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等身为圣地真传,肩负毛宗将来气运,如今却在大畜殿中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看得出来曹孟心中并不痛快,一进殿内就出言叱责道。几位真传看见宗主表情不善,连忙收拾仪容,迅速站好队列,躬身俯首行礼。 “说说,是什么事这般紧急,非得敲御神钟不可?” 心气稍顺的毛宗宗主看看分列两旁的真传,没好气地问道。 眼下对于整个龙谷来说,最重要的事无疑就是决定对曹烈研究的支持力度。 虽然那日带着神异龙兽的曹烈获得了很大的支持,但事后好几宗的宗主都收到了不少的反对声音,特别是分支本就复杂的毛宗。 每日光应付这些人使曹孟心力交瘁,好不容易均衡各方意见谈妥条件,想着可以回来休息一阵,本部却响起了钟声,这让毛宗宗主实在拿不出好脸色。 几位相对年长的真传看着宗主有些炸毛,都小心翼翼站在一旁看着眼色,但曹晏然哪管这些,当即就上前一步,将整件事滔滔不绝诉出。 从麓阳城中逃了两头龙兽到赤霞,然后万兽山庄途径讨要被拒不说,要送入御兽宗的良品驭兽死了三十余头,要送来精修的后辈还被斩杀渡口。 受了这样大委屈的石牧之来到兽源谷,却也没想把事情闹大,只是想着追讨杀人凶手。biqubao.com 可赤霞山确实欺人太甚,明明在往来信件中已经认了错,却拒不肯交人奉兽。 这才将石牧之这样的老好人激怒,可令人没想到的却是无双城的实力远超众人想想,非但扛下了龙洲五个代牧世家的联合攻击,更是洗去了驭兽魂印,让伍家几百年积累的声望毁于一旦。 “晏然不清楚无双城究竟是用什么手段抹去的魂印,但可以肯定的是,眼下的事,已经远远超过龙洲几个代牧世家能够解决的范畴!” 曹晏然在说完事件后,认真道:“御龙寨同金狮谷都是我毛宗几百年来扶植的世家,如今却死了家主,不论是从公道还是情理,本宗都该正式接收此事。” 龙谷毛宗之主曹孟静静听曹晏然把话说完并给出意见,脸上无悲无喜没有半分情绪流露,直看得曹晏然浑身发毛,才朝几人淡淡道:“老天爷让人的两只耳朵长在左右么,就是为了告诉你们,不要只听单边的声音!” “你们是毛宗真传,未来或是要管理西贺各个部州甚至大区的驿站生意,每一个决定都会影响到千万人的活计,甚至生死。错了会怎么样?” “其实也不会怎么样,因为御兽宗是西贺圣地,我们不光拥有最强的势力,更有最巅顶的武力,即便我们错了,也没有谁敢说三道四!” 说道这儿,曹孟与殿中的几位真传一一对视后,认真道:“可这很危险,当你来到连错误都没有人敢指出的位置时,是十分危险的。这会让你分不清对错与虚实,因为不论你们做出什么样的决定,都有人高唱赞歌!” “认为代牧世家受了委屈?只要毛宗流露出一丝对他们的偏向,赤霞山就会被打入万劫不复之地之地。” “但反过来,若是毛宗觉得赤霞山只是合理自御,亦会有无数人出来颂赞我们天公地道,不徇私情!” “晏然,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么?” 作为一个修行者来讲,曹晏然无疑是出色的,不论是课业还是德行,都算是毛宗这一批真传中的上选,但同样也是因为成长环境的关系,让这些个真传弟子见识了太多的美好,所以对于很多事,根本没有概念。 而曹孟便是要将这件事,点明点醒。 聪明人的特点,便是一点就透,曹晏然只是没有经验,却并不蠢笨。 在仔细想想宗主的话后,这位杰出的毛宗真传仰头道:“晏然知晓了!” “知晓了什么?” “本宗的态度会影响事实,即便做不到公平,也得做到公正。晏然会先让兰山驿站和督天王巡出两份情报,综合分析这件事后,再做决定。” “嗯。” 曹孟点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指了指外头的御神钟道:“下一次,不要如此莽撞敲钟。” …… 强弱之间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很多时候,是信息量的不对等。 当毛宗真传曹晏然要求得情报的命令下达,御兽宗控制的庞然大物便开始运动。 收到指令的兰山驿很快就将龙洲部分的风媒属召集,开始整合信息。 而督天王巡方面,也着令坪山城将此战的情报以最快速度送往龙谷。 当曹晏然翻看着堆叠如山的案卷,终于开始意识到,原来要做一个合适的决定,并不那么容易。 本以为是仗势欺人的一方却处处透露着小心讨好的意思,而在他看来的受气包,好像也没那么谦逊老实。 这一刻,曹晏然的认知轰然崩塌,那些记忆中的人和信息,在同情报印证后尽是。 谦逊、霸道、低调、张扬、老实、奸猾... 哪一面是真,哪一面是假? …… 麓阳城 “五个代牧世家数万头灵兽、荒兽的御印被同时抹去倒戈?” 听着风部下属交还的情报,曹烈眼中趣意盎然的光:“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眼下有了龙谷的支持,人魂改造的项目已经走上正轨,而有石三刻和项东游两个成功的龙兽案例在前,吕重言和傅元山的实际地位倒没有那么重要了。 可到底是最初的作品,对他而言意义非凡,原本指派万兽山庄去赤霞山,便是想着尽量不要让这件事变得不可收拾。 交出龙兽同大势的麓阳城结个善缘,这个选择怎么看都不算困难,但赤霞山也不知抽了什么风,竟因为两头龙兽和万兽山庄杠上了。 这种层面的小打小闹原本曹烈根本不会放在眼中,谁成想竟然出现了令他始料未及的趣事。 将那么大范围内的魂印抹除,赤霞山这是出了条天级血脉么? “让本座瞧瞧,究竟是什么,这样有趣!” 兴奋不已的曹烈阖目起舞,紫色的莽龙袍无风自动,指尖舞动的流蕴,引动了千万里外某道魂意的共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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