断地向那无底的黑暗沉去,佳妮特觉得眼前的景象很适合概括自己的人生,或者说,是被蜘蛛打乱后的人生。
一步一步坠入深红的黑暗。自以为是主动选择的,回首时却发现,原来自己从来不曾有过选择。
就好像被无形的丝缠住了。
就好像被血红之瞳诅咒了。
十多分钟后,脚下的黑暗终于出现了些什么快到底了。
悬浮在隧道之底上方一米,库洛洛停了下来,但没有解除能力。
四周很黑,那几个完全不懂念的侍者女仆已经是两眼摸黑。会念的使用了凝,多少还能看到一点。
佳妮特凭着被天使羽冠折磨出来的念量恢复快的优势,干脆一直维持着一个半径四米的圆。圆是很消耗念的,即使是顶级高手也不可能连续十小时以上的维持。但以佳妮特的恢复能力,半径四米圆的消耗,基本上出入持平。
“死路?”飞坦危险地眯起金瞳。
隧道的底部下凹,空无一物。
佳妮特将圆放大,笼罩到隧道的四壁后又收了回来:“……对面的地上……”
“佳妮特。”库洛洛突然出声,佳妮特抬头,迎上他警告的眼神。
“分组探察。”库洛洛礼貌地对“人龙”之尾的几个人说:“最后的十人探查地面,其他人继续跟着我在四周墙壁找路,这里不应该是死路。”
被安排查看地面的十人是不懂念的那批,而且对他们来说这里是伸手不见五指。他们不太愿意离开众人。但既然库洛洛分工了,他们也只好松手下去,仔细摸索着寻找出路。
佳妮特疑惑地看向库洛洛。他应该也发现对面地上有个洞,为什么还要那些人去探查出口呢,而且那十个人多数受伤行动不便,大概也看不见东西。
“佳妮特,你觉得我们这是在哪里?”库洛洛微微提升了高度,并没有巡游四周,而是专注地看着地上已经分散开的人们。
佳妮特看了看墙壁上那些隐藏着红丝的突起她有那么一点想法,但这想法比较恶心外加不可思议,所以她皱着眉摇摇头。
“呵……”库洛洛轻笑,“多少猜到点,恩?不过不会那么简单吧,老杰特的能力真不错。”
忽然四周震荡起来,众人立刻警戒。一丝诡异的声音从死寂的暗处传来,好像是……什么东西在蠕动摩擦,同时搅动了液体。接着那蠕动从声音发展成肉眼可见的,整个地面开始高低起伏蠕动起来,那些四散探查的人纷纷站不稳,摔倒在地上。起伏不定的地面形成活动的凸起与凹陷,一些液体涌出来集中在凹陷处。
一切变化的细节完全被佳妮特的圆捕捉,她脑海中那个恶心的设想跳出来她急急转头,看向库洛洛,刚想出声,却被库洛洛的表情堵住了嘴。
那个男人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液体凝聚在一起,思考着,没有一丝慌乱。
此时液体已经越涌越多,已经碰到了那些摸黑探路的侍者侍女。被液体碰到的地方立刻“嘶”地冒出白烟,碰到皮肤便如同被火烫到般露出嫩红的血肉,然后焦黑,然后焦黑的部分剥落,再露出血红的嫩肉……惨叫声随即响起,那十个人纷纷慌不择路乱跑乱爬,同时盲目地仰着头寄希望于悬浮的人能下来,可一步踏错便整只脚没入浓硫酸般的液体中,杀猪般的叫声连成一片。
佳妮特忽然明白了。库洛洛是蜘蛛头,而且她现在也是蜘蛛。蜘蛛要按蜘蛛的方式思考。会怀疑库洛洛想救人的自己单纯的可笑。
是的,也许跟他们相比,自己真的单纯的可笑。
“下面的路估计很长,投石问路的话还是节省些?”她淡淡地开口道。
库洛洛一顿,微微点头:“也是。”随机下降了高度,让十个人中身体还算完好的四个串联到“人龙”尾部,之后便再度飚高。
蠕动从地面蔓延到四壁,随着蠕动起伏越来越大,液体也越来越多。地面上的人一直惨叫着,瞪着暴突血红的眼睛,用冒着白气的嫩红的手在头上挥舞着,然后什么都抓不到,直到化为白骨的脚再也无法支撑身体,整个倒卧进酸液中。
空气中混入了更浓厚的血腥味儿,加上原有的腐臭,变成极佳的催吐剂。
不会念的几人,开始从鼻孔,眼角以及嘴唇渗血。会念的都加强了“缠”。酸性液体挥发出来,依旧有很强的腐蚀性。
很快,脚下的液体变得血红秾稠,红的白的混在一起的膏状物质东一块西一块飘着。四周的蠕动渐渐停止,那些液体像水流入下水管道般进入了远处地面上那唯一的洞。
地面恢复成之前的平静与干净。
“这……这究竟是什么地方”“人龙”尾巴上一个侍者用颤抖的声音说着。他早已面无血色,整个人抖地像筛糠,暴突的眼球红丝密布。
佳妮特也差不多到极限了。她面无表情地把飞坦的手与牵着她的小女仆的手拉在一起,然后在靠近的墙壁上具现出一小块冰层,跳上去,背对着众人。
“呕”
之前吃的全吐出来,然后是胆汁,最后干呕。液体从嘴里,鼻子里混着流出来,好像也有从眼睛里流出来的。
干呕到快虚脱了,佳妮特直起身,艰难地顺气。一叠纸巾出现在眼侧,拿餐巾的手还用无名指和尾指夹着本黑皮书。
“别在皮肤上存留液体,空气里酸性很高。”
“反正她够丑了,再腐蚀掉点也无所谓。”飞坦的声音听不出一丝不适。
佳妮特没说什么,接过纸,擦干净后,重新回到“人龙”中。
飞坦牵过她还在微颤的手,瞟了她一眼,冷哼道:“真没用。”
佳妮特没理他,直接问库洛洛:“接下来怎么办?”
