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也就说的通了,为什么第二课上完后,那些宗派会这般迟钝,这么多天竟只有妙微真人一个上门。 或许在这些人物眼中,无双学院不过是另一家对虚空垂涎三尺的势力,同以往那些圣地天宗,并无本质差别。 这还真是,被小看了呢! 唐罗看着老道士小心翼翼的模样,不禁莞尔道:“天宗圣地的虚空,可不是本院眼中的虚空,若只求些稀罕物器,那道长也将本院看得太小了!” “恩?” 妙微道人的眉毛先是一扬,好奇道:“敢问院长心中虚空,应该是何样的所在?” “汲汲千年,无尽虚空竟还只是几个人的虚空,不觉太过窄小么。” 唐罗笑笑道:“既然是以有限克无限,自是得越多越好,越快越好!” 妙微道人先是一惊,然后低头细细思索,半晌后沉声道:“院长豪雄伟视,但事终非一时,一家之力能尽。则如天地分四时,虫蚁走兽各有命数,虚空虽浩瀚,却也凶险异常,即便是修行者,也必须得达到很高境界才能涉足。而即便是涉足了,星辰同星辰之间的距离,也长得令人绝望。 更不说亿万星辰间,唯有西贺这片唯一中土可供人族栖息修炼,补充灵力。 即便院长能设法让西贺所有修行者全都知道虚空浩瀚,宝藏无限,也没办法改变虚空注定只属于极少数证道者的状况。” 到了宗师境界,谁还没个心中坚定的世界,这些人若是能够只凭几句大话就说服,那这证道之基未免也太过虚浮。 所以唐罗对于妙微的应对早有预料,但预料归预料,失望还是难免的。 别误会,唐罗倒不是因为对方反驳而生气,而是从妙微的观点背后,看到了更深层次的东西。 那就是玄机宗虽然号称器道修行,但本质上,还是修人、修“武”。 所谓器物籍命,本质上都只是为了匹配人。 简单来说就是以人为根本,器物为辅助,而并非以器物为根本,人为辅助。 别小看只是简单的主次顺序颠倒,反映在行事上却是大相径庭。 举个例子,今天碰到一件棘手的问题需要解决。 以人为根本的玄机宗会先找到“适合的人”,然后辅以“合适的器物”,将这个问题解决。 而以器物为根本的,会创造出“解决问题的器物”,然后“随便”找个人,解决这件事。 两者最终都能解决问题,但内核道理却大不相同。 当然从公心的角度来讲,以人为根本辅助以器当然是堂皇正道,但从唐罗的实际需要来讲,他更希望玄机宗是那种以器物为根本的器修。 所以妙微真人莅临,他才这样高兴,却没想到玄机宗竟然是这样的玄机宗。 也难怪大元峰上明明有那么多精湛绝伦的创作,却被束之高阁。 毕竟这种以人为本的造物,对于使用者本身的要求极高,单独一件看或许巧夺天工,但想要普及却有万千险阻。 加上玄机宗又是西贺顶顶高明的炼器势力,就连其他圣地天宗都要仰赖,就显得越加不亲民了。 如今唐罗只希望,这只是妙微真人或是大元一峰的特点,若是整个玄机宗人人如此,他就得做第二手的准备了。 但不论怎样,这都是以后才要计较的事,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争取到玄机宗的支持。 当然,以五转龙门奠定的关系,唐罗想要争取到大元峰其实很容易,但他要的,并不止这种以人情为基础的“帮助”,所以哪怕理念不是最为契合,唐罗也必须先将妙微说服。 “道长着相了。” 知道妙微态度决定了大元峰甚至玄机宗,所以唐罗直接给出干货道:“只身游历虚空,即便是宗师、君王,亦是效能极低,且极度浪费。若是能造艘横渡虚空的神舟,并辅以擅长采集、研究、斗战、测绘的人才,效能必然增加千百倍。” 果不其然,一谈到具体应用的方面,妙微注意力大大提升,但很显然,唐罗所提出的东西,玄机宗并非没有想到过。 只可惜道理上顺畅的事情,实际解决起来却有重重麻烦:“院长说的有理,以玄机宗的能力,造艘能够横渡虚空的神舟也不困难。但续航能源却是个大问题,玄机宗的学问多是关于灵气同灵物的学问,在西贺时灵气取用不竭,办法自然极多。可虚空之中,能量驳杂狂暴,且暗诡非常,对于本宗来讲亦是全新课题,攻克需要漫长时间。 此外,虚空光褒,星辰磁力无处不在,某些更有凶险关联,神舟一旦陷入,君王、宗师救是不救?更不提航行中的意外,机体终不如个体灵活,若是还得君王、宗师庇护,真不知道这笔帐该怎么算。 总而言之,神舟策划虽然精巧,但其中风险也是极大,两宗相较,并不比独行高明多少。”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或许在境界、战力上妙微不如唐罗,但在自己擅长的方面,却不会有丝毫退步,所以妙微张嘴便将唐罗这个主意驳得体无完肤。 但唐罗知道,这些问题虽然客观存在,却并非不能克服。 玄机宗进度缓慢,一方面是因为在灵气、灵物的器道上钻研太深,所以在这件事上,依旧想用西贺的这套理论解决问题。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没有竞争对手,没有对比自然也不计较快慢,想不出就慢慢想。 所以现在的关键,就是得让玄机宗更上点心,看到制式航行的好处。 “虚空神舟的想法目前困难确实极大,但这些困难都是可以克服的,而它的好处,却是独行不可以替代的。” 早已胸有成竹的唐罗侃侃答道:“其中最大的好处,就是等到神舟落成,便不用仰仗宗师、君王,即便是低上两个境界的武者亦可通行,如此一来,不论是认识、研究虚空的速度,抑或是攫取资源,都会比如今快上千百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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