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魅的眸子如同一团幽深的潭水,有着难以忽视的柔情和探究,稍有不注意便会将她拖下去,她极力自持,缓缓避开。
这样的举动太过亲密,前段时间的时候她完全是对他阿谀奉承,如今却是从心底流露出来的。
在不知不觉当中,她便已经将他深深的嵌进去了自己的血肉,再也难以磨灭。
一时间这里静得出奇。
内殿中檀香缓缓缭绕——
那巨大的床榻旁边的轻纱在缓缓飘动——
昨夜翻云覆雨过的床榻,如今异常缭乱——
不难看出昨夜他们有多么的火热。
这样的沉默太过诡异,太过煎熬,景陌几乎有点想夺门而出的冲动。
就在这时,景魅忽然勾唇莞尔一笑,面上又恢复了以往的邪魅,一把拥住她的双肩在旁边啧啧叹道:“哎呀朕的好皇后,你如今虽然是美得不能再美了,但也不能如此仪态不整啊!”
景魅一路将景陌牵引到了梳妆台前,抚摸着她柔顺的发丝,唇角越发往上扬起,狭长的眸半眯,无意间便仿佛流转了一波春色,暖暖的融在心中,景陌被他这种目光看得便是一荡,心又在开始不安的跳动起来。
景魅开始为她细心的绾发。
令她诧异的是,她一直都以为景魅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没想到他坐起来异常娴熟。
诧异之下她不禁问了,景魅满目淫光得在她耳垂上亲了一口,她刚刚缓解过来的脸色又开始爆红,他却在一旁啧啧得意的说了起来。
原来他以前还默默无闻之时,他的母妃还在,他的母妃很不受宠,他和他的母妃住在一起倒也没人注意。
每日起来之时便看到他母妃的一头柔发轻轻的披在脑后,像极了那上好的绸缎,他说就跟她的一样。
景陌不禁脸上的红晕一直烧到了脖子,他再说因为实在太过喜欢他母妃的头发,而他的母妃也每日梳理需要过很长的时间,这样时间一长,他便开始为他母妃绾起发来。
又再说到他母妃的惨死,景陌整个人都是一僵,一股凉气从头发一直窜到了脚尖。
原来,他也曾这般痛苦过。
一时间场面又有些沉默,一直到他亲手为她将满盘的发丝绾好。
他的手艺果然不错,她本来就长的肤质白皙,如今在他的衬托之下更是显得异常娇美。
发丝绾好之后又再为她带上耳环的饰物,一切穿戴终于完毕。
他给她挑的是一对白玉耳环,晶莹剔透,柔柔的阳光就那么轻轻的一照,就像是荡起淡淡的水波。
一切穿戴好之后,他也该离去了。
从此,她不容自己再有半点的迟疑。
放纵也放纵够了,昨夜到今日,这么长的时间是她最大的承受,否则她的心中承受不了,她越是迷恋眼前的他,便越是觉得对不起死去的景逸。
景魅在的身后就这样灼灼的看着她,他该走了,却迟迟没有动身。
景陌在铜镜中看到他们两个人的身影,他紧紧的贴在自己的后背上,双手还握着自己的双肩,神色亲密得就如同爱人。
在这一刻,他们的身影如此和谐。
景魅灼灼的目光却是看着他为她戴上的那一堆白玉耳环缓缓出神,目光太过炙热,她几乎把持不住。
她想起这对白玉耳环一直是他以前送她的,自从他为了静儿气怒不已和她争吵过之后,她便再也没有碰过他送的任何东西。
如今再这么一戴,便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忽然俯下身来一口含住了她的耳垂,伴随着那一只耳垂在他口中,景陌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眼神太过灼热,太过执狂,太过柔情,她不敢再看。
他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轻佻与邪魅,而是淡淡道:“陌儿,以后都为我戴着它可好?”
好?怎么会好,她怎么能如此容忍自己贪恋?
