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之间的距离很宽,舒适又方便聊天。几百种餐桌器皿更是专门从日本进口过来的,用来搭配各种不同的菜肴。餐厅的很多食材也是从日本空运而来,严格保证上乘的品质,为顾客奉上顶尖的日本菜肴。
不用说,许安是第一次来到这么奢华的场所,总觉得穿得土里土气的自己站在这里显得好突兀,有一种格格不入的违和感。完全忘了方才心中的不快,局促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只能拉住浩浩的手强装镇定。
闫莫似乎经常来这里用餐,跟这里的大堂经理很熟的样子,两人寒暄了一阵后他就掏出一张金卡来要了一个包间。
加上自己和浩浩一共才三个人,他却要了个包间。许安心里不禁暗骂这人实在是太奢侈了,钱再多也不是这么个浪费法呀!
许安不知道的是,闫莫考虑到他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场所用餐,从方才一进大厅就能看得出来他有多紧张了。会要包间纯粹是为了消除他的紧张感。
包间很大,一共八个座位,三个人坐显得有点空。纯日式的格局,还有昏黄的灯光,环境确实比外面要好得多。
闫焱这小兔崽子这时候也不闹腾了,很自觉地在座位上坐了下来,拆开麦当劳的包装就开始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菜单送上来了,闫莫拿了一份给许安,笑眯眯地对他说:“想吃什么就点,不用客气。”
有了包间隔离了外界的环境,许安虽然已不如先前那般局促了,可还是紧张得很,生怕自己出丑。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精美的菜单,开始看价格——这才刚瞄第一眼心脏就“噗通”一声漏跳了一拍。
一樽清酒一百五……
吓得他没敢继续看便连忙放下菜单,赶紧将手收在了桌子下面,喃喃地道:“还是你来点吧……”
闫莫了然地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在想什么,也就没说什么。
许安却是被骇得够呛,这哪是在吃饭?分明就是吃命!
没了小家伙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包厢里静得很。闫莫朝坐在对面的小家伙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说话,可那小子就光顾着埋头吃了,眼睛都快眨抽筋了他愣是看不见。
这个臭小子!
没办法,既然指望不上那小子那就只能自个儿说。“会选在晚上来是因为中午的食材通常都是头天晚上剩下来的料,不新鲜,而且厨子也不尽相同,做出来的料理口味相差很多。”
这种话题许安也答不上话,只能默默地点头。
不愧是为三高人群(高品位、高收入、高消费)服务的餐厅,办事效率也快得惊人,没等多久菜就送上来了。
闫莫点了两份酱烤腌制银鳕鱼、一个寿司拼盘、一樽清酒、香味牛肉、三文鱼家族盖饭、什锦生鱼片,还有一些附赠的开胃小菜和餐后甜点。
看着满满地摆了快半桌的杯盘,许安心里都有点渗得慌。光是一樽清酒都要一百五了……这么多东西少说也得上千吧……
“你小子别吃那玩意儿了,过来吃饭!”闫莫没好气地看了一眼正在解决最后一口汉堡的儿子,自座位上站起身来便拧着他的耳朵把他给拖到了自个儿身边坐着。
反正东西都吃得差不多了,小胖子也没抗议,乖乖地就坐了下来,等着听老爸吩咐。
“吃吧。”闫莫把面前的寿司拼盘端到许安面前,对他笑了笑。
许安愣愣地看着眼前五颜六色的拼盘,心里暗叹原来食物真的可以做得这么漂亮。
吃日本料理不像吃西餐那样有许多繁琐的用餐规矩,基本上带上塑料手套就可以直接拿起寿司来吃了。
许安犹豫地拿起一个寿司,蘸了蘸拼盘上的酱汁就往嘴里送,嚼了两下顿时脸色大变……没过两秒就红了。
“小安哥哥,你怎么了?”坐在他对面的浩浩见状,歪着脑袋不解地问道。
“我……”许安苦着脸张着嘴抬起手来直往嘴里扇:“好辣……”
闫莫赶紧拿起清水给他送了过去,看着他涨得连脖子根都红了,两条淡淡的眉毛难受得皱在一块儿,小模样儿别提多滑稽了,抿了抿嘴没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真不知道该说你运气好还是背,第一口就吃到了芥末寿司。”
许安接过水杯“咕嘟咕嘟”地大口大口往喉咙管里灌,直到杯子见底。
用餐气氛在小胖子叽里呱啦说个不停的调节下倒也还算愉快。
闫焱这小子会长这么胖并不是没有原因的,才刚吃完一大袋快餐现在又在急吼吼地朝生鱼片进攻了。从小的生活环境让许安死活都接受不了吃生食……看着他蘸着酱汁大口大口往嘴里塞生鱼片并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就觉得背后好像有虫子在爬似的,又麻又痒。
他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享受,但在自己眼里那可都是血淋淋的灾难。
一顿饭下来,许安就吃了几个寿司和一点牛肉,几乎都没怎么吃。
闫莫当然也发现了,他眉头轻皱着问:“怎么?菜不合口味?”
