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心里不踏实了吧？”说着往屋外走去，片刻之后回来摇头摆手，好不开怀。

    苏涟漪暗自急得手心冒汗。

    她担心的不是他逃婚不回，而是害怕他在路上出了意外。只是以他身手，寻常人家也不必惧怕，难道真遇上了异事？

    胡君宇也等得闷慌，一手托颔，一手玩弄红烛灯火，抱怨说道：“我说你们也真无趣。如何说成亲也是人生大事，别人都是红红火火，唯恐他人不知。你们倒好，循着周制不举乐、不庆贺的旧俗，说什么夫妇之义、结发之恩只需宁静安详。你瞧，如今新郎官儿失了踪，连多个人儿去寻的都没有。”

    苏涟漪搅着双手应道：“你又不是不知，我们自小双亲不在，又独来独往，到哪处寻个亲戚好友出来？况且别家那么多规矩，不是徒添烦恼吗？”

    胡君宇打个呵欠嘻哈道：“对对，我们江湖儿女，哪管许多规矩，平添烦恼！胡某实在是三生有幸，得到二位盛情邀请。见识到酒席也要新娘子亲手下厨，此后真是毕生难忘。”

    苏涟漪轻笑啐骂一声，眼睛又紧紧瞧着屋外。

    胡君宇依然玩弄手下红烛，正是百无聊赖之极，双耳竖起，只觉烛光一昏，乐道：“回来了，回来了。”

    只见苏涟漪眉目晕红，当下拿起大红锦缎遮挡螓首。

    胡君宇此刻已跳到门外，双手叉腰大声叫道：“哪里回来的疯汉子，迟迟不见出现？”

    苏涟漪在里屋听了，暗骂一声胡闹。

    崎岖的小路上缓缓走来一人，手执玉箫，沐浴在浓浓的夜色之中，显得格外忧郁。

    胡君宇见他一身青衫污衣，哪里像个新郎官儿。腾身几步跃到跟前，不由心下一惊。眼前这个胡茬青青，蓬头垢面的少年男子哪里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俊朗非常的翩翩公子。

    “江……江兄，你这是怎么了？”

    江寒无抬头一望，冷峻无情，嘴角轻轻勾起一抹让人寒心的邪意笑容。

    胡君宇只觉心胆俱寒。

    那个如沐春风的英俊少年，如何几日不见竟变成这样诡异？

    江寒无越过惊愣的胡君宇，缓步朝屋内走去。

    满屋的喜庆芬祥，与江寒无此时心境格外不相称。苏涟漪听见脚步声渐近，闭目抿唇，等待来人。

    只见江寒无微颤地走到苏涟漪跟前，轻轻抓住美人柔荑，扶将起来。

    胡君宇本还忧心江寒无的怪异之状，见此情景强颜欢笑，提醒说道：“江兄，你不梳洗也罢，连衣服也不换一件，实在有失礼仪。”

    可是江寒无如若未闻，抬手掀起苏涟漪的红缎，见到苏涟漪满脸桃腮，连一向粉嫩白皙的颈项也添了一丝红润。

    “寒无。”苏涟漪害羞地低下螓首，来不及看江寒无一眼，就被他拥入怀里。

    胡君宇在一旁连忙以袖遮面打趣道：“唉，我们的新郎官儿怎的这般急性？江兄，我说呀，虽然你们要简朴干净，可也不是这般简单，连个拜天地也省去吧？”

    苏涟漪闻言更是羞涩不胜。

    江寒无轻轻抚弄佳人秀发，温存片刻，却突然拉开苏涟漪，抱头大呼，状若疯狂。

    “寒无？”苏涟漪这才看到他满身的狼狈，关切地看着他。

    江寒无空洞的眼神慢慢有了焦距，怔怔出神说道:“涟漪，对不起，是我负了你。我不能跟你成亲。”说罢双手下垂，失魂落魄。

    苏涟漪和胡君宇闻言一愣。

    还是胡君宇首先反应过来，尴尬嘿嘿笑道：“江……江兄，你开什么玩笑？这喜庆日子可别乱说话。”

    只见江寒无的眼神变得忧郁而难过，一脸痛楚，似是在承受着极大的疼苦，复又拉起苏涟漪双手说道：“涟漪，是我对不起你。”

    苏涟漪双目微红，身体轻摇，握紧江寒无苍白的双手，强颜欢笑，道：“寒无，你胡说什么？”

    江寒无突然挣开苏涟漪，负手于后，变得面无表情，冷冷说道：“涟漪，从今以后，你我老死不相往来！”

    “老死……不相……往来？”苏涟漪咬着牙念出每一个字。她茫然无措的心像是被撕裂一般疼痛。

    老死，不相往来？

    老死不相往来！

    苏涟漪至今仍然记得那个绝情的身影，毫不犹豫地离开的江寒无。

    【不用怀疑，这章后部分与开篇的引言是一样的。因为这本来就是安排在这里，引言是为了把过去介绍一下，好安排后文才挖出来放到前面的。见谅】

    第二十二章 何去何从

    更新时间：2011-12-13 11:33:32 字数：2110

    如今三年过去，花前月下，但是一想起那日的一切，依然是撕心裂肺的疼痛。

    苏涟漪抹去眼角泪水，幽幽说道：“寒无，我知你不是始乱终弃的人，你当日离开，定然有你的道理。”