他知道他所说的意思是什么。如果她答应了戴上它,那么就是等于答应以后都会跟他在一起。
忘不了景逸,忘不了他对她的伤害。
所以,只能拒绝。
她想她永远都不会忘记了在那一刻他脸上的神色,太过忧伤,忧伤得让她心痛。
他终于还是走了,在踏出内殿的那一刹那,景陌忽然眼一闭,心一狠,再睁眼之时面上尽是一片漠然之色。
像是她的目光刺痛了他,他的身子微微往后仰起。她说:“从今以后都不要来我这里了,你知道你不能再迫我了,你明白我的意思的。”
景魅的目光蓦然便得凌厉寒冷,在狠狠的瞪视了她半刻,终究是什么都没说,气怒不已拂袖而去。
一直到他的身影已经走了很久,景陌还保持这那个回头的姿势,脖子微微有些僵硬。
从此,他们真的再没有交集了。
她不会因为他杀了景逸痛恨他,自己便要去杀了他。
她做不到。
景逸,原谅我,我已经变心了。
不能再为你做些什么,唯一能做的便是拒绝那个杀了你的人,然后再每时每刻的想念你,让你知道,你从未在我的心中离去过。
你,依然活着……在我心中。
景陌终于僵硬的将脖子扭了过来,看着铜镜中的那人当真是美到了极点,心中却只有伤痛和失落。
耳垂上还带着那一只耳垂,此时微微摇晃,不知触碰到了她的肌肤,立即便惊起了一层微微的冰冷战栗。
将耳垂轻轻取下,这耳垂,太冷,她戴不了。
……
……
一年之后。
时间真的过得很快,转眼便已经是一年了。
一年,似乎已经发生了很多事,又似乎没有。
她看着那娇艳的桃花谢了,如今又再次绽放。
景魅真的就再没踏入她的寝宫,她与一名偶然遇到的婢女乐清每日日前而起,日落而息。
日子平平淡淡得像风一般。
她有再见过宫阳彻,她是来与她辞别的。原来是他的父皇已经年迈。急召他回去继承皇位。
景陌知道在他们的国家像他这么出色的皇子并不是没有的,此次回去必定是凶险万分。
他们已经很久没见过了,再相见是已是无言。
回忆重新来到那一日,那一日她正失魂落魄的从景逸的府中出来,而正好遇见了他,也正因为是这样,那一次他们争吵过后便再未相见。
话题终究是比可避免的来到了景逸,宫阳彻似乎是想要劝解她,却不知道从何处说起,终究是无言。
而景陌问起他与景逸到底还有什么约定,宫阳彻目光灼灼,却终究是淡笑无语。
他问起她,景逸死后,她如今有什么打算?真的就要这样一直呆在景魅的身边?
景陌整个人都僵了一僵,心中千头万绪,她心乱如麻,只得勉强的跟他笑道:“你看我这样不是很好吗?他没有再强迫于我,而我的日子也很平淡!”
她以为她的日子真的就会这样一直的平淡下去,却没想那一场病那般的汹涌,她日日躺在床榻之上,全身无力,根本动不上半分。
正宫之中的婢女们早已在景魅那日离去之后,已经是能走的都走了。
宫中只剩下乐清于她,本来并不想将事情闹大。
【87】新章节,【修改!
她宫中只剩下乐清于她,本来并不想将事情闹大,可她的病情实在太过严重,乐清满目担忧,每日以泪洗面,她终究是拗不过乐清,让她请了御医。
本以为御医们来了之后,病情也因为有所好转,却不料御医们看过之后个个是面色凝重,不敢直视与她,与她答话之时更是支支唔唔说不出话来。
景陌的心一沉再沉,不料第二日景魅变已经来到了她的寝宫。
“你怎么来了?”景陌面色微微不好看。
景魅来的时候,数名御医还面色凝重的围在她的床头,景魅一身紫色一炮很是绚丽,如同紫玉一般尊贵,哦那个是也有一种滔天的愠怒之感在周身流转。
御医们一个个大惊失色的急急跪在了景魅的脚下,景陌也是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一年多未见,他似乎变了很多,又似乎没有,只是周身流转的那种邪魅之感似乎已经渗入了骨血。
只是景魅自从来了之后变正眼未扫过她一眼,只是狭长的冷眸半眯,朝脚下的那些御医们便是阴沉的一扫,沉声开口:“你们随朕一起出去。”
“不,我可以一起听。”眼看着那些御医们跟着景魅的脚步便要离去,景陌知道景魅是要问他们有关于她的病情,连忙急急朝景魅的背影制止。
景魅理都没理她一下便径直掀开了她内殿门前的珠帘,景陌根本来不及阻止,他便已经离去。
看来她真的是病得不轻。、
景陌等了好长时间,听着景魅与御医们的谈话越来越低沉,越来越低沉|……到最后几乎消失不见,却仍然是迟迟没有等到景魅回来。
景陌已经忍了很久,到最后终究是等不住,挣扎的起了身,不过是轻微的动作,不大一会她的额头便已经沁出来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脸色也是更加苍白。
她气喘吁吁,ue仍然是没能起身,白皙的手掌正要去擦拭着额前的细汗,皓腕蓦然被握住了。
那滚烫的温度几乎能将她的手烫掉,只是她却没能挣开。
感觉到他灼热而复杂的视线,景陌的心中乱得一片空白,几乎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深深喘了一口气,然后终于缓缓的,缓缓的抬起脸……正好对上他一双漆黑的眸,没有半点火星,她没能有半点挣扎被直接拖入了他的无底深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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