“没……没有啊。”嘴上这么答着,心里却完全不是这么想的。他还是觉得路边五块钱一盒的盒饭都比这个好吃。
到这里纯粹就是来烧钱的。
闫莫又岂能瞧不出他的口不对心,却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默默地喝茶。
小胖子吃饱喝足了,正腆着肚子靠在椅子上直打嗝。
闫莫悄悄地把一只手伸到桌子下面,碰了碰儿子的胳膊,然后朝他使了个眼色。小家伙不明所以地转过头来,一瞧见他正在朝自个儿挤眉弄眼地使眼色,嘴巴张了张心里顿时明白过来。
只见他挺了挺身板——“诶哟”一声痛呼便趴在了桌子上。
许安见状慌忙问:“浩浩,你怎么了?”
小胖子不答话,只是趴在桌子上“诶哟诶哟”地痛苦呻吟。
“浩浩,你到底怎么了?”吓得许安赶紧离开座位朝这边跑了过来。
他抬起头来,用手捂着肚子,眼中有泪花在闪,一张圆圆的脸皱成了一团,扁着嘴惨兮兮地道:“我……好痛。”
“哪里痛?快告诉我!”
“肚子……”
一旁的闫莫顿时“恍然大悟”,一脸懊悔得要死的表情:“糟糕!我不该带他来吃日本料理的!前几天他才刚食物中毒,肠胃还没好清……刚才又吃了生食……这可怎么办才好!”
许安一听就怒了,既气闫莫又恨自己。自己一贯细心的性子怎么就没注意到这个!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一股浓重的负罪感立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快送医院呀!”他急得在原地跳脚,对着还坐在座位上“表情”和“行动”完全不符的闫莫吼。
送医院?哪儿能往医院送呐!被拆穿了还有戏唱么?
闫莫不动声色地用脚轻轻地踹了踹在装死的儿子,闫焱这小兔崽子一下子就会过意来,一个转身便扑到了许安怀里,抽抽噎噎地呻吟道:“不要……浩浩不要去医院……”
“可你都痛成这样了,再不去医院不行呀!”
闫莫这丫还在一边煽风点火:“我看没什么事儿,回家休息休息找个人好生照顾着就没事儿了,屁点儿大的小事儿没必要闹到医院去。”
“屁点儿大的小事?”许安一听,立刻沉下脸来:“什么叫屁点儿大?这是你儿子!不是随便一只阿猫阿狗!你居然说是屁点儿大的小事?”
见他生气了,闫莫摸了摸鼻子,不再说话,生怕多说多错。剩下来的交给那小子没问题了。
白了他一眼,许安又低下头轻轻地拍了拍小家伙的背:“浩浩,跟哥哥去医院好吗?”
小胖子哭得更大声了:“不要!不要!浩浩讨厌医院!”
