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夫君并不是想收徒,只是想让西贺世家为我们打通商道是吗?”云秀惊然觉悟,又有些遗憾道:“主意倒是很好,可惜这些世家注定要白跑一趟了。” “不会白跑。” 唐罗淡淡道:“收徒和打通商道两件事并不冲突,若是他们带来的孩子里真有心性资质超凡的,为什么不收呢。” …… 堰苍边境 一只百人商队驭使着驮兽在此处停驻,按照风媒给的地图,这儿本该是岭江水域的边界,他们只需要租艘中型客船,便能悠哉游哉往中域去。 但此时横梗在他们面前的,只有望不到尽头的黑泥滩,还有几艘嵌在泥滩里的小船,丝毫看不出水域的征兆。 “族长,这...好像过不去了。” 看到此情此景,商队的头目只能硬着头皮去找族长,希望对方可以收回成命。 “没路便去找路,找不到路便踩出一条路,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八月前,少爷们必须要抵达陵江中域!” 上官动动嘴,下人跑断腿。 诸如这样不讲道理的命令几乎存在于各条通往陵江的泥泞小路上。 对于这些小世家的领袖来说,如果自家聪慧的孩儿能够拜入赤霞新王山门,那么他们变算真正完成了阶层跃升。 从某种程度上,可能要比圣地外戚还要威风。 所以,即便他们知道自家弟子能够被选中的机会极少,他们还是义无反顾。 而除了这些已经有所积累的,还有那些自觉“怀才不遇”的年轻人。 那些不甘在家乡蹉跎岁月的,那些咬牙忍住寂寞心比天高的,那些怀揣幻想且不愿醒来的。 无数的人正在往西陵走,曾经陵江的明珠,好像又开始隐隐闪烁起光辉。 当这些人真正抵达西陵后,却莫名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王者设置的测试入口就在西陵城北某座巨型建筑的遗址里。 同其他的断壁残垣不同,这座大型建筑好像是偷工减料的集大成者,在洪水的冲刷下竟然连地基都没有留住,只能从地坑里囫囵看出个建筑的形状。 从里到外透着股不靠谱,而新王设置的考验更是简单粗暴。 在这座遗址中间,有悬浮在数丈高的朵朵白云,这些白云好似面团般被揉捏成长长的方条悬浮天上,像是延伸至九重的云阶。 无数蜕凡武者在这云阶之下,抬头仰望,皆是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做不到的!不可能做到的!” 有来的早些的蜕凡绝望地喊道:“登九十九阶云梯这种事,怎么有蜕凡武者做得到这种事!” 很多刚到此处的武者不知道怎么回事,便客气的四处打听。这才了解,原来院长设下的考核,便是这九十九阶云梯。 但既然是云梯,便是虚无缥缈的云气,但不曾铸就神魂的武者有哪有凌空虚度的本领,自然会望洋兴叹。 而人对于自己做不到的事,总会愤怒。所以很多连第一阶都踏不上的武者,开始迁怒。 “骗局,这就是个骗局,根本没有蜕凡武者能够通过考研,赤霞的王者在耍我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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