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歌笑着不再说话。

    短暂的沉默后，郑朗抬眼直视行歌，“我来的目的，是想知道你在被绑架其间所发生的事情。”

    行歌眨眨眼，笑着问“什么？”她被解救出来六天，从没有警员来向她了解被绑架后的经历，应该是楚关“以公谋私”，将她保护了起来。

    “那具骸骨经过鉴定得知是一名年约六岁的小女孩。全身多处骨折，生前遭受过殴打，溺水至死。死亡时间，距今约有十六年。”

    行歌静静听着。

    “目前，小女孩的身份锁定为郁瑾琮的妹妹郁芳芳。但尚未进行dna比对，不能定论。”郑朗停顿几秒，“那几天，郁瑾琮有没有跟你说过有关这具骸骨的事情？”

    行歌微微皱眉，“你为什么会认为，他会跟我说这些？”

    郑朗垂下眼，“行歌，你是个聪明的女人。”

    行歌眸光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他抬眼与她对视，毫不避让“你很清楚。”

    “我清楚什么？！”

    “他是罪犯！”郑朗突然低吼。

    行歌身形一震，脸刷的一下惨白，站起身，指着大门，怒道“走！”

    郑朗不动如山，仰头看着她，气势不减，“自欺欺人不是你的作风。”

    “那你又知道我是什么作风？！”行歌冷笑。

    “有一种心理疾病叫‘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是指……”

    “不用你给我上心理课！”行歌怒声打断他的话，恶意地说“拜你母亲所赐，这方面我可以称之为专家！”

    郑朗俊脸白了白，“那么，我们就有话直说。根据林森的叙述，他们营救你的时候，你当时所处的位置距离门口有一米距离，而鞋架则在你左前方靠墙位置，除非你撞到鞋架后又后退回去半米距离，否则绝不可能在踢到在你前方半米处的鞋架！”

    “那是因为我被踢开的门板撞到！”行歌狡辩。

    “可鞋架倒地的声音在踢门之前发出！”郑朗义正言辞。

    行歌语结，瞪着他仍不肯低头。

    郑朗缓缓站起身，迫人的身高让行歌产生巨大的心理压力。

    他一字一顿地说“你在提醒他。”

    行歌踉跄一步，扭头咬住下唇。

    郑朗绕过茶几，走到她面前，语气没有一丝缓和，“你认为风警官会乐见今日的你吗？”

    “够了！”行歌狠狠推一把郑朗，怒吼“你不配提她！”

    郑朗一把握住她的手，将她反剪着手臂压在自己胸前，低头，俊眸圆睁怒瞪她，质问“那你呢？你配吗？！”

    眼泪，从圆睁的棕眸中奔涌而出。

    深深的无力感席卷全身，她像是瞬间失去了所有精力，软倒在郑朗怀里。

    郑朗环抱着她的身体，眼中闪过不忍，最终硬下心肠，“行歌，告诉我，他都说了什么？”

    再次来到这里，行歌不再是无助的受害人，而是一名被重重保护的证人。

    墙上的刻字，壁橱里的工作证，藏尸的腌菜缸，充满诡秘的午后水池……

    她引导着警方一点点发掘这幢洋房中的秘密，一点点解放自己被畸\恋捆绑的心。

    “为什么不问？”院子里，看着始终守护在自己身旁的楚关，行歌淡淡的问。

    楚关眼神闪烁一下，强笑“问什么？”

    行歌扭头望向从二楼卧房探出头来的郑朗，“明明在担心，明明在害怕，却只字不提。小心翼翼地看我脸色说话行事，看似将我保护的滴水不漏，实则是在将我与世隔绝……楚关，你不过在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罢了。”

    楚关低下头，警帽帽檐在他脸上留下一片阴影。

    “其实，你一开始就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会爱上你，不相信我会选择你，不相信在郁瑾琮出现后我们还能在一起……”她的语气低柔、舒缓，像是一支悦耳的小夜曲。

    楚关却因为这首小夜曲而心痛如刀绞。

    行歌转身，与他面对面，抬手捧住他苍白的俊脸，注视着他盛满伤痛的眼睛，“不要退却，楚关。不要退却。如果连你也害怕了，我该怎么办？”