许安这下可为难了,食物中毒可不是小事。
“小安哥哥,浩浩不要去医院。”小胖子抬起头来,泪光闪闪地看着许安,好可怜地央求着。许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心软了。
“好吧,我们不去医院。”
闫莫一听就乐了,一个扑棱子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正经八百地抱起儿子假惺惺地对许安道:“这饭都吃完了,要不我先送你回学校吧。”
“浩浩痛成这样了我还能放心回学校?”许安没好气地又白了他一眼,平时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到了紧要关头就犯糊涂?
“那……你是要跟我一起回家吗?”某人问得“小心翼翼”。
“当然!”
闫莫点点头,二话不说抱着儿子就往门外走,嘴角噙着窃笑。
再一次回到这里,许安顾不上心情复杂,赶紧让闫莫把孩子放到床上去,然后倒了一大杯开水让他服下,闫莫就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忙碌着,黑眸流转着浓得化不开的温暖。
“想不想吐?”
闫焱摇头。
“想不想上厕所?”
还是摇头。
许安有点纳闷了,一般食物中毒的症状都会呕吐腹泻的,再加上他刚刚又吃了那么多生鱼片,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看他的脸色也挺红润的,更没冒汗,就是那张小脸依旧皱成一团,两根眉毛都快纠结成一根了。
“那……肚子还疼吗?”
小胖子立刻连连点头,委屈地看着他道:“疼……”
虽然情况有点古怪,但许安也没多想什么,熟门熟路地跑到厨房去煮粥,闫莫尾随而至。
他恶狠狠地回头瞪了他一眼:“浩浩还病着呢,你不去照顾他跟着我瞎转干什么?”
闫莫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盯着他瞧。许安被他如炬的目光瞧得浑身别扭,只得皱眉问道:“干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他弯了弯唇,苦笑:“看着你在厨房做饭的样子,我总觉得你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
许安手中的动作一顿,撇了撇唇:“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这个狡猾的男人是在企图跟自己打温情牌么?
闫莫却不答话,只是半靠在流理台上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突然大步一跨上前一把抱住他,轻
轻低喃:“回来好不好?”
许安闭了闭眼,然后一把将他推开,怒气腾腾地咬牙道:“闫莫,你在耍着我玩么?”
“你觉得我是吗?”
“是!”他恨恨地等着面前的男人:“你觉得这样耍着我很好玩是不是?你明明喜欢的就是女人,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招惹我?”
“谁跟你说我喜欢女人的?”闫莫皱眉。
许安一愣:“你口口声声念着的那个小涵不就是女的吗?”
“……他是男的。”
“他……是男的?”这么说来……他本来就是喜欢男人?所以才会扬言要追自己?“可我喜欢的是女孩子啊!你不能不考虑我的感受。”
“为什么不能?许安,你说你喜欢女人,我没权利阻止。但相对的,你也没有权利阻止我追你。”
许安摇了摇头,觉得跟他多说无益:“粥还有十分钟的样子就好了,到时候你喂浩浩喝了就行了。宿舍门禁时间要到了,我……我先回学校了。”
闫莫也不拦他,笑眯眯地对他说:“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坐车回去。”
“那我送你下楼。”
许安没说话,低着头走出厨房。
现在的时间是晚上八点多,又是市区,马路两边的路灯和商家的霓虹灯璀璨得耀眼,整个世界亮堂得很,闫莫才放心让他一个人回去。
“路上小心点。”他看了许安一眼:“明天我还会去学校找你。”
许安抬起头来,皱眉:“你别来了。”
“不,我要去。”闫莫咧开嘴,痞痞地笑了。
“……随便你!腿长在你身上,你要去哪里我也管不着。”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直至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闫莫这才上楼,一开门小胖子就冲了上来,不满地撅嘴抗议:“爸爸,小安哥哥又走了?”
闫莫摸了摸儿子的脑袋,笑道:“儿子你要相信老爸,他会回来的,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于是就这样,闫先生厚颜无耻地使出了紧迫盯人的手段,每天都会带上儿子到许安的学校去逮人。刚开始许安还用尽了各种办法试图躲避,可他就是有办法找到自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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