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拎的什么?”
“呃?”小保姆似乎很惊讶自己会这么问,愣了愣,才讷讷地答道:“哦,是书。”
早就发现这小子除了爱看书外没别的爱好了。闫先生暗笑在心底,爱学习的孩子他欣赏……
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走过去,“体贴”地接过他手中的环保袋,“你先去洗澡吧。”
许安神色怪异地看了自个儿一眼,然后动作僵硬地去拿换洗衣物。
等到浴室里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闫先生这才将环保袋放好坐回沙发上,本想要拿起报纸接着看,却在瞄见那大大的主版标题后动作一滞,方才豁然开朗的心情再不复在。抽了抽嘴角,将报纸卷成长筒状,毅然决然地塞进垃圾桶里。
无聊得瞪着天花板愣愣地发了一会儿呆,实在没事儿做了才拿出环保袋里的书来看。这书刚一拿出来,闫先生就忍不住想要骂娘。
瞧这破破烂烂的,这是书吗?闫非梵那学校都穷到这地步了?连书都买不起?那丫平日潇洒似神仙的模样真不是装出来的?
闫先生很是怀疑。
随手翻了翻书页,突然从书页间掉下一张纸片儿,飘到茶几底下跟地板之间的缝隙里去了。趴在地上费了好大劲才捡起来,定睛一看……这才发现是一张图书馆罚款单…… 脑袋里灵光一闪,顿时想起傍晚那道尖细女声说的话——
“刚才那同学铁定要完蛋了,居然一下搞烂那么多书……看他那模样也不像有钱人家的孩子,大好几千的,卖了他也赔不起……”
赶忙又拿出那些破烂儿对比了一下,诶哟!这下心里有底了!原来是搞坏了图书馆里的书得赔,怪不得这几天都没什么精神。
闫先生意味深长地笑了,原封不动地把书放进袋子里,然后离开客厅来到书房。
他在等……等小保姆无路可走了自个儿送上门来。
千万别问他为什么如此笃定许安一定会来敲门。因为他一定会回答:“爷就是知道,你管得着么?”
无意识地开了许多网页,又关了许多网页,一个多小时后门口终于传来“扣扣”的敲门声。
闫先生得意地笑了,双手噼里啪啦地在键盘上乱敲一气,假装一副很忙的样子:“有事么?”
“我……”小保姆支支吾吾地欲言又止。
他倒也不急,就这么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等着。
“我……我想问问你知道哪里有卖这两本书的吗?”连忙递过来。
闫先生挑眉,接过翻都没翻,只扫了一眼封面便答:“不知道。”
小保姆似乎很失望,耷拉着脑袋就要往回走。
“不过,我可以帮你买到……”
他脚步一滞,不可置信地转过身来瞪大眼:“真的?”
当然是真的。
为了能够一扫自个儿在他心目中恶劣至极的形象,闫先生可谓是盼着这样的机会很久了。若不趁此好好表现一番,又岂对得起上头那位太爷?(天老爷,老天爷……= =)
记下版号,然后登录网上书店,几分钟就把这事儿给搞定了。
小保姆激动得连眼眶都红了。
“谢……谢谢你!”俩圆眼睛噌噌地放着光,就这么怔怔地看着自个儿,眼神那叫一个崇拜呀!让闫先生的大男子主意膨胀再膨胀,极大程度上满足了虚荣心。
这小子……土得太他妈可爱了!
解决了燃眉之急,许安因为太激动,于是……又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心里的感觉那叫一个复杂呀……
问题解决了,不用为怕买不到书而着急,不必因此多赔上三倍的冤枉钱,固然是好。可……接受了他的帮助,就意味着自己欠了他一份人情债。
人民币好还,人情债却是怎么都还不清的东西。
他不知道为什么闫莫对自己的态度会突然之间一下出现那么大的反差,只是因为自个儿在他发烧的时候彻夜未眠地照顾了他?
若不是,那又是为什么?
烦躁地甩了甩脑袋,突然间想起闫莫说明天会有人送货上门,让自己不要外出,这事儿轻忽不得。于是赶紧拿起床头骆遥抄给自己的号码拨过去,电话嘟嘟地响了两声,眼角瞄到闹钟上的时间,还有十分钟就要到凌晨了,顿时想到这个时间打电话给骆遥未免太不合适——
“喂,我是骆遥。”谁知道刚要挂断,他却接了。
“我……我是许安。”
“小安?”
“嗯。”
“骆遥,我买到另外两本书了……不用再去其他地方找了……”
“哦,那很好啊。”
许安本以为骆遥会跟自个儿一样高兴,没得到预期中的反应,有点尴尬。于是干涩地笑道:“我……我就是想跟你说这事儿,明天我不能出门,也不能去学校了……后天……后天我们再一起去图书馆行不?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快还你钱的……”
拉拉杂杂地说了一堆,电话那头却没一丝反应。
许安忽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怯怯地试探道:“骆遥?”
电话那头的人呼吸渐渐沉重:“小安,我不能借钱给你了……”
你想对他做什么?!
“你说什……么?”