    “那日，你跟胡君宇说，叫我不要寻你，我做了！就是后来胡君宇告诉我，你就住在此处，我还是也没来。可是，尽管我一心避让，终究还是来了。冥冥之中可能一切都是注定的。我从来没问你缘由，如今，你能告诉我了吗？”

    江寒无开分二人，紧紧地拧着眉头，摇头说道：“涟漪，不要问！就当是我江寒无负了你。”

    苏涟漪不依问道：“寒无，你告诉我，告诉我在你离开的那五天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说要给我惊喜，难道这之后的一切，就是惊喜？”

    “惊喜？”江寒无冷笑一声，笑得那样伤心。

    苏涟漪突然问道：“寒无，我在你心中到底是谁？”

    江寒无呼吸一口，离魂般说道：“胡君宇会比我待你更好。他答应我，会照顾你一生一世的，他没说吗？”

    苏涟漪晃神一下，身体禁不住颤抖，猛然推开江寒无，一步步倒退，声音变得嘶哑，恨恨说道：“江寒无，你好狠心啊！胡君宇没说要照顾我一生一世，可他做了。你江寒无答应我此后今生永不分离，又如何了？”

    往日种种誓言言犹在耳，却怎么成了今日局面？

    苏涟漪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剧痛，嘶吼着：“难道从今以后老死不相往来，就是你对我的承诺？！”

    江寒无沉默不语。

    可是，她的一字一句都痛击着他的心。

    “寒无，不要让我恨你。告诉我缘由，取舍去留，我不需要你帮我选择！”

    苏涟漪说出一连窜的话语，江寒无却答不上一句。

    最后，直到两人都再无退路，他才缓缓说道：“涟漪，胡君宇待你如何，你还不清楚吗？以他性情一定没告诉你，这三年里，他来勿扰居不下百次。你也一定想不到，像他那样骄傲自负的人，竟然会在勿扰居外苦苦跪了三天三夜，最后心神憔悴，病倒还不罢休……”江寒无说着苦涩一笑，好不凄切。

    三日三夜下跪乞求？那个如此自负的男子，竟然会这样做！

    苏涟漪泪流满面，连连倒退几步，终于再也退无可退，指着江寒无恨恨说道：“江寒无，我恨你，恨你！我宁愿你说你厌倦我，说你属意他人，也不愿听你这样的虚情假意。你凭什么把我交付胡君宇！”

    说罢再也忍不住悲痛，振袖一挥，施展轻功，腾跃而去，身影瞬间移到篱笆之外，呆滞片刻，最后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之中。

    谷底深深，寂寞得一如往日。

    只是此刻亭中残留的余香，透心入脾。

    天地间仿佛回荡着苏涟漪最后的叹息话语：“寒无，那五天里发生了什么事情？离去之前，你武功不及胡君宇，可是那日竟然三招败他。今日你武功修为过更是了得。一切，我都会知道的……”

    江寒无仰望残缺的明月，恍惚间伊人远去的身影还残留在此处。

    不经意想起了胡君宇当日说过：“江寒无你别忘记，涟漪为了见绝境大师，可曾言弃？年年的守候是生死的许诺！只要涟漪心中放不下，任你绝情无义，就是地老天荒，哪怕山崩地陷，涟漪至死也不会把你忘记……”

    她是骄傲的人，任绝情无义、地老天荒、山崩地陷，至死也是不会忘记！

    你就是这样倔强的人。

    终究，我还是禁不住你的一颦一笑。

    江寒无泪流满襟。他三年来的修心，一朝瓦解。

    息风亭中又响起了彻夜洞箫声。后半夜下起了缠缠绵绵的细雨，雨中依稀听到有人吟唱：

    少年听雨歌楼上，

    红烛昏罗帐。

    壮年听雨客舟中，

    江阔云低，

    断雁叫西风。

    而今听雨僧庐下，

    鬓已星星也。

    悲欢离合总无情，

    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_________________

    天亮大晴，谁还记得昨夜的云烟往事？

    明媚骄阳下，勿扰居终究还是一个人的勿扰居。

    昨日经过数千人的践踏，居中变得更加荒凉。津荣忙前忙后的收拾残局，最后还要来息风亭照顾自家少爷。

    息风亭。

    桃花依旧，物是人非，何时可休？

    对着眼前的花丛，江寒无提掌运气，蕴藏了浑厚内力的手掌，几度沉浮，终究没有打出去。

    心中还是放不下！

    所以终究狠不下心来毁灭过去的一切！

    “少爷，您真的不带津荣同去？津荣保证不再惹事。”

    三年前少爷回来变得孤僻，津荣已是忧心忡忡。这次出去更是凶险异常，如何舍得自家少爷一人独行？

    “这里的一切就交给你照料了。”

    津荣噗通一声跪下，死命央求江寒无道：“少爷您带上津荣吧，津荣只想待在少爷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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