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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疾病?哦……对不起,不用回答。”库洛洛的样子似乎真的觉得自己问得太多。但那诚心关切的样子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个完美的倾吐人。如果是悲哀的事说出来会被安慰,如果不是悲哀的事那更要说出来抵消他脸上自责的神情。
不过这对佳妮特是无效了,她很早以前便决定无论这个男人摆出什么表情,越像真的越要怀疑,比如他在船上时吃痛的样子。
可艾尔夫的回答让她颇为吃惊。
他脸上闪过一丝迷茫,挠挠下巴:“忘了,嘛,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想他干嘛。”
直到冰变成了水,又被变成了果酒,佳妮特都没缓过神。在库洛洛的声音中,她愣愣地具现出作为报酬的冰块,然后呆看着少年高兴地挥手离去。
走在通向24小时店的路上,沉默了许久的佳妮特说话了。
“父母在几年前死亡,这……是能忘得了的吗?”
库洛洛把装了酒的桶用手搭在肩头,他散着头发,穿着平时那件黑大衣,但一直遮掩着额上的十字。
“确实奇怪。事实上他的话里虽然没有刻意掩饰的成分,但有点不自然。乐观的人不少见,但完全没有烦恼的人理论上不存在,可这个村子里似乎所有人都这样。”
“……你看上他能力了?”
“我也不是什么能力都要的,而且眼下还是保持低调比较好。不过话说回来,这里的人真的很容易偷。”
“……”
走了一会,佳妮特忽然问
“你记得自己的父母吗?”
“不记得。”库洛洛回答得很干脆。
佳妮特在刘海后皱了皱眉,没再说话。
“流星街70%的人都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知道生日年龄已经不错了。”
佳妮特抬头看着他,眼中微微波动了一下,又低下头,默默地点点头。
“你呢?”
“比你运气好。”
“哦?什么样的人?”
“父亲比你好看,母亲很……耀眼。”
“呵……我很荣幸。”
“……更正。父亲比任何男人都好看。”
“难得你会夸我,今天要下红雨了。”
“……”
佳妮特决定闭嘴,这句话她是说不到点上了。
远远地看到一个金黄沙石造的小店上面挂了个写着“24h”的木牌,比斯姬在那边,似乎已经等了一阵。看到佳妮特,她二话不说拉着她的手进了店里,然后立刻开始挑需要的东西。
而佳妮特却被坐在橱窗后,个头矮小的店掌柜吸引了。
挡住大半脸的灰蓝色长发,纤瘦的身材,以及看着自己的那只没有眼睑,却透出惊讶甚至一丝喜悦的眼睛。
“瑟”库哔刚要叫,却看到突然反应过来的佳妮特手忙脚乱地作着“安静”的手势,似乎畏惧即将走进店里的某人。
“呐,佳妮特,你喜欢木梳还是圆桶梳子?”比斯姬很恰到好处地问,她注意到佳妮特似乎认识这个不说话的店掌柜,“哎,熟人吗?”
“恩,老朋友。”佳妮特答着,对库哔眨眨眼睛。
“认识的人?”库洛洛走进来,在店里扫视了一圈,然后看向库哔的脸被看得立刻跳起来。
“你是在5号街给我纸条的那个混蛋!”
“哎?”佳妮特愣了。
她相信死人的世界中,会指着库洛洛的鼻子骂混蛋的数量肯定不少。但活人中这么说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而在场的就有两个了。
被叫混蛋的某人没有一丝的怒意或不满,他面无异状地想了几秒,眼中微微一亮。
“哦……你是那个有复制能力的。好久不见,变了好多呢。”
想到论纯战斗能力,库哔连自己都不如,佳妮特刻意地走到他俩之间,却发现库哔又坐了回去,完全没有愤怒的样子。
“你们怎么认识的……?”
