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再让你强x吗?”
这话一说出口,许安就后悔了。
因为前一刻才脸色稍霁的男人陡然黑了脸,薄薄的唇瓣抿得死紧,那双闇沉的黑眸刷地一下褪去温度,冷冽地直教人打哆嗦。
“我……”迟疑地想要开口,却无法说出一个字来。
他一定是中邪了才会说出这种话来,不是说好了不再想起这件事的吗?为什么又提起?
倒不是因为畏惧闫莫的怒气,他只是……只是单纯地不想再去提起而已。
“你一定要时刻把这事挂在嘴边吗?”男人的嗓音是从未有过的粗嘎,面无表情的脸瞧不出一丝情绪来。
许安干涩地眨了眨眼,淡色的唇动了动,还是没说话。
“既然我好说歹说你都不肯跟我回去,那就别怪我。”
六千块在富有却毫无金钱概念的闫莫眼里,跟六十其实并没有多大差别。
事实上,闫莫自个儿都不知道为什么会不辞辛苦地连夜开车追到南京来,对许安做出那种事来,并不是不知道错在自己。可却因为从小生长的家庭环境异于常人,再加之高傲的自尊,让他无法坦率地表达出内心的想法。
或许是因为被放了鸽子心中愤恨难平,或许是因为对许安心存愧疚,又或许……
他只是……只是单纯地没办法就这么把小保姆放走。
不解于闫莫意欲不明的话语,许安看向他,只见他瞬也不瞬地盯着自己瞧,那眼神,就像是瞄准猎物的金钱豹一样,笃定而又危险。
许安狠狠地打了个寒颤,心头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小安,你怎么了?”身后突然传来大惊小怪的惊呼声,那声音,是自己从小听到大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妈……”回头冲头上戴着草帽的妇人唤了一声,许安脸上的表情哀怨无比。
居然母亲瞧见自己如此狼狈地跟另一个男人搅和在一块儿……
“伯母您好。”
闫莫泰然自若地松开钳制住他的手,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冲许妈妈笑得无比灿烂,看得许安一阵傻眼。
“你……你是……”许妈妈愣愣地瞧着眼前这一身狼狈却又生得极为好看的男人,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是小安的老板。”
我们是来找小安的。
熊震东不敢相信地眨眨眼,再眨眨,然后豪迈地一拍胸脯,陡然爆出三声大笑。
“哈哈哈~”震天响的笑声在这空旷的田野间居然还带着回音。
闫莫脸色难看地冷冷瞪着眼前笑得前俯后仰、恨不得一个俯身就趴倒在地上打滚的男人,危险地眯着眼从牙缝间吐出咒骂。
“你笑个屁!”
“哈哈哈哈~”熊震东满脸通红地捂着笑得疼痛的肚子,上气不接下气在原地喘大气儿。
“哎哟……我的妈……闫莫你小子……怎……么追个人就追成了这副德行……哈哈……”
瞧瞧他,原本整齐地梳在脑后的发不知何时全散了开来,身上那价值不菲的西装外套也不翼而飞,还有那双满是泥泞的皮鞋……
最最要命的是那张迷倒一大片的迷人俊脸此刻已然教人几乎认不出来。
真是……有够狼狈。
哪里是那个人后邋遢,人前潇洒的闫氏总经理?
“你有意见?”
