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笑见那华服少年玉面朱唇,眉宇间傲气逼人,又缓缓收刀,冷冷问:“阁下何人?”
华服少年身子一挺,一副天地间舍我其谁的傲然气概,道:“雁无痕。”
千里笑眉头一皱,一声冷哼,道:“未曾听说。”
在这北地凉州,居然没听说过镇北王小王子的大名,还是这般的态度恶劣,想必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华服少年雁无痕身边的锦衣汉子杀气腾起,正要发作,雁无痕却仰天哈哈一笑,道:“有意思!不知道是哪来的英雄,该如何称呼?”
千里笑微微一怔,略略思索,笑道:“天涯浪子,千里笑是也。”
听他报出了大名,华服少年雁无痕又仰天一笑,道:“好个千里笑!孤身一人,居然如此豪雄。不知道可否有胆,陪我杀上黑风顶去,端了这股匪徒的老巢?”
千里笑胸中豪气一涨,目中亮光一闪,慨然道:“区区匪徒,何足惧哉?”
一时间,他居然忘掉了,自己正急着打探小仙子所属的花雨门,和女魔头司马明月的行迹踪影,以便日后救人的。
当他想到了,正极度懊悔着,却又猛然间记起花叹影匆忙间留给他的一句诗:
人间妖魔皆屠尽,积够天德也成仙。
默念着这诗句,千里笑眼前正浮现着小仙子当时那笔走龙蛇的模样,雁无痕身边,脸上横着一道刀疤的锦衣汉子却叫道:“不可!那黑风顶三面绝壁,只有一条险道可行······”
雁无痕眉头一皱,回头怒叱:“住嘴!人家单枪匹马,尚不畏惧,你等千军万马中都砍杀出来了,还怕他一个黑风顶?”
千里笑也趁热打铁,嘲笑道:“镇北王手下二十万铁骑中的精锐,却畏首畏尾,真是可笑可叹!难怪在凉州境内,光天化日之下,匪徒居然敢奸淫掳掠?”
华服少年雁无痕身边的众锦衣汉子勃然大怒,目中飞出的凶光恨不得将千里笑杀死。
刚刚说话的刀疤脸杀气腾腾,道:“廖某人倒要看看阁下的高明手段。”
千里笑瞥了他一眼,一声冷哼,不再说话,而是自顾着催马回到村庄,让那些健壮村民换上了匪徒的黑衣,带上了武器,直奔土匪老巢黑风顶而去。
那些成了土匪的村民,在千里笑吩咐下牵牛拉羊抱鸡,还绑着几名漂亮村姑用绳子牵着。
也换上了一身黑衣的千里笑骑着那匹瘦马,跟在成了土匪的村民后面。
也罩上了一身黑衣裳的雁无痕和那些都换上了黑衣的锦衣汉子,则跟在千里笑后面,一路的无语。
直到山路渐陡,黑风顶就在前头了,千里笑才翻身下马,走到了村民前面。
当黑风顶上土匪的大当家带人下了山寨前来迎接,发现有异,千里笑挥舞七星明月刀杀出,大当家刚刚拔出佩剑,便被千里笑一刀劈飞了脑袋。
身罩黑衣的雁无痕和那些锦衣汉子见状,也从后面冲上前来,跟着千里笑一阵猛冲猛杀,一口气便将跟着大当家前来迎接的喽啰斩尽杀绝,顺势冲上了黑风顶。
山寨中的残余喽啰,反而被地势险要,三面绝壁的黑风顶困住了,最终被杀的被杀,没挨刀遭砍脑袋的,都在绝望中从绝壁上跳下。
让千里笑想不通的是,山上那些被土匪掳掠来的女人,也一窝蜂的跳了崖,他们拦都拦不住,跳下之前都叫喊:“没脸见人啦!”
没脸见人,罪该万死的是那帮土匪,那些女人有啥没脸见人呢?千里笑年少,想不通。
大道国风气开放,莫非在这穷乡僻壤倒是两样?
那日,见天色已晚,千里笑索性和他带上山来的村民住在黑风顶,在黑风顶上大吃大喝,骂天骂地骂娘。
身为镇北王小王子的华服少年雁无痕,则在杀上山顶,和千里笑一起将匪徒斩尽杀绝之后,带着那帮锦衣护卫转身离开,连话都懒得多说一句,那不可一世的傲气是收敛不住的。
第二日下山时,让村民们将金银细软、粮草酒肉都带上了的千里笑,一把火将土匪窝烧了。
从那以后,黑风顶不再是附近村民,过往商贾谈之色变的恐怖之地。
在黑风顶上,也取了不少金银的千里笑,离开对他感激涕零的村民后,又快马加鞭,很快消失在村民的视野。
离开村庄的千里笑,掏出那块挂在脖子上的,在流光溢彩中似乎有景物变幻的玉牌,看着花叹影三字,小仙子那仿佛春江花月的绝美容颜,在他眼前活灵活现了。
她脸上,原本飞向半空中女魔头司马明月那朵金莲前的决绝,变成了温柔的笑,像是看见他在为民除害一般。
就在那一刻,大开杀戒之后,一直在他身上奔涌激荡,以致于汹涌澎湃的快意豪情,竟然在他体内烟花般轰然炸响,四散开去,化作丹田气海灵力气韵的提升,四肢百骸五脏六腑的坚韧牢固,原本苦苦挣扎不脱的道境七层,霍然樊笼破开,终于抵达道境八层。
千里笑实在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
这修为层级的突破,与过去是那般的不同?
······
千里笑进入大道国北面最大的城池——凉州城,已经是离开黑风顶的第二日了。
背负弯刀的千里笑,是花了一锭大银才得以进入城池的。
城墙高大,城楼巍峨,占地宽广的凉州城中车水马龙,一派繁荣景象,这是镇北王雁南飞的巢穴。
掌控着二十万铁骑的雁南飞,趁大道王朝皇族的惨烈内斗,在蠢蠢欲动了。
远在长安的龙啸云,登基都五年多了,却仍然在干着屠戮亲族的活计,在那血雨腥风中,大道王朝的气运渐渐黯淡下去。
千里笑他爹千里浮云,也就是大道国原来的九千岁王爷龙不二,不止一次跟千里笑说,自己根本没调戏新进宫的小美人,没摸那小美人的脚,是龙啸云栽赃陷害的。
还说千里笑他娘的东郭巧巧的死,其实是为了保住他几个舅舅的官位性命罢,跟他没有一个铜钱的关系,但在他爹死之前,千里笑是不肯信的。
这些年来,当他得知他的叔叔、伯伯、堂哥相继犯下大错,遭杀的杀,遣的遣,连他爹最终也逃不脱毒手,倒在了欢喜岭之后,又不得不信了。
千里笑他爹被杀的那夜,长安城东的观星台上,一位白发飘飘、道骨仙风的老人仰望天空,摇头叹息,老泪纵横。
进了凉州城的千里笑,信马游缰的进了城中东南角的酒楼——万客来。
跳下坐骑,将缰绳扔给从酒楼里飞跑着出来迎接的伙计,千里笑顺手向伙计手里塞了一把碎银。
走进酒楼的千里笑一身粗布蓝衣,却从容潇洒。
王孙贵胄毕竟是王孙贵胄,那风范不是一时的屈辱可以抹除掉的。
何况,千里笑腰间又有了银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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