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小脑袋就比一般人好使,念书那会儿都是跳着级地念,家里的公司交给他跟闫莫两个人自个儿就能高枕无忧了。
家里人轮番上阵地好说歹说,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他却只当放屁。气得闫家老太爷拐杖一跺,决定采取高压政策,下令从此断绝这小子的经济来源。
成啊,既然你小子要这么犟下去,那就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活下去,别想向家里要一毛钱。
本以为这样做孙儿不出数月必会举白旗投降,谁知道盼了又盼,两年过去了,闫教授的小日子过得照样滋润。
压迫未果,于是只能放牛吃草——不问,不管,不顾。
“有事?”
“嗯,来蹭饭。”似乎没瞧见闫莫难看之极的脸色似的,从容地拨开他挡住门框的手往室内走。
被小保姆这么放鸽子,闫莫的情绪早就濒临爆发边缘了,哪儿还有美国时间招呼他,于是扯了扯嘴角冷冷哼道:“人不在,你回去吧。”
这小子竟敢趁自己不在的时候逃跑,这教从未尝过挫败感的闫莫怎么也无法释怀。
闫非梵挑了挑眉,对于眼前的满室狼藉似乎早已习以为常。“跑了?”
闫莫下颚一紧,沉声问道:“你怎么知道?”
慢条斯理地脱下外套挂在玄关处的衣架上,然后施施然地扶起倒地的单人沙发,坐定后,拿出烟,点上火,狠狠地抽了一大口,这才好整以暇地笑道:“他今天上午来学校请过假。”
闫莫眯起眼,脸色更难看了。
这小子是早就预谋好了的?
见他只是一个劲地沉默,闫非梵咧开嘴角,笑了:“听说你把他强x了?”
“他说的?”闫莫神色一凛。
“许安这孩子不聪明,但也没这么蠢吧?”
他皱眉:“熊震东?”
“不想知道他去了哪里吗?”
“除了回家……他有地方去么?”
闫教授翘起二郎腿,大点其头:“这倒是。”
插播番外:老闫家的教授是主谋!(下)
“所以……”闫非梵张嘴,吐出一串长长的烟圈,“你打算怎么办?”
闫莫睨了他一眼,侧倚在门框上耸了耸肩:“不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人都跑得没影了,纵使有心想要补偿也无济于事不是么?
再说了,早在发现小保姆不声不响地卷铺盖走人的那一刻起,心存的那一点愧疚就被满腔的愤怒和挫败感给占据。总觉得像是拿热脸去贴了人家冷屁股,让闫莫有些恼羞成怒。
“不怎么办?”漫不经心地将烟灰弹进手中的烟灰缸里:“就不打算把他追回来?”
“追回来?”闫莫嗤笑:“你在开玩笑?”
跑都跑了,难不成还得拉下脸来低声下气地把他给请回来?小保姆料理家务的确有一手,长相清秀,脾气好话也不多,自己甚至在他上任的第一天便决定跳过所谓的试用期阶段直接签合同,可……他却跑了!
“被一个男人强x,不怪许安会吓得落荒而逃。”闫非梵的笑容里带着若有似无的戏谑。
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就尽管说风凉话吧,老子现在忍耐力一流。”
他耸了耸肩,算是默认。
“落荒而逃?”闫莫冷哼:“我看不是。那小子走也没忘记把钱拿着,这能叫落荒而逃?”根本就是预谋好了的!
闫非梵双眼微眯,迅速闪过一抹精光:“钱?什么钱?”
“我承诺过只要他肯原谅我就把薪水涨到六千。”
“啧啧……” 闫非梵唏嘘:“你可比宋临那小子做事更绝。”
“那又怎样?”