“没……没有……噗……哈哈……”
许妈妈看了看一身狼狈的“儿子的老板”,又转头瞧了瞧一旁笑声如擂鼓的高大男人,眼珠子转了个圈,再垂眼觑了觑颓丧着脸的儿子,迟疑地开口:“我说……小安的老板啊,您要是不嫌弃,先去我们家清理一下身子吧。”
闫莫回过头来,脸色迥然不同于方才那臭到不行的阴沉,笑得让人如沐春风:“那就麻烦伯母了。”
-
许爸爸有些惶恐地抬眼看了看四合院里停放着的豪华轿车,再瞄了瞄铁门外有意无意走过并不无好奇地探头张望的邻里乡亲,坐在上席上闷不吭声地抽着烟,一双浑浊的眼三番两次地抬起,又一次次地垂下,继续埋头抽烟……
笨拙地不知该怎样开口。
许妈妈不禁暗恼在心底,这个闷葫芦,怎么老半天憋不出个屁来。
她异常热情地在客厅里来来回回,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看得许安心里一阵阵的不是滋味。要是给母亲知道自己正殷勤伺候着的这个人可是把她儿子给强x了,还不知道得掀起多大的浪呢。
闫莫老神在在地坐在许安家唯一一张软椅上,此刻的他已经把自个儿给清理得干干净净,刚刚洗过澡的他浑身散发着一股潮湿的清爽气息,因为身材过于高大,许妈妈只得翻出许大哥的衣服给他将就着穿上。
土气的棉布上衣和黑裤子穿在闫莫身上显得有些滑稽。
“噗……“熊震东很白目地又想放声大笑,被闫莫狠狠一瞪,才拼了命地忍住。
闫莫不自在地动了动身体,被身上触感极差的衣服给戳得浑身痒痒。
纵使心里有百般不愿,一张俊脸却是笑眯眯得牲畜无害,教本就有心巴结的许妈妈心里更是顿生好感。
这老板可真是和气,哪里跟电视上演的那样,端着个架子好像人人都欠他百八十万似的。我家小安可真是三世修来的福气呀,竟然能跟上这么个和气的老板,一点架子都没有。
“老板您贵姓呀?”许妈妈拿出家里过年才舍得用来招待客人的茶叶,笑得见牙不见眼。
“伯母您不用客气,叫我闫莫就行了。”闫莫微微一笑,伸出双手客客气气地接过许妈妈递过来的茶杯。
“呵呵!”许妈妈闻言,笑得更欢了,心想这老板可真是有礼貌。又转过身看向一旁的熊震东:“这位老板呢?”
“伯母,您就不用招待他了。”
“闫莫你这死小子……“熊震东停下好奇得四处打量的动作,朝着闫莫怒目相向。他不就是不厚道地笑了他几次么,至于这么睚眦必报么?
“这怎么行呢?我们家虽然是穷人家,也没什么可以招呼人的,但待客的礼数可是一点不少。”许妈妈给茶杯斟满水,递过去给熊镇东。
“还是伯母想得周到……”熊震东傻了吧唧地咧出一口白牙,狗腿地巴结道。
许妈妈被逗得合不拢嘴:“这位老板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熊震东比了比自己,“我算得上是个外科医生吧。”业余的。
“是医生啊!”许妈妈一听,双眼立刻就亮了,“医生好啊,万一有个什么病痛的自己也都能给治治。”
“呃……”这个嘛,这得看得的什么病了。
“但是这时候您不用上班吗?怎么会有时间来我们这穷乡僻壤呢。”
“不瞒您说,我是在自个儿家医院里干活,所以……”所以啥时候翘班都成,这话说出来真丢人……
他熊震东生平最讨厌被人当成无所事事的二世祖,却又总是无法自制,早上去医院报个到,下午就没影了。
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瓜子,笑得好不心虚。
“在自己家医院工作啊……”许妈妈点点头,心里头可没少盘算着。日后要是家里有谁出个什么万一的,去攀攀交情什么的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
(但是许安他妈呀,你可别忘了人熊震东可是北京人哪!你在南京,要是真有个啥紧急事件,那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呀!)
“对了!”许妈妈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脑袋瓜,“你们怎么会想起来到我们这破地方来呢?”还开着私家车从北京一路开到南京来?莫不是小安闯了什么大祸了?!!
闫莫笑了笑,别具深意地看了看一旁始终低着头默不出声的许安。
“我们是来找小安的。”
令公子拿了我的钱。
“找小安?”许妈妈有些惊讶,“可是小安他……他说他跟学校请了假的……”难道没有跟老板知会一声?
许爸爸捻熄了烟头,转头看了一眼垂着头不说话的儿子。
“小安在替你办事吗?”