“我不能借钱给你了。”
“……”许安愣愣地盯着话筒,嘴唇动了动,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安你听我说,我不是不想借给你,只是……只是……”电话那头的人急急地想要解释,却又狼狈地收了话尾。
好不容易抓住了这样的机会可以跟许安拉近关系,骆遥即使对许安不冷不热的态度感到些微气馁,却也从来没想过要放弃他。
在回宿舍的途中,刚好看见atm机,就想着顺便把钱给取出来好了,到时候买了书直接去图书馆把钱赔了,谁知道却发现账户被冻结了,怎么也取不出钱来。
当初开学的时候,是老爸亲自去办的卡,当时也没怎么在意,反正用还不是一样用么。跟家里摊牌之前,也的确多长了一个心眼,在另一张卡上存了些钱。可……那些毕竟只是小数目,怎么也不够赔那些书。
气急败坏地打电话回家,老头子倒是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是他所为。
骆遥怎么也想不到为了打压自己,他会来这一招。自个儿主要的生活来源还是靠每个月汇过来的生活费。这下没了生活来源,就算决心下得再坚定又有个屁用,帮不了许安,也养不活自己。
“我不怪你,你本来就没有义务帮我的……”许安扯了扯嘴角笑,脑袋垂得低低的。
谁知道骆遥却像是被刺激到了似的,在电话那头吼了起来:“不!这跟义务没关系……”承诺好的事情却没办到,让骆遥觉得颜面尽失,在许安面前抬不起头来。
除却失去了接近许安的大好良机,说到底,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十八九岁少年,在意的也不过就是面子问题。他怕许安会觉得自己是个只会空口说大话的人。
“小安,我真的想帮你,可是……”
许安握住话筒的手紧了紧,道:“没关系……”
“有关系!我……明天我再解释给你听好吗?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早就说过骆遥不是没心眼的人,在这个当口儿上,虽然许安的语气听起来不像是生气的样子,但只凭着一通电话,看不见表情,谁又能确定电话那头的他是不是早就已经急得红了眼眶。
“不,明天会有快递送书过来,我不能出门。”
“那早上八点,快递没那么早上班,我在上次你说要买东西的那家便利店门口等你好吗?”
“……嗯。”
“那就这么说定了,别担心,会有办法的,会有办法的……”这话说得连骆遥自己都心虚,当初因为仗着卡里有足够的钱可以帮忙,说这话的时候那可真叫一个潇洒气派,豪气干云!可现在……只不过是无意识的安慰,一点意义都没有。
许安轻轻地挂了电话,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不见焦急,也没无措得红了眼眶,就只是静静地坐在床沿上,动也不动……
昨晚因为买书的原因,折腾到很晚才睡,似乎眼才阖上没一会儿天就已经大亮了。闹钟准时地在六点一刻响起,许安从床上坐起身来,穿衣,洗漱,然后开始做早餐。
主卧室的房门关得严严实实的,闫莫还没有起床。
趁着这时下楼去信箱里取报纸,把客厅地板拖了一遍,又将堆在阳台上的脏衣服放进洗衣机里洗。等到晾好衣服,时间正好是七点半,早餐做好了,闫莫也起床了。
此刻他正坐在餐桌上看报纸。许安动作利落地把早餐端上桌,然后换鞋子准备出门。
“你要出门么?今天会有快递送货上门来。”闫莫放下报纸皱了皱眉。
“我出去一下,一会儿就回来。早餐吃完就放在桌子上好了,回来我再收拾。”许安回头看了他一眼,抿唇笑了笑。
闫莫双目微瞠,有些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小保姆……对自己……笑了?看着他关上大门消失在门后,闫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好像有点不大对劲。
便利店离公寓楼不过步行十分钟不到的路程,许安到那里的时候还有十来分钟才到八点。本以为自己一定是来早了,却发现骆遥早就到了,站在便利店对面的小广场上低着头。
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骆遥回过头来,对他笑了笑,没了之前的灿烂。
“小安,你来了……”他有些尴尬,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似的。
“嗯,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想跟你解释……”
“解释什么?”许安抬起头,直直地望进他的眼里。
“解释……我不是故意不帮你忙的……”看着这样的许安,骆遥有些心虚地避开他的视线。
“我知道,我不怪你。”
“我不能借钱给你是因为我爸突然把我的账户冻结了!昨天晚上回去宿舍的途中正好看见有自动取款机,就想着先把钱取了,谁知道怎么都没法子取出钱来,打电话回家一问,才知道他把我的账户给冻结了!”
“你其实不用跟我解释的,我并没有怪你啊。”许安低下头,抬起脚尖踢了踢脚边的碎石子。
“真的?你不会觉得我是个不守信用的人?明明说好了要帮忙,到最后却又食言而肥。”
“当然不会,这不是你愿意的不是吗?再说……你也并没有非要帮我的义务。”咧开嘴对着他笑了笑。
瞧见他对自己的态度跟往常一样,似乎真的没有因此而讨厌自己的样子,骆遥心头上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我?”许安翘了翘嘴角,望向人来人往的人行道,轻轻地叹了口气:“不知道呢……”
看着这样的许安,骆遥突然没来由地有些看不明白他。明明是火烧眉毛的事情,照理说早就应该急得团团转了,他却还能笑得出来。
昨晚在电话里就觉得他的语气有哪里奇怪了,他是不是有些冷静得过了头?
“不知道?我的天,那你岂不是要被处分了!”
他歪了歪头好像在思考,好半晌才搔了搔头,笑道:“好像是呢……”
“既然这样你还能这么冷静!”骆遥甚至开始怀疑他是不是被吓傻了,才会这样悠哉。
脑袋里灵光一闪,想到什么似的又猛一拍掌心:“我想到了!”
许安不解地看着他:“什么?”
“我给你问朋友借借看好了!”因为性格开朗的关系,自个儿的朋友倒是挺多的。暂时周转一下不就可以了! 这样既挽回了面子,又可以继续跟他不断接触,近水楼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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