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不放心小贾一个人，便对我说：“我和赵亮山都是无病无痛的大男人，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不需要你们随时随地看着。小贾年纪不大，做事难免不周全，你快去帮他一把，也算有个照应。”

    我一想也是，都是身强力壮的男同志，也不需要时时刻刻都守着。那黑暗中的红点，看起来着实古怪，还是去支援下小贾，免得出什么意外。

    当即，我端着枪矮身疾步跟上，迅速到了小贾身边，两人一道，朝着黑暗中的红点而去。

    “你看那些红点儿，它们在动！”随着我们的靠近，红点似乎有所感应，竟然开始聚拢。

    经验告诉我，这事儿不对头，我刚想提醒小贾注意，便听黑暗中传来一阵吱吱吱的叫声，紧接着，前方的红点就朝着我们迅速推移过来。

    是老鼠！许许多多的红眼老鼠！

    我猛地想起白天走访时，听当地老乡说这里的老鼠，近些年来也跟人似的得了什么怪病，小眼睛血红血红的。要是遇上这种老鼠，一旦被它们咬上一口，也会被传染红眼病。得了红眼病，眼睛就非常怕光，在阳光下无法睁开，强行睁开会疼痛难忍，泪如泉涌，因此得了病的人只能夜晚活动，当地老百姓管这种病，叫‘夜耗子病’。

    这些得了病的老鼠体型硕大，根本不怕人，少部分去县城活动，大部分都散落在荒郊野外，却不知为何，这地方会突然冒出这么多。

    眼瞅着这些病老鼠冲我们狂奔，黑暗中密密麻麻的红点飞速接近。我大惊，连忙大喊：“顾医生，你们快跑，是病老鼠！”喊话间，我和小贾立刻朝着老鼠的方位开枪。

    “砰！砰！”枪声震耳。

    动物大都害怕剧烈的响动，我和小贾几枪过去，虽然没打中老鼠，但却将那些聚集起来的病老鼠给惊散了，那一片红眼睛飞快散开，不久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也不知是钻入了地下，还是隐藏在了草丛中。

    见那些东西怕了，没有再往我们这边推进，我和小贾也不敢久留，立刻往回跑，赶上顾沉和赵亮山。小贾边跑边道：“好奇心差点害死猫，是一群病老鼠，就是白天老乡们说的那种，幸好被我们给吓跑了。”

    我道：“此地不宜久留，不要耽误了，赶紧去乱葬岗吧。”

    当下，赵亮山便带着我们继续往乱葬岗而去，有了刚才病老鼠的事儿，原本聒噪的小贾，也不敢再东拉西扯了，倒是让顾沉松了口气。

    又在黑暗中疾行了一个多小时，我们终于达到最近的乱葬岗。

    天上挂着半轮残月，月光朦胧昏暗，我们站在乱葬岗的边缘，将手电筒往里打，能看见许多土包，却没怎么长草。

    小贾好奇道：“这片乱葬岗，怎么光秃秃的？”

    顾沉和赵亮山没有回话，我却知道是为什么，因为这里是一片‘烂土’。

    给土地施肥，它会变得沃腴，但如果施肥过量，土地反而会因营养过剩，导致庄稼、植物被活活‘烧死’，成为一片‘烂土’。

    灯光下，乱葬岗的泥土黝黑发亮，透着一层潮湿的水光，夜风吹过，空气中散发着一股难以言表的怪味儿。尸体也是一种养分，分解在土里，可以滋养一方草木，可这里几乎寸草不生，显然尸体太多了！

    小贾见我们三人盯着乱葬岗，脸色沉重不言不语，一时有些害怕，缩着脖子问道：“你们怎么了？”

    我们仨都奔四了，不想吓唬年轻人，于是我轻描淡写，“没什么，大概是这里的土不好，所以不长草吧，大家把防毒面具戴上，手套也戴上，咱们要进去了。”

    小贾一边穿戴，一边嘀咕：“在我们家乡，都说坟上不长草，尸体会变红毛僵尸的。”话音刚落，顾沉抬手一巴掌扇到小贾后脑勺上：“搞封建迷信要挨打。”

    小贾捂着脑袋，一脸委屈，嘴里咕哝了几句，抬着枪率先朝乱葬岗里走。跟他相处这两天，我发觉这小子就是个小孩儿，没什么心眼儿，聒噪是聒噪了些，但也着实不讨人厌。我拦了他一把：“我打头阵，你垫后，顾医生、赵同志，你们不要离我和小贾太远。”

    二人点头答应。

    过于肥沃的泥土，湿润而柔软，一脚踩上去，鞋帮子微微下陷。夜风呼呼地刮着，除了我们几人的脚步声，便只剩下这风声。

    我打着手电筒，一边走，一边朝四下晃动。

    乱葬岗大多不会累坟堆，更没有什么碑，因此地势较为平坦。灯光扫过，偶尔能看到一些半掩在泥土中的骨头，大约是被野狗一类的动物给刨出来的。

    顾沉摸出自己的装备，开始采集样本，他在四处收集泥土，又收集了一些尸体的骨头。我们花了两个多钟头，将大半个乱葬岗都逛遍了，顾沉还不满意，问我：“能不能想办法，抓一些‘红眼病老鼠’？我想回去研究一下。”

    我们在逛乱葬岗时，确实有看见一些‘红眼病老鼠’出没，零零散散的两三只，估计是在乱葬岗里找吃的，可能看我们人多，没敢上前来。

    捉老鼠？

    我估摸了一下，现在应该是晚上的十一点左右，时间倒还充裕。

    “捉老鼠不难，你要死的还是活的？” 死的好弄，活的费劲。

    顾沉说要活的，于是我让他们在原地等着，自己快速跑出乱葬岗，在周围砍了些荆棘树条，迅速编了个框，并在框子的顶端，绑了个五斤多重的石头。

    弄点吃的，支个框，用藤蔓牵着，老鼠只要进去吃食，我将藤蔓一拉，五斤多重压着石头的藤框，就能将‘红眼病老鼠’给困住。我们出夜门，身上有带干粮，引来老鼠容易得很。

    我弄好这些，抱着需要用的筐子、藤蔓一类东西回乱葬岗，刚走到一半，黑暗中突然传来了砰的一声响。

    我心一惊，是枪声！

    小贾在开枪！

    出事了！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0_347/12088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