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戟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看着渐渐变黑的天色，想起今日自己要说的事情，“如果我这次赢了，在南山岭，我便娶你。”
他依然想探清楚她的情绪，她笑了，先开始的轻笑，再开始发出声音的咯咯咯的笑，两只眼睛都快眯起来了，他皱了皱眉头，一双大手捏住她的肩头，“恩？”
“好。”她稳住情绪说道，“我答应你。”
声音平静的可怕。
可在松戟耳中，却只有她的回答，仿佛剩下的一切都不那么重要，他抱紧她，在她耳根边低声道，“你答应我的，不许反悔。”
凉军翻越南山，在山的两侧观察了好久，松戟觉得奇怪，除了能看清楚的火把，整座城都安静的，像是没有人存在过。
他知道这里的百姓早已经转移，可按道理说，不该连放哨的人都没有啊。
“二爷，该不会是秦军弃城而逃了吧？”
他皱眉，不会这么简单，“白柳，带一队人马摸进去，看看情况。”
“遵命。”
大约一个小时候白柳来报。“二爷，方才在城内环视一周，确实没有秦军踪迹，今日白天城墙上方有军队驻扎，晚上一个都没有，粮仓多半存粮已经被运作，城内商铺客栈也无一处有人。我担心有诈，故意站于城墙之上派几人将布袋扔下制造声响，可依旧无任何动静，看来，南山岭是空了。”
松戟正在诧异之际，身边一将领已经大笑几声，“秦军也不过如此，之前无非是装装脸面罢了，竟然这样就弃城而逃!二爷，若我们不收下，岂不浪费了秦穆的一番美意？”
“右侧人马在此等候消息，左侧人马随我进城。”松戟仍旧放不下心来。
勘察一周，整座山几乎都被翻遍，除了南山，无任何可以埋伏之处，只有一种可能，秦军真的弃城而逃了！
整个凉军几乎士气大振，忙着占领南山岭，军营内外一片欢声笑语，似乎什么都已经结束。
她看着忙进忙出的人，断了手里的画笔。
一连三两天，松戟几乎在周围布上所有岗哨，防止敌军有诈，可是均没有什么动静，也就放下心来，捷报传来，赞木大喜，大肆赞扬松戟。
现如今松戟心心念念的只有一件事，娶她。
“你答应我的，可还算数？”松戟问她。
习韵言拿起画笔，给他看，“你看，画笔断了。”
“这有什么，你若喜欢我便每日命人送你新的！别打岔！”松戟牵着她的手，“我已经命人快马加鞭回到王城，去给你做最美的嫁衣，你一定是世上最美的新娘。”
她感受着他手心传来的温度，明明是热的，却只感到凉意，从头到脚，不由得咳嗽一声。
“着凉了？”他有些紧张。
“无碍。”这个天气，又怎么会着凉。
“言儿，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他的声音都因为情绪开始颤抖，握着她的手开始出汗，“我等你这个妻子，等太久了。”他低头吻她，慢慢的，密密麻麻的。
她轻轻合上眼睛，世界一片黑暗。
她看着镜子中一席红色嫁衣的自己，阿娇在一旁忙紧忙出，一会儿说说这个，一会儿说说那个，仿佛嫁人的是她。
她静静的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唤了一声，“阿娇。”
阿娇停下匆忙的脚步，凑到她跟前，“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她摆摆手，“我哪里有那么脆弱。”
“那可是有什么需要的东西？二爷说了...”她顿了顿，“不能让你受委屈。”
她牵起她的手，和她自己的不一样，粗糙很多，她温然的抚摸，每一下子，都好像要到心里去，“阿娇，谢谢你。”
阿娇一愣，“小姐，这都是我...”
她打断她的话，“没有谁天生欠谁的。阿娇，以后，你要为自己活着。”
阿娇有些发蒙，不知道她的意思，“小姐嫁了二爷，阿娇也要在身边照顾的。”
习韵言垂下眼睫笑了笑，“傻阿娇，你自己呢？”
阿娇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阿娇只想一直在这里，哪也不去。”
习韵言握紧她的手，“阿娇，记住我的话，不管以后...发生什么，都要为自己活着。”
她刚想问什么，门外便有人喊道，“阿娇，你快看这样行不行？”她只好胡乱的点头，跑了出去，“来了！”
“你想好了吗？”屋内，还暗暗藏着一人。
“恩。”她点头。
“其实你不必这样。”李慕钦说道，从黑暗中走出来，站到她背后，看着镜子里妆容精致的习韵言。
“你明白我在做什么。”她说道，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对自己喃喃道，“是该有个了结了。”
松戟今日开心的不得了，脸上从没有停止过笑意，全军上下无不欢呼，他等了这一刻等了太久。
“二爷，这么着急？”
“二爷！小心别摔了！”
在众人的戏谑声中，他站在了婚房门外。透过缝隙，他隐隐约约看到烛火摇曳之下坐在床上的人儿，他的喉咙紧了紧，心跳不由得加速。他慢慢推开门，转身，轻轻合上，生怕惊扰了什么，他看清坐在床边一身红色嫁衣的她，白皙的双手自然的交叠放于双腿上，红色的盖头在时而飘进来的风中微微摆动，未见其容，似乎已经想象到她唇红齿白，明眸如月的样子，他第一次感觉到，有些自卑。
“言儿。”不知什么时候，他的嗓子，已经如此沙哑。
她不做声，他全当她害羞。
他要亲手掀开她的盖头，他也这么做了，慢慢的，轻轻的，蜻蜓掠过水面时也不过如此，他看到她的模样，娇艳欲滴的红唇，小巧的鼻子，再然后，是看到他心底的双眼，他呼吸慢慢不稳，一时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
还是她先张口，“你今天，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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