用钱收买人心,既拙劣又伤人。闫莫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自己的出生却致使母亲因为血崩而死在手术台上,大家族里人多嘴杂,五岁那年才从佣人口中得知为什么父亲从来不肯抱他一下,甚至……甚至会用怨恨的眼神看着自己……那样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潦倒在街头,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的流浪汉般冷漠嫌恶。
一个五岁的孩子,没有母亲,更得不到父爱,生活奢华富裕又如何?享尽万般宠爱又如何?就像一个膨胀到极限的气球,外表看来威风凛凛,填充起威严表象的却终究只是看不见摸不着的虚无,轻轻一戳,就破了。
这样内心寂寞空虚的孩子,一旦进入青春期便极容易学坏,闫莫当然不例外。
十六岁开始抽烟喝酒,拉帮结派,打架滋事。惹出了祸端怎么办?赔呗!反正闫家什么都没有,就属钱最多。
闫父虽然不待见这个儿子,掏钱却是眼都不眨极为爽快,在这个现实的社会里,只有钱才是解决麻烦的最快途径。
本想借由叛逆引起父亲的注意,谁知得到的更多的……却是鄙夷。
闫莫这才意识到,这个男人……他是打从心底恨着自己。
呵,花钱摆平一切算什么?不是天经地义么?这可是那个男人唯一教会自己的东西,不活学活用到生活中去又怎么对得起他的以身作则?
闫非梵沉默地抽着烟,莫测高深的表情教人瞧不出在想些什么。好半晌才又开口道:“你甘心么?”
“你指的是什么?”
“被许安趁没有防备时跑了。”顿了顿:“还卷走了钱……”
闫莫翘了翘唇角微微一笑:“没什么不甘心的。”
“是么……你说过把工资涨到六千块的前提是许安得原谅你……可就从眼下的状况看来,似乎并没有呢。我这么说……你甘心么?”捻息烟头,丫还故作惋惜地摆出一副万分同情的表情来。
这样的话,这样的表情无疑刺激到了咱自尊心比天高的闫先生。果然,只见他浑身一震,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我上了他,给了钱,似乎也没损失不是么?”话这么说着,就连表情也是一派玩世不恭的戏谑,可垂在身侧的拳却是越握越紧。
闫非梵是何等精明的人物?又岂能瞧不出他的口不对心。
“好吧,撇开甘心与否的问题不谈。”闫教授摸了摸挺直的鼻梁,突然话锋一转:“你舍得么?”
“你舍得让许安这么好一孩子就这么跑了?那小子单纯没心机,脾气好,手艺好,他走了你以后的生活由谁打理?”意有所指地环顾了四周的狼藉,微挑左眉:“重新回猪窝里生活?抱着散发着酸腐异味的被子入眠?”
“我……”闫莫语塞。
“别跟我说你会找其他人来顶替。保姆这一行几乎都是女人……尤其像你这样事业有成的男人,会上门来应聘的大多醉翁之意不在酒,你经验够多了,还需要我明说么?”
闫莫环起双臂抱在胸前,沉吟着衡量利弊。
的确,撇去甘心与否的问题不谈,自己确实舍不得就这么放那个小子走。
更何况,这小子是第一个让他尝到挫败感的人,他无法释怀,非得把小保姆抓回来挫挫他的锐气不可!
“我去把他捉回来。”
闫非梵一听就乐了,咧开薄唇笑得好不灿烂。
他的情绪向来内敛,就连笑起来都是一副阴阳怪气的样子,教人看着总是汗毛直竖。这是孩童时期过后闫莫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开怀。
“这样才对,听我的准没错,本教授为了你的生计问题可没少费心思呐!”心里却在暗咒:妈的,老子的口水都快说没了,终于把这死小子给点通了。
闫莫又是一阵冷笑:“拉倒吧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丫在心里打什么鬼主意。”
闫先生果然明鉴。闫非梵这丫确实费了不少心思——为的不是闫莫,而是他自个儿!刚跟家里那个散了伙,做饭的没了。许安再这么一走,日后还上哪儿去蹭饭呐!
虽然早早识破其冠冕堂皇的谎言……却又不得不照他说得去做。
这就是闫教授的高明之处。
“闫莫……”闫非梵敛起笑容,从沙发上站起身。“许安这孩子不错……”
“……我知道。”那小子虽然一身土气,倒也纯粹得有些吸引人。
“你有没有想过忘记卢涵,试着喜欢他?就算是移情也无妨……”
闫莫愕然地抬头,却在瞧见他不见一丝玩笑的表情后不再说话,皱着眉头陷入沉思。
通过这件事,咱们又可以得出一条新的结论:没有最无耻,只有更无耻,跟闫教授比起来……咱闫先生确实还欠些火候。
你小子……老子不服不行呐!
