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的交换店,是佳妮特在流星街中少有的几个熟悉的地方,同时也是库洛洛知道的。对库洛洛找人能力深有体会的她明白,时间有限。
柯特显然已经听从了伊路米的信号,黑暗的二楼只有两个被绑缚的身影。
当佳妮特呼吸急促,一身血点地站在那里时,小滴圆亮的眼睛已经看过来,在黑暗中那么清晰。
红光映在她黑色的眼瞳中。
“你的眼睛……?”
富兰克林带着一丝惊讶的浑厚声音从角落传来:“窟卢塔族!你果然”
“闭嘴……”
佳妮特眼睛瞪得大大的,鬼魅般低语,带着压抑的绝望,杀意凝集。她一步步向被绑缚封念的富兰克林走去,被血染黑的左手渐渐勾成爪
“窟卢塔族,三年十个月零五天前被旅团灭族。”小滴单纯的声音插进来,“在侠客的信息网上瞥到过。”
佳妮特脚步一顿,她看向被绑在椅子上的少女,看到她的眼睛那么干净,而自己倒映其中的影子却犹如厉鬼。
你和他一样,孩子般的干净,无论弄坏过的玩具多血腥多支离破碎,那都是玩具而已。你们依旧可以保持血腥的纯真,理所当然地不被人责备!
只是你们所认同的“人”,不被外面的世界认同,就如同你们不认同他们。公平的。你们接受理所当然地生,理所当然地死,就如同接受呼吸一样
可我接受不了。
“你杀了哪一个?”小滴歪歪头。
“……没有任何一个。”
小滴眨眨眼睛。
“那现在呢?”
看着睁着大眼睛的小滴,佳妮特的指甲再次不经意地陷入已经千疮百孔的手掌。
怎么处理……
带走?就算打晕,接下来“磁力”一小时的冷却时间内,她要如何带着小滴逃离?
藏起来?她能找到的地方,那个人没有找不到的先例。
最好,最简单的方法是……
杀气在安静的黑暗中隐隐逸散着。
呼吸和心跳的声音都被无限放大,牙齿研磨的声音夹杂其中,冲动与平静的视线交会着。
几秒后,佳妮特紧握的拳头松开了。
做不到。
终究是不同的,无法将死亡当作理所当然,无法无视死去魂灵的哀号。眼前的女孩,是鲜活的,喜欢的,曾经亲近的,可以称之为朋友的,人。
“你救过我。”佳妮特的声音压抑地沙哑,“可我不能给他活的机会。我知道你不相信神灵,我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但这次就交给他。”
七色的花,带着柔和的光晕出现在手上,微微摇曳着。佳妮特看着它,咬着唇,揪下青色的一瓣,犹豫了一下,放入口中。花瓣脱离花蕊时,已有新的一瓣青色填补空缺,佳妮特把它揪下来,将花瓣放到小滴被绑在身后的手中,解开了绳索。然后快速闪到富兰克林身后,毫不犹豫地狠狠一击将他打晕,将利爪抵在他脖子后的脑髓点上。
小滴身上伊路米的封念效果还在,她站起来,捏着花瓣,静静地看着佳妮特。
平静中已有了某种觉悟。
“吹起那花瓣,心中想着使用它,会随机丧失身体的一部分,然后被送到最可能感受到幸福的地方。在这个地方被发现前我会等,如果你使用了后还活着,那打电话到富兰克林的手机上,我会放过他。”
她说着,使用了带着隐的圆,监视半径350米内的一切动静。
“如果你死了,我会杀了他。在其他蜘蛛找到这里前你无法联络我,我会杀了他。你拒绝,我会杀了他。”
小滴看着富兰克林,想了想,点点头表示同意,一脸平静。
“吹起来就可以了吗?”她把花瓣放到嘴边
黑暗的房间被瞬间照亮了。逐渐明亮的青光柔和得沁人心脾。花瓣悠然地扶摇直上,打着转飘到小滴的头顶上方。
佳妮特一眨不眨地盯着,没发现自己顶在富兰克林脖子后的手在微微颤抖。
这是她第一次目睹这个能力,目睹这个曾经夺走了至爱之人生命的能力再次启用。
青光大盛,小滴的身体完全被笼罩其中。青光如骄阳般灿烂,却又如雨雾般柔和,温温地润入眼瞳,让人不想眨眼。
转瞬即逝的,佳妮特好像看到了鸟的幻影。拥有长长翎羽的,飘渺轻灵的大鸟。