她的声音有些嘶哑。
“别刺激墙壁和地板应该就不会分泌液体,直接从那个洞下去。”
库洛洛轻松的话却让所有的侍者女仆战栗起来,不过也没人敢出声反对。
通过库洛洛的话,准确来说通过“分泌”二字,佳妮特基本确定了……这鬼地方真的是和她想象中一样恶心。
“不会那么简单的。”库洛洛忽然淡淡地说。
佳妮特疑惑地看去,转而被拉着向那个洞飘去。
她不太懂库洛洛的意思,只是难以控制地想象,如果这样走下去,会遇到何等恶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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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翼翼地,三只蜘蛛加十个侍从直接从地面的洞穴穿入。
一穿过洞穴,角度突变,眼前是一条平行幽黑的通道。依然是那种黑红色,通道的横切面是椭圆形的,长半径有十米左右,壁上不再有那些肉突起,只是有些凹凸不平。如果忽略那诡异的颜色,样子很像矿井隧道。
库洛洛让两个侍者下去走了几步,确定他们没事,便放手让大家落地了。地面不硬,有些微微凹陷的地方还残留着液体,不过不需要有人试也知道那是什么。
踏到地面的一瞬间,佳妮特感到脚底一刺,随即消失。她疑惑地看看脚,又把圆扩大一些没什么异常,相对来说。可那不太可能是自己神经过敏。她抬起头,看向库洛洛。
库洛洛似乎也在想着什么,当佳妮特看向他时,他对上佳妮特疑惑的目光,伸出根手指,指向头顶。
佳妮特将圆扩大到覆盖头顶上方十余米处的天花板,她愕然发现,天花板上尽是摇摇欲坠的水珠!
就在她察觉到的同一瞬间,一滴液珠掉落下来,滴在佳妮特身后不远处一个年轻女仆的额头上。
“啊!!啊”
她立刻惨叫起来,液珠掉在额头上后向下流,流过的地方尽皆冒烟起泡深深腐蚀下去。女孩条件反射地用手捂上去,但她几乎立刻把手拿下来,对着颤抖的手心再度惨叫,手掌上愕然一条鲜红的血迹,正在“咝咝”冒烟。
佳妮特皱眉。这地面有蹊跷,可是如果想躲避水珠必须走在地上。在空中需要手拉手,身体也无法随意移动。
“维尼硫酸?”飞坦淡淡地说着,同时不知从哪里取出个玻璃小瓶,身影一闪便出现在天花板边,用插入墙壁的刀子作立足点,小心地将几滴液体采集到小瓶中。
佳妮特隐隐地感觉飞坦藏在领子后面的脸在笑。
“不是……不过效果更好。”飞坦下来后,轻松地观察着小瓶里微黄的液体。库洛洛随手拿过去,仔细看了看又还给飞坦。
“你脸上浇过多少?维尼硫酸吧。”飞坦忽然问。
佳妮特很确定他在笑,很邪的那种。
“我当时闭着眼睛,问团长吧。”佳妮特据实以告,随后又微微思索,“应该没超过1/3烧杯。”
飞坦一怔,扭过头去,也没问团长。佳妮特觉得他的眼神变得很不爽。
“呵……”库洛洛轻笑出声。
库洛洛领头,飞坦和佳妮特跟上,后面是六个会点念的侍从。一行人无声地走在黑红恶臭的通道中。
不会念的没跟上来,他们既看不见,也躲不开那些比公认腐蚀性最强液体的维尼硫酸更致命的水滴。佳妮特想过,也许库洛洛当初让十个人死在上面是一早算到了,那因为自己一句话而多活了几分钟的四个,只是死的慢点罢了。死的过程慢点。
空寂漆黑的走廊里,咯噔咯噔的鞋跟声或许让人发毛。死寂恶臭视野不超过三米的漆黑隧道中,连鞋跟声都没有的行走,行走,行走个没完,足够让正常人精神崩溃了。
佳妮特一直维持着圆。
走了似乎有几个小时,途中两次大转弯后,佳妮特忽然发现她的圆晃过什么特殊的东西。她倒回几步,仔细确认。
其他人也停下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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