出了四合院,大门外的这条小路坑坑洼洼的,没有经过任何修砌,暗褐色的土壤表面上嵌着大把大把的雨花石。
在南京乡下的方言里,这些个扁扁平平,表面光滑的小石头有一个可爱的名字——石头宝宝。
许安清楚地记得小时候自己尤其喜欢把这些石头宝宝挖回家,放在碗里用清水养着,因为听奶奶说它们会越长越大、然后生出小宝宝……
拉风的越野车缓缓驶出了许安家的小四合院,轮胎一颠一簸轧过门前那条一到下雨天便会蓄满雨水、让乡亲们不良于行的泥泞小路。
许安坐在宽敞车厢内的真皮后座上频频回头,沿着小路看着那栋自己生活了十八年的浅灰色房屋离自己越来越远……直至淡出视线。
然后回头。
沉默地瞅着熊震东万分潇洒地一把拍上正在开车的闫莫肩头,咧起一口标志性的白牙赞叹道:“你小子……老子不服不行呐!”
居然让那铁齿的许家老爸眼睁睁地看着儿子被一个陌生人带走而不敢出言阻止。还拉拢了许妈妈这么一个长期盟友。
真亏这尊严比天高的小子想得出这种馊主意来!套句不大合适的话,真真是做了婊_子又立了牌坊。
他嘿嘿笑着朝后视镜里正看着二人互动的许安眨了眨眼,许安像是被逮着现行般地迅速垂下脸,抓住行李箱拉杆的手指微微泛着白。
心里翻腾着的除了被诬陷栽赃的愤怒外,还夹杂着若有似无的不安……
闫莫的脸色平静得教人瞧不出喜怒,他摇开车窗,右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左手从挡风玻璃下的台子上拿出一根烟,敛下眼,打火机的火焰在夕阳下几乎辨不出颜色。
只听闻“啪”地一声响起,烟草被点燃,那两根骨节分明的指便夹起它往那人嘴里送。
紧接着一口烟圈袅袅娜娜地往空气中蔓延,随着不断窜进车内的风渐渐消散。
他微微抬眼,却瞧见后视镜里一身土气装束的自个儿,像极了刚刚下完农活儿的山野村夫。
“我x!”脸色铁青地捻熄烟头,低咒一声便猛踩煞车,一转方向盘,然后紧踩油门,车速较之刚才快了近一倍。
对于生平第一次坐上这么豪华的大轿车的许安来说,这样的速度无疑是在玩命。他吓得脸色微白,害怕地抓紧了车窗上的把手,生怕一个松手便会随着左弯右拐的的车身摇来晃去。
淡色的唇微微翕动,想要开口叫他开慢一点,却又不甘心就这么在这个男人面前示弱,咬了咬牙硬是将到了喉咙口的求饶咽了回去。
闫莫似乎是用眼角瞄到了许安不知所措的惊慌和倔强,性感的薄唇恶劣地微扯,油门踩得更紧了。
“这……闫莫你抽啥风?这不是回去的路吧。”熊震东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一头雾水地看着他过分粗暴的动作,似乎夹杂着怒气。
这明明跟他们来时的方向截然相反嘛!
“我一定要穿成这样回去吗?”闫莫转头,淡淡地睨了眼前的傻大个一眼。
熊震东愣了两秒没反应过来。
随即陡然爆出大笑,笑声响亮得似乎连车身都在微微震动。
“哈哈~有道理!有道理啊!”他咋没想到呐!这家伙怎么能忍受得了这般俗不可耐的着装,别忘了人可是纵横商界的风流玉面老狐狸呐!
洪亮的笑声近在耳际,像是新年的爆竹声般震痛了耳膜,闫莫皱眉,没好气地白了那笑得像个二傻的男人一眼。
“谁能想象咱们闫氏大少爷会落魄到如此地步?哈哈~”打扮成这样,被他手底下那群对他崇拜得要死的员工看到,不知道老板英明伟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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