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城莫名其妙的大胜惊爆众人眼珠,但要说最惊讶的,却不是城中狂欢的居民或是将星馆那些死里逃生的战士。 而是无双别院里两个宗派真传弟子,或许在外人看来,兽群的倒戈是驭兽师的失误。 毕竟世家豢养的战兽也偶有暴走的时候,甚至有些世家心中都预演过兽群倒戈的情况,所以当这件事真正发生的时候,人们接受度很高。 但在学贯古今的两位宗派真传眼里,这种所谓的极微小时间,是绝对、肯定、必然不会发生的! 如果由御兽宗传下的御印会突然失灵,那才是滑天下之大稽,那么结果就只有一个了... 那天突然的感受并不是错觉,这座无双城中,有一尊人王! 祝火龙只觉得浑身过电,毛发都要炸起,他连忙敲开隔壁七曜祠真传的门,发现了呆坐院庭中的雷动。 “无双城怎么会有人王?” 压低了声音,祝火龙走到雷动身边,一把抓着胸襟将人提起,眼中含怒,却压低了声音喝问道:“七曜祠的情报是怎么做的,这么大的事儿都不知道吗?” 被提起的雷动依旧是那副呆滞的模样,仿佛根本没有感受到有人进门。 “废物!” 祝火龙皱着眉将手放开,任雷动跌回座椅,寒声道:“你还坐在这儿干嘛,赶紧让七曜祠的风媒去查这位王者的身份啊!” “你心里难道不清楚么。” 颓然坐在椅上的雷动头也没抬,只是将脸埋在阴影中,颓声道。 “你说什么!” 慌乱一闪而过,祝火龙暴躁道:“别装神弄鬼的,赶紧去查,若是真有尊王,我们的设计得立刻停下。” “还有什么可查的。” 雷动抬头,脸上带着痛苦和戏谑:“整座无双城,有哪个比那位更像王?” “胡言乱语,胡言乱语!” 祝火龙气得浑身发抖,周身经络热得仿佛要喷出火来,可他的心却像是躲入冰窟,越来越深,越来越冷。 再没看雷动一眼,巫神山真传直接激活保命灵玉,随着传送阵的光芒亮起,直接消失在了小院里。 看着绽起又熄灭的光芒,望望空空如也的小院,雷动苦笑着又将头低下。 对于一个道心破灭的武者来讲,他其实并不害怕人王,前路都没了,还有什么能比这更可怕呢。 可偏偏是那位,偏偏是那位.... 当时听来离经叛道的修行定义,现在越想越觉得有高妙深意。 真的要去相信么.... 雷动低声问自己,在这个空无一人的小院中,将努力二字意义贯彻极致的宗派真传正在拷问本心。 “试试吧,反正现在的我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略带苦涩的安慰自己一句后,雷动拉起了左臂的衣袖,暗紫色的泪痕像绽放在腕间的紫菊,那每一条细长的痕纹,都代表着数个时辰的锤炼,从蜕凡境积攒至今,已有数千道痕印,七曜诀根本神通——紫薇雷印。 散! 雷动痛苦的闭上眼,灿烂的紫色雷电逆冲天穹,将整片天空的光芒夺去,或许是感受到最后一次绽放,此次的雷光格外绚烂。 足足数息,左腕的紫色痕印变得极淡,就像是针尖在皮肤上滑下的红痕,密密麻麻。 表情木然的七曜祠真传又将上衣解下,前胸、侧腹、后背、双肩竟都有纹理不同的痕印,每一道痕印,都代表七曜祠的一种神通秘术。 寻常人修行一门都得花费大量苦工,可雷动硬是同修八项,还都修到了不俗的程度,足见其在上头花费的苦功,可今日,他却要将它们全部散去。 没有人能够体会雷动如此心里的迷茫和踌躇,但这位努力到极限的宗派真传,还是紧咬着牙关,将一道道秘术散去。 这一日的无双别院,异象频出,仿佛某种灵宝出世。 可当风媒聚集此处时,只看见赤裸上身昏迷脱力的雷动,而隔壁的巫神山真传,却不知所踪。 待医者查看完雷动的状况,全无双城都知道了,七曜祠的真传弟子雷动八项神通秘术被废,就连七曜祠前辈蕴养在后辈体内的一道先天神雷,也被生生拔除。 而雷动之所以会昏迷,就是因为同神魂相连的秘术被毁导致的魂体虚弱。 不论从任何角度看,受了如此重伤的真传弟子,都等于战力全废,想恢复不晓得要多少岁月。 可苏醒的雷动却丝毫没有要追拿凶手的意思,只是客气的请医者和风媒离开,就连七曜祠的下属也没留。 …… 兽源谷 在失去讨贼所有部署、驭兽后,石牧之、鬼布只狼、慕容隼连歇息都没有便带着满身伤痕前往龙谷,接待他们的依旧是主理所有外门事务的毛宗真传曹晏然。 在听完三位死里逃生的家主描述后,曹晏然强忍心中怒意,宽慰道:“三位说得晏然已经知晓,这就去禀报宗主,若真如诸位所言,这个公道龙谷定会为五家讨回,尽管放心!” “给真传添麻烦了!” 石牧之抹抹两鬓的泪水,自责道:“其实些许灵兽并不算损失,只是可惜吾那两位义薄云天的兄长哟。都是石某的错,当时便不该要去赤霞讨公道。老夫愧对金狮谷和御龙寨啊!呜呜呜呜...” 似是说到伤心处,控制不住情绪的石牧之又嚎啕大哭起来,惹得鬼布只狼与慕容隼也双目通红,鼻头发酸。 曹晏然看着几位老人的惨样,心中更是愤怒:“石家主不必伤心,这件事既然是晏然授意的,毛宗就绝不会坐视不理。几位且在兽源谷歇息,晏然立刻入谷求见宗主!” 义正辞严的许诺后,曹晏然头也没回地便进入龙谷,来到毛宗的大畜(xu4)殿,撞响了御神钟。 “咚~~~” 悠长的钟声唤醒了谷中沉睡的巨兽,也惊动了几位毛宗的真传。 在听曹晏然将事情说完后,众人更是皆是怒不可遏,纷纷斥责赤霞山的嚣张跋扈,并开始猜测对方究竟用了什么手段,才能同时将数量这样庞大的御印抹去。 就在诸位真传弟子议论纷纷的时候,毛宗宗主曹孟出现在了殿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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