一小时后,佳妮特终于理清了思路,她无语地看了一眼那个到处不做好事的蜘蛛头,发现他气定神闲地坐在门口的阳光下,不知从哪里摸出本书,已经完全无视了旁边正在经行的与他相关的话题。
原来库哔之所以当初会被困在大梯形搏斗场就是因为某人给他的简图上,在搏斗场提供“卖身”斗技者饭盒的地方,注明了“干净营养又好味,虽然价格不菲但配套服务良好,友情推荐。”
而在自己离开后,库哔并没有使用花瓣而是靠自己取得了百战胜,以自由之身离开了流星街。之后的一年多他去了不少地方,可是他没有身份,还很不走运地拥有特殊又极有价值的念力。虽然精通流星街的野兽规则,但对于亲切善意背后隐藏的野兽却没什么分辨能力。几次受骗被利用又被抛弃,最终在几个月前一次陷入死地的情况下,使用了佳妮特给的青色花瓣逃命,结果就被直接送到了这个地方。
叹了口气,虽然能再见到库哔佳妮特很高兴,但同样也为他的倒霉无语。
这也许是绝大多数走出流星街的人的共同经历。
“对了……既然你用了青色花瓣,那代价……”
佳妮特说这话的时候,库洛洛的视线从书中移了出来,他看了佳妮特一眼,然后看向库哔。
“还好,我是你那能力的第一个幸存者吧。”库哔的声音听起来挺高兴,他撩起挡住脸的头发
头发下的眼眶黑洞洞的,颧骨和眼眶附近的骨骼似乎都被锉刀磨过。
就好像被硬生生剜掉了一个半球形。
“运气不错,失去的部分不深。我现在挺快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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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哔热情地帮佳妮特一行复制了一堆临时的日用品,还说如果需要随时找他。这时候佳妮特才明白,所谓“24h”店的意思不是24小时便利店,而是店内的东西只能使用24小时……
令佳妮特疑惑的是,库哔对库洛洛的态度自始自终都很自然,没有一丝怨恨。
她无法把这归结为忍耐,因为她对隐忍理解得足够深。如果库哔真地在忍,那他忍耐的能力简直神乎其技。
可以肯定的是,库哔很喜欢这里,无论从哪里看,他都很开心。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佳妮特虽然脸上勉强笑着,却无法真正为他高兴。
回去的路上,唯一的男性库洛洛单肩单手扛了一个足够佳妮特当浴缸的大盆,里面高高地摞着锅碗瓢盆杯子牙刷牙膏枕头褥子窗帘拖鞋等等等等……
“有必要吗?反正还要换可以用24小时以上的。”虽然那点分量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宽度逼得他不得不微微歪着头。
比斯姬装模作样地对他摆摆手指:“你和金是大男人自然无所谓了,可这里有两个娇弱的女孩子。”
佳妮特抽抽嘴角:“女孩子……”
她再次想到比斯姬的年龄。
库洛洛淡淡一笑:“娇弱?比斯姬小姐自然是,佳妮特可是比废墟里的蟑螂更加顽强到一点都不可爱的生物。”
这句话让佳妮特当即黑线,两边嘴角都下垂了1cm以上。
被否定的居然是自己……还是比流星街的蟑螂更……
“恩……话说你们两个都是来自流星街吧。”比斯姬眨着闪闪的大眼,一脸肯定。
佳妮特一惊,她一直很小心没有说出透漏身份的话。
“……怎么发现的?”
“哦呵呵”比斯姬用带着白手套的手掩着嘴,“真可爱,这么容易就被套了。”
佳妮特一愣,随即看向库洛洛,对方似笑非笑的眼神说你真是我的团员吗?
于是即使失去了半边鬼脸,也无法妨碍佳妮特鬼气的迸发。阴森黑暗的气息从她身上渗透出来,周围的炙热的空气立刻降了5度。
比斯姬意识到有点过分了,笑着说:“其实库洛洛是流星街人在第一次见面就确定了,不过对你有点疑惑,有时候觉得像,有时候又有点不像。呵呵,只是确定下,别介意”
库洛洛单手插着口袋,轻松地笑笑:“这样的话,之前那句话可以改成,比流星街的蟑螂更加顽强。”
佳妮特磨了磨牙,看向比斯姬。
“……怎么看出我是流星街的人?”
“气场。”比斯姬干脆地说,“不过你的有点不纯。”
“因为她还在同化中。”库洛洛说着伸手想捏佳妮特的脸。
被避开后附赠一个恶狠狠的虎牙瞪。
佳妮特想起曾经和藤壶与库洛洛肩并肩,一边在流星街上的废墟间飞跃,一边讨论“外面人”话题时的情景。
藤壶已经不在了,而那时的自己似乎也正在消失中。
这一路走来,踏着的是血腥,看到的是血腥,粘在手上的也是血腥。
还有痛楚。
可得到了什么?
……不知道。
晚饭是金靠着野外料理心得加上比斯姬的微细调整,库洛洛也打了一点动刀的下手,佳妮特被金和库洛洛同时毫不客气地扔出厨房。
吃饭时间同时也是情报的讨论时间,在这点上四人很有默契。
“总结来说,奇怪的有三点。一是村子的景象和睦得太夸张,所有人都快乐过头了。二是这里的念力者普遍水准确实不低,但完全没有一点野心,对外面世界也只有少数孩子怀有好奇。三是村子里有人失踪,但村民的反应是完全不担心,甚至是亲人也一副顺其自然的样子。”
吃到一半时,金把这半天的成果总结了一下。
库洛洛喝了口果酒,补充道:“那个叫艾尔夫的孩子对父母的死没有印象,很可能他父母也是失踪的。”
金挠挠头:“有点难以想象呢,不记得父母的死亡。”
佳妮特无声地点了点头。
比斯姬:“还有一点奇怪。这个村子男性明显比女性多,比例大概是3比1。一般来说在这种条件下,男性会尝试离开这里寻找伴侣吧,不过村子里的人似乎都很依恋这个地方。另外我还听到一点,似乎失踪的人都去过村子后面的石头山,那里靠近风暴边缘一般是没人去的。”
比斯姬说完,餐桌上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佳妮特开口了。
“库哔变了,他以前不是这样。”
比斯姬歪歪头眨眨眼:“恩?具体说?”
“他是流星街人。”
“(惊讶)真的?!”
佳妮特点点头。
虽然库哔现在看起来很快乐,但是……有什么地方不自然。
比斯姬叹口气:“难以相信,我见过不少流星街出生的,完全不像……难道是我眼力衰退了。”
金撇撇嘴:“你也差不多是时候眼力衰……”
“你说什么呢?”比斯姬甜美的笑容中带着难以忽视的杀气。
“没什么……”
一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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