当光强到顶点时,忽然弱下来,接着风吹晨雾般消散了。
小滴跪伏在那里,捂着耳朵,呼吸急促,颤抖着,正忍受着剧烈的痛苦。
血从她捂在耳朵上的指缝中渗出来。
“啊……”她忍不住呻吟出来,头抵到了地上,紧压着耳朵的手似乎想将头压入地面,整个人蜷成一团,颤抖得越来越剧烈。
佳妮特顶在富兰克林的手颤抖了一下,又一下……
终于,她收回了利爪,手掉落到身边,随着作用力摇了几下,静止。
视线模糊起来。
眼泪,莫名滑落,在微尖的下巴聚集,砸落到地上。
嘴角颤抖了几下,顺从冲动,在泪迹边勾起颤抖的笑。
“为什么……神总是不肯惩罚坏人呢……”
她从富兰克林身后走出来,走到小滴身边蹲下,想把手放在她剧烈颤抖的头发上。
“也许他觉得我才是最坏的……”
手与黑发接触的前一刻,佳妮特猛地一僵
圆的边界感到了有人急速闯入,四个,熟悉的,最前方的一个也放出了圆,仅仅刹那的呆滞后自己已被那圆囊括在内。
极熟悉的念的气息,这……怎么可能?
没有时间犹豫,她飞快站起,冲到门边,脚步一顿最后看了一眼依旧匍匐颤抖的小滴。
想说却不知说什么,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转身,她飞快地从侵入者的反方向离开了建筑,飞跃而去。
在佳妮特使用了“磁力”后,库洛洛立刻打了几个电话。得知负责联络的玛奇就在流星街内时,让她立刻回来。
他让飞坦帮他翻动盗贼秘极的书页,使用了一个鸡肋得让他几次考虑丢弃,以为永远没机会用的能力“操偶师”。
这个操作系能力唯一能使用的对象是自己,使用后会在身后形成一个白色的蒙着面的人偶师虚影,虚影仅有巨大的头和双手,张开的双手延伸出念丝,十根念丝连接着自己身体的各处,而那个人偶师会按自己的意图操纵自己的身体。
仅适用于身体无法活动的状态,但一般来说这种状态也不会有清醒的意识。即使有,那么最好的选择也是瞬移到安全的地方,然后休息直到身体机能恢复。身体丧失活动能力是本能的自救,强行打破无异于透支生命。
在念丝的带动下,看似活动自如的身体,关节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让那不断侵蚀着神经的疼痛感更加疯狂。
但无论它怎么咬啮都没办法湮没清醒的思维。
似乎从来没这么平静过,只是耳内嗡嗡的轰鸣很吵。
好像被几千吨的冰冷海水压迫着……
“找到了。”跑在身边的玛奇忽然说,库洛洛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看到了与她最初见面的地方。
那时的画面依旧生动鲜活,甚至能数出为她捡起了多少朵白花。
他忽地瞪大了眼睛,黑瞳没有聚焦,只需一丝意识的操偶师毫无间断地带动着身体飞跃,即使操控中的人偶在突然剥散的迷雾前,已经呆滞了。
一瞬间,库洛洛忽然明白了为何那个画面会如此深,如此久地停在脑海中。
只有那时,你看着我的目光中,没有一丝恨意或隐忍,就如同你看着那头不是我的雪白野兽。
而那之后,你已经看到结局了。
圆碰触到背叛者的一瞬间,库洛洛果断地让玛奇去查看小滴和富兰克林,不需急救则立刻跟上。他自己则带着飞坦和芬克斯全速直追那远远逃离的白影。
红月下,废弃物的山脉微红。她向着海的方向跑得飞快,像鹿,又像蝶。
跌跌撞撞,却又轻灵如幻。
可速度的差距明显,三百米的距离在不断拉近着。参差堆积的废弃物荆棘般勾向她翻飞的裙摆,头发,在雪白的皮肤上留下斑驳血痕。
她依旧不回头地跑着。
你跑不掉的。
当海出现在视野内时,双方的距离已经只剩几十米。终于,脚步擦起的碎石跌落悬崖,佳妮特猛地顿步,转身眼前是骤然加速跳起,挥刀欲斩的飞坦。
她毫不回避地昂着头,迎着他森冷刺骨的目光和反射着红光的钢刃,唇舌轻吐,紫色的花瓣柔柔地飞出。
“回来!”