    闻言，楚关身形一震，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

    行歌闭上眼睛，让泪滑落，“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我很茫然，楚关……自己一个人久了，我开始变得看不清方向……我会迷路的……”说着踮起脚尖，用颤抖的唇亲吻他，“所以……”

    楚关*她表情凄楚无助的小脸，眼中渐渐溢满微笑，揽住她的腰，回应她脆弱的吻，“嗯。”

    郑朗站在窗前，看到楼下相拥的男女，嘴角扯起一抹苦笑，摸出裤袋里的烟，抽出一根。

    “郑队……”一旁正在取证的警员神色为难地提醒。

    郑朗赶忙收起烟，眼中闪过一丝狼狈和脆弱，“抱歉，我出去抽。”说着，快步离开。

    在走廊中，碰到提着器材箱的林森，两人同时停顿.林森叹口气，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郑朗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两人错身而过。

    正文 103 魔鬼的爱情2

    “郑书淮，16年前郁家康贪污厂里17万补偿金的案子是你负责侦查的吗？”

    “是。”

    “具体情况能跟我们说一下吗？”

    “可以。当年我们收到匿名举报，说县第一药玻厂改制后用来补偿离岗老职工的17万补偿金被当时第三车间主任郁家康贪污。后来，经过侦查，证实了举报内容的真实性。后来，郁家康在被拘捕时打伤了两名警员，畏罪潜逃，于一个月后，在邻县遇车祸身亡。主要证据在y县公安局有存档，你们可以去调用。”

    “嗯，那他的妻子和儿女呢？”

    “郁家康的妻子在案发后就与郁家康离婚再嫁，两个子女下落不明。”

    “你们有没有找过那两个孩子？”

    “找过。但没找到。”

    “找了多长时间？”

    “四年。最后被法院宣布死亡。”

    “谁申请的？”

    “……好像是郁丰辰，两个孩子的叔叔。”

    “好，请签字。这段时间我们还随时需要您的帮助，希望您不要离开现在的住处。”

    “好。”

    郑书淮接过询问笔录，签上自己的名字。

    这时，门被敲响，接着，两名带有督察徽章的警务人员走进来，与询问郑书淮的两名警员点点头，两名警务人员起身离开。

    郑书淮干了一辈子警察，对这样的结果早有准备。

    一直到两名督察在他对面坐下，他都一直保持着淡然的模样。

    两名督察也不多说废话，直奔主题。

    “郑书淮，1981年农历正月份你是不是参与侦查过一起入室抢劫案？”

    “是。”郑书淮毫不犹豫回答。

    “对于当时的案犯你还有印象吗？”

    “有……”

    郑朗站在门外，靠着墙，脚下散落着七八只烟头，手上还夹着一只。

    他低着头，脸隐在帽檐投下的阴影里，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许久，他吸进最后一口烟，捻灭烟蒂，站直身体，挺胸抬头，理了理警服，正了正警帽，昂首大步地离开。

    晚饭后，楚关在书房整理他的卧底报告，行歌像个日本小媳妇儿一样笑眯眯地小碎步进来，嗲着嗓子“楚警官~”

    楚警官很不给面子地打个寒战，头也不抬，酷酷的回，“嗯？”

    行歌不理他的冷面瘫，环住他的颈子，撒着娇摇晃，“我可不可以网购？”

    “网购？”楚警官挑挑眉，“就是在网上买了东西寄过来的那种？”

    “对对对！”行歌点头如捣蒜，表情更加谄媚，“好不好？行不行？”

    “不好。不行。”楚警官冷酷地回答。

    “为什么？”行歌不满地嘟起嘴，小手按住他奋笔疾书的大手。

    楚警官翻个白眼，抬头看她“你现在还属于‘高危人群’，接触的人越少越好。”

    行歌刚想辩驳，楚警官捏住她小嘴儿，义正言辞“行歌，不要给敌人任何一丝钻空子的机会。”郁瑾琮很有可能会化装成快递员来接近行歌。

    行歌闻言，香肩垮下，拍开郁瑾琮的手，有气无力地拖长音“知道了……”说着，没精打采的转身。

    楚关好笑地拉住她，并将她拉到腿\上坐下“你想买什么？”

    行歌嘟着小嘴儿绞手指，“乌梅。”

    “乌梅？超市没卖的吗？”楚关好奇地问。

    “有！可又不是新疆的！”她只要新疆特级乌梅！

    “有什么不一样？”楚关困惑。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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