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产品”,最珍贵的都是研发阶段,等到真正开始生产,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所以唐罗只一眼便杀死两头龙兽,曹烈的心中并无什么太大波动,反而有些欣喜。 就像他所判断的那样,唐罗确实在魂印之道上有登峰造极的成就,这种能够越过他规则、王意抹去魂印的手段,更是他梦寐以求。 所以他的态度一如先前亲厚,更是自顾自的说道:“可惜了,这两头龙兽原本是答应给毛宗、尸宗的成品,但没关系,等去了麓阳,有先生同本座联手,随时能给他们更好的。” 这种程度的一厢情愿,几乎已经到了病态的程度。 所以唐罗很是不解曹烈自信的来由:“那日在赤霞山本王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尊下是听不明白么?” “此一时,彼一时。” 曹烈胸有成竹笑笑道:“但最终决定权,自然还是在先生手中。若是先生不愿,本座也不会强求。” 说着,曹烈将目光投向山谷中搞不清楚事情发展的杜沙,毫不掩饰喜意道:“只是本座恰巧得到了一个消息,这次前来赤霞除了见先生外,还要做件事。” “朝昌城中一骑当千的强者,魔主勾陈麾下星将角宿,这样的人物才有可能压制凶兽本性,成为本座的最高杰作,先生以为呢?” 静静望着云间的王者,唐罗淡淡道:“本王认为尊下做不到。” “为何?” “王意抹不去杜沙先生的念头。” “世间这般意志坚韧的武者确实少见。” 想起王意临身时遭受的顽强抵抗,曹烈亦是颔首赞道:“但总会有办法的,比如本座听说,他有个相爱至深的爱人,还有个视若珍宝的血亲。只要在道心上凿开一道缝,本座便能撕出一整个世界,先生难道不相信本王能做到么?” 看得出来,曹烈说这话时的神态很平静,感觉就像在说沟渠上的水车坏了,或是将菜叶里的小虫捏死。 丝毫不像是谈论生命,谈论家庭,更别提对要做的事产生什么愧疚了。 这是个超脱后,真正将自己同人割裂开来的物种。 和这种“东西”,实在没有生气的必要,更不必再谈下去。 唐罗语气淡漠,向曹烈发出最后通牒:“你还是做不到,因为本王不许!” “哈哈哈哈,本座实在太喜欢先生的自信了!” 从浮云中站起曹烈张开双臂哈哈大笑,就像是要隔空拥抱唐罗:“那么先生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同本座去麓阳呢?” “看来,你是真的听不懂人话。” 失去耐心的唐罗眼中神光轮转,自然道境覆盖降临。 原本融于大千世界的两道王域碰撞一起,将山谷的天空从中映成两个颜色,那道境摩擦的中线,无数元气化作流光四散,落在山石草木,擦出点点火星。 无双院长的反应让曹烈有些惊讶:“先生要同本座动手?” “不是动手,是教训你!” 话音刚落,自然道境碾过曹烈王域,在麓阳王微微失色的表情中,一段玄奥莫名的信息自神瞳流入大千。 道境被压制,曹烈望着压过来的自然界域笑了,虽然事情的发展有些超出他的预料,但两人过手切磋,确实有助于以后的合作。 更重要的是,能够分清主次强弱,以免今后发生些更致命的矛盾。 此间倒也算得上公平的对决场地,虽然仓促,但也该显露些能为。 紫色衮龙袍无风自动,有若实质的王念化作尖刀,自下而上斩开自然道境。 曹烈背负双手,七窍中有神光外露,强横的意念捏出无数个规模惊人的精巧灵技模型投射大千。 若是武圣山步家的宗师在此一定会很惊讶,一则是因为曹烈的武道造诣,二来则是因为对方竟然能够以无比强横的王意模拟出堪比圣武体的效果。 这样的人物,纵观整个西贺武道史,也没出现过几个。 同这样的人物作战,就像是在同整个天地对抗,曹烈以王念同时构建几十上百道地阶灵技,超越三次质变的灵伤手段片刻不停,便是王体也要被生生轰塌。 更何况还有法则之力的加持,任何人都会在这样的猛攻下绝望。 换做任何王者面对这样的局面,都会立刻撑起道域,书写规则想破解之法。 但唐罗仿佛无法感受到这些危险那样,有条不紊的推进道域,并朝前方推进,仿佛眼前凝聚的只是炊烟薄雾,不堪一击。 曹烈微微皱眉,虽然有一瞬间他觉得唐罗太过狂妄,但转念一想又隐隐不安。 西贺或许存在性格缺陷,情绪缺陷的王者,但绝不会有愚蠢的王者。 而愚蠢之最,便是傲狂,或许在作战前王者都会觉得自己必胜,但真正交手时绝对会仔细应对敌人的每一次攻击,除非...这个攻击根本构不成威胁。 可究竟是什么样的王体,才能将拥有三次质变的灵技看做等闲呢? 眼看着灵技便要成型,曹烈陷入思考。 看着远处七窍泛着神光的对手,唐罗心情平静,甚至还有些想笑。 从登临王境,双眼发生再次的变化后,他就很不乐意跟人动手了,因为他觉得,这种情况下的自己再同别人动手,都算是欺负别人。 就比如眼前的曹烈,确实是个十分强大的武道君王。 道境强度虽然平平,但意念雄浑乃他平生仅见,甚至要超出百草神君一线。 这武技造诣更是令人叹为观止,一次构建数十道地级灵技模型,这种事情他也是做不到的。 不是掌控力精神力不够,是他肚子里根本没有那么多地级灵技的模型样本。 若这是宗师级的对垒,或是王境初期的碰撞,就凭曹烈这种武道积累,都可以抹平血脉的差距。 只可惜,这是圣前一步的较量,比灵技模型构建?比谁的意念强大? 说句不好听的,这都太过低级了,唐罗觉得该给骄傲的曹烈上一课,什么是王者战斗的方式。 所以刚刚他以神瞳映入大千的规则,翻译成人能听得懂的话,内容是:谕天地元气自由飘荡不被束缚;谕万物不被王者意志诱导;谕元气不得进行第三次凝结。 没有元气的填充,天品灵技的框架,亦只是个框架罢了。 看看曹烈头顶的数字,唐罗可不相信,他能凭本源灵力,填满那么多的模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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