看到那抹紫的瞬间,已经跟过来追在最后的玛奇惊叫她身前的三个紧随猎物的男人都在那灭却之紫二十米的攻击范围内,甚至是那个永远冷静,永远指引着他们的男人也毫不犹豫地踏入了这个可能的致命范围。而他的盗贼秘极还必须保持在操偶师的一页
飞坦无视了玛奇的叫声。金瞳中倒映着佳妮特眼中燃烧的红,然而金芒的愤怒更盛。他跃起,一直拿在手中的细刃毫不犹豫地劈砍下去
眼前的背叛者甚至没有尝试去遁逃。她居然支起细弱的手臂,用赤 裸的皮肤迎接锋利的白刃。
刀光斩下,在与手臂接触的瞬间被微微挡出了本应劈透躯干的轨道,斩过小臂后又斩在肩膊上,被劈断成两部分的手臂在空中划出血色长弧,掉落悬崖,鲜血从巨大的创口喷涌出来,散落出一片血雾。
金瞳中闪过微微的惊讶,倒映着摇曳欲倒的身影,飞坦微眯起双眼,白刃再次蓄势
身体却忽然被数道从身后射来的念线缠绕。
一秒。
浅紫的柔光突兀地化作激射的深紫色光芒,一秒间吞噬了空间,演变成预示寂灭的黑,贪婪而狂妄地傲视着。与在黑洞之下抓紧伤口,喘息着摇摇欲坠的少女形成鲜明对比,无视一切的绝对吸力瞬间覆盖了其支配范围,沙与碎石大片飞起,垃圾山立刻变成以空中灭却之黑为尽头的空中河。
玛奇的念线在一秒内成功绑缚在了三个男人的身上。黑洞形成的瞬间,她将全部力量施加在离佳妮特最近的飞坦身上,她果断的全力拽出,让飞坦免遭被瞬间吞没的厄运。同时玛奇将几道带着针的念线深射入身后远处的地面,针后的线缠在自己的腰上。但她没有时间把飞坦拖出20米的吸力范围,体重轻的飞坦立刻如同风筝般悬空,玛奇脚下一滑后用力站稳,死死拖住手上分成三大股的念线。
她不可能同时拖三个。
皱皱眉,她飞速地用单手将连接着库洛洛的念线两下缠在自己的腰上,打了死结。然后瞄了一眼相对靠近自己,在吸力到达的瞬间已经趴低同时双手抠入地面的芬克斯,将与他连接的线紧紧咬在口中,空出手来全力与那绝对性的吸力争夺随时会被吞没的飞坦。
眼前的黑洞,她是第一次见到。仅仅是那看似柔嫩的紫色花瓣已让她有回避的预感。然而此时凶恶吞噬着的黑色,仿佛从地狱冲出的恶鬼,痛苦地尖啸着,发泄般不顾一切地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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