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所讲,老道岂能不知。” 妙微苦笑道:“可事得一件件做,饭得一口口***擅格物的人才,境界大多低微,虚空能量又凶险非常,有时阴阳倒转只在瞬息之间,即便是宗师灵体也不敢说能够抵御所有能量侵害,更何况普通修行者肉体凡胎呢?况且虚空并非修行之所,若是长期无法精进,又有几人愿意呢。” “研究并不需要仰赖宗师、君王带队。” 唐罗又道:“可以研究专门抵御虚空能量侵蚀的灵甲,这样一来即便境界不足,但只要心之所向,就能加入研究。” “甚至,我们能够在一些拥有基本条件的星辰上开辟可以活人的区域,使人可以留在那儿进行长期滞留和研究,如此更可大大加快进程。” “至于修为之事...修为低也有修为低的好处,一如那些有境界限制的小灵界,如果研究足够,可以着手尝试改造某些星辰,并将西贺的部分人口连同灵力一起迁徙过去。 只要能够造出一颗,就能复制无数颗可供人族修行、居住的星辰。 如此,无尽虚空才能算是众人之虚空。” 如果只从个人的角度出发,浩瀚虚空不过是垃圾场,即便取得再多,西贺却也只是一个西贺。 可若是将虚空当作土地,今日种下西贺,明日就收获千千万万个西贺。 可这样的宇宙观,毕竟太过超前了,超前到就连妙微这样的玄机宗道长,也觉得异想天开。 “太疯狂了,太荒谬了,这种事怎么可能做到呢?” 虽然道出口的全都是消极否定,但妙微真人的灵魂却久违战栗,那感觉就像剑客发现了一部可以穷尽毕生研究的剑谱,那种激动是无法自己的。 这种欢喜藏不住,哪怕嘴上否定的再坚决,心动的痕迹也像黑暗中的火炬般耀眼。 所以唐罗要做的,就是让它更加摇曳:“道长觉得这只是本院的异想天开么?” 这胸有成竹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难道虚空中已有实例? 妙微越发好奇,因为看唐罗煞有其事的模样,好似这些奇思妙想并非愿景目标,而是稀松平常,便好奇道:“还请院长指教。” 事情到了这一步,其实已经功成大半了,只需一记重锤定音。 而这一道重锤,光凭话术肯定是不够的,须得拿出切实的证据。 如果唐罗愿意,其实是可以拿曾在凌霄宗见过的韩家留影壁搪塞的,但这样做的话会有不少弊病。 一是因为那块留影壁显然是被人动过手脚,其中很多关键信息已被隐去。 二也是因为那块留影壁去的地方实在太远,而他从封王登道的时间线全都在各处风媒眼皮底下,这种情况下转投留影壁的内容,就很容易闹出麻烦。 如今赤霞山的局面是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争取玄机宗固然重要,但此时西陵的场面,才是他的根本。 所以,这件事就得用其他的办法解决。 心中有了定见后,唐罗便淡淡道:“本院有幸得天地所厚,天赋一双无距神瞳,破道后更对虚空钟情,时常眺望,刚刚所言那些,并非胡思乱想,而是虚空某处的实际情况。” 既然要下重锤并激起玄机宗好奇,就在没有比实际更好的东西,感谢前世记忆,特别是破镜之后,就连一些原本已经忘却的东西,都记得纤毫不差。 以无距灵视代替摄影机视角,并将那些星际场景投射出来,对此时的他来讲更是毫无压力。 所以妙微看到了,有个笨手笨脚的家伙穿着臃肿异常的白色甲胄,在死星地表上跳曜,用种不知材质的盒子,收集着地上的沙土、碎屑,不远处还立着杆样式独特的旌旗。 有人形生命,驾着某种丑陋载具,无有灵力痕迹却能奔驰不息,在荒寂死星横行无忌,而车辙现处,有六角毡包似的营地,比邻的透明大棚中,长着嫩绿植被。 几个同样穿着丑陋盔甲的人正在沟通交流,学究天人的妙微真人略懂唇语,所以他将大部分注意力放在了几人速动的口型上。 可任凭他如何匹配,都无法找到适配的语种,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种语音所包含的信息量必然极大。 如果说人形的智慧生物文明还让妙微能够接受,但等他看见模样无比丑陋,似虫似兽的物种,驾驶着某种星舰在虚空中航行时,他的脸色就稳不住了。 尤其是在对方驾驶的星舰外头那些丑陋的炮管竟然能够爆发出不小的能量时,他更是心惊。 这种惊讶是对文明,而非实力,因为就算是星舰主炮的轰击,在妙微眼里都只是粗浅能量的应用,不值一提。 真正让他惊讶的,是那些统御星舰的丑陋生物,哪怕头领模样的存在,都是毫无修炼痕迹,甚至连健硕都谈不上,弱小得只需一根手指就能捏死。 可偏偏就是如此弱小的物种,却做到了他这样的强者都无法做到的事,这怎能让他不震惊。 毕竟场面里的事情实在不可思议,换做他人在此,甚至会觉得眼前只是个滑稽幻境,但妙微却是一点儿也笑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如果唐罗只是为了取信自己,那么以王者的能力绝对可以塑造出更加真实的幻象,何必弄出这样错漏百出的东西。 况且,自己眼前这些,可同幻象毫无关系,而是神魂记忆的投影。 换句话说,这些场景是君王镌刻在“王体”中的信息片段,完整自己的一段过去。这样的东西,是做不得假的。 所以妙微失神了,他简直不敢想象,那些如蝼蚁一般的物种,竟能做到这样的程度。 看到妙微失神,唐罗适时开口,意味深长道:“虽然这些文明在探索虚空这件事上走在了我们前面,但幸好个体却十分弱小。可谁知道无尽虚空中,究竟有多少个这样的物种存在呢,只希望我们可以足够幸运,希望所有走出这一步的,个体都能一直这般弱小,不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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