“是的伯父,小安的确是在替我打理日常生活。”闫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着痕迹地拧了拧眉,没把情绪表现在脸上,依旧是满脸笑眯眯。
“保姆吗?”许爸爸点点头,儿子对打理家事确实在行。
“可以这么说。”
“小安他说是在学校里不小心摔了跤,伤到了脊椎,才向学校请假回家的,难道他没跟你说?”许爸爸又掏出一根烟,点上火,脸上的表情并不好看。
许安欲言又止地看着父亲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着烟,心里有些担心。
父亲患有轻度肺炎,已经不能这样频繁地抽烟了,平时只是因为是几十年的老烟枪了,一天不抽烟就浑身不对劲,即使如此,也只是一天来上一根过过干瘾,可今天却……
“伤到脊椎?”闫莫莞尔,对上许安的眼笑得有些不正经,当然,也只有许安能瞧得见那双黑眸里的戏谑。
许安对上他调侃的视线,心虚地把头别了开来。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他微微偏头,似乎在回想。
“既然这样,那老板您怎么会大老远地从北京开车到我们这鸟不生蛋的穷乡僻壤来?”
虽然坐在面前的男人无论言语、或是举止都完美得无可挑剔,在在都昭示着良好的教养。可许爸爸却莫名地不太喜欢这个年轻人,因为那无论何时都笑得毫无破绽的俊脸让人总觉得缺少了些什么。
“既然伯父您都这么问了,我也不好再拐弯抹角,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闫莫精明地瞧出许爸爸略显不耐烦的态度,慢条斯理地换了个姿势,黑眸有意无意地瞟了眼许安:“其实,不瞒您说,这次前来主要就是为了将令公子接回北京,而原因嘛……”
“闫莫你……”看着他胸有成竹地坐在椅子上笑得一派从容,似乎笃定自己一定会跟着他回北京去,许安欲言又止地皱紧眉头,心底莫名地突然间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老板您尽管说,要真是我家小安不对,其他的我们先不谈,我一定第一个把他架上车跟您回北京去。”许妈妈似乎也察觉到了些什么,擦了擦手坐了下来。
“其实,这事我也不想把它给闹大……”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慢悠悠地将视线在众人面前来回晃了一圈,拉长了尾音。
许妈妈生来就是个急性子,被他这诡异的态度吓得坐立不安,一张老脸皱的像是盛放的菊花。
“有什么事你就说吧,该承担的责任我们不会逃避。”许爸爸也听出了事情不对劲,整了整神色捻熄烟头。
许安惴惴不安地一颗小心肝砰砰地跳个不停,心里仍是没有准自己到底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
“伯父,您真的以为小安他是摔到了脊椎才回家来的吗?”
许安被他这脱口而出的话吓得脸色大变,一瞬间心跳差点停止:“你……”
他……不会是想把那件事给说出来吧?!
不会的,不会的……
许安连连摇头,立刻否认了心里的猜测。
他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理应明白这事事关重大,说出来对他自己也没好处的。
“不,也可以这么说。”闫莫沉吟半晌,态度陡然一变。“令公子的‘脊椎’的的确确是受伤了。”
许父许母一听,一颗吊在半空中的心立刻着陆,不自觉地软下僵直的背脊。
许安却没办法因为这样的说法而放松警惕。
“我还‘特地’请了医生回来给他瞧了伤势。”他微微侧首,别具深意地看了一眼一旁悠哉地喝着茶的熊震东,示意他说话。
熊震东愣了愣,没想到他居然会把自己给扯进去,只好硬着头皮答话:“是……是啊,小安他确实是‘脊椎’受伤了,我……曾经给他瞧过。”只不过是被闫莫这禽兽不如的东西给害的。
这小子态度突然变得这么快,也不知道在心里打什么坏主意。
熊震东这个“权威”的外科医生这么一说,许妈妈更是深信不疑。
“就是说嘛,我们家小安从小就是个忠厚老实的孩子,从来没对我们说过谎……”<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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