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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
那个人影转过身来,五官在灯光下渐渐清晰。那是一张不苟言笑的脸,面部轮廓棱角分明,薄唇抿得紧紧,眼神冰冷锐利,浑身散发着威严的气势。
他身材高大,岁月并没有在那张脸上留下多少无情的痕迹,只是鬓角略微有几分斑白。依稀可见年轻时的俊帅。
他是闫莫的父亲——闫正军。
“那个男孩是谁?”
他的声音跟形象挺搭,冰冷、不带感情、也不见丝毫起伏。
闫莫冷笑,看着他的眼神带着浓浓的嘲讽:“又想干涉我的生活么?”
“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你没资格过问。”
“我是你的父亲。”男人皱了皱眉,似乎鲜少被人这般无礼地对待。
“父亲?”闫莫笑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然后缓缓摇头:“不,你错了,你不是我的父亲,你只是一个提供了精_子的路人甲。”
“你……”闫正军上前一步,脸上再也挂不住冷硬完美的面具,声音骤然变冷:“你太放肆了!”
闫莫啧啧摇头,态度悠哉地靠上墙壁,掏出烟来点。
“他是你的情人?”
闫莫好笑地看着他:“不,他是我的爱人。”
闫正军的表情陡然一沉:“我要你立刻跟他分手。”
“呵呵,亲爱的父亲,我只有三个大字送给你。”他突然倾身,陡然向闫正军逼近:“你——做——梦——”
男人一把揪住他的领带,咬牙切齿:“你跟那孩子在一起,想将闫家的名誉置于何地?”
闫莫低头看着他紧紧揪住自己的手,浑身一使力便挣了开来,将褶皱的领口抚平,好整以暇地抬起眼来:“名誉?你跟我谈名誉?好,那么咱们就谈谈名誉。”
他表情倏然一变:“当你不顾大娘的哀求在外面包养情妇的时候,又将闫家的名誉置于何地?”
“当你买通法官将自己的儿子送进监牢的时候,又将闫家的名誉置于何……”
“啪”地一声脆响,打断了他的嘲讽。
“你混账!”闫正军举着扇出耳光的右手,一双冰冷的眼因为怒气显得异常晶亮。
闫莫被打得脸往左偏,他眯起眼,眼神阴鸷:“你说对了,我的确是个混账,因为我要违背父亲大人的命令,罔顾伦常地跟一个男人在一起。”
“你……“闫正军的胸膛急剧起伏着,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
“但是我再混账,也远远没有父亲大人来得登峰造极。”
“你闫正军是什么人?你闫正军勾一勾小指头就有一堆女人跟在身后跑,你闫正军可以对亲生儿子形同陌路、不闻不问二十多年,你闫正军为了矫正儿子的性向,甚至可以雇凶杀人!你闫正军太伟大了!”
“如果我不听父亲大人的指示,父亲大人是不是又要财大气粗地拿支票来吓人?然后再雇上一群小流氓把人给恐吓跑?”
闫正军脸色难看地站在原地。
“错了,错了。”想起什么似的,闫莫连连摇头,嗓音里带着满满的笑意:“八年过去了,父亲大人的手段应该更高端了才是。”
“你给我闭嘴!”
闫莫闭嘴了,不说话了。
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对面的人。
“为了闫家的名誉,总之你必须跟那孩子分手。”男人看了他一眼:“我给你一个月时间,如果还没分手……”
“不用把那些无关痛痒的威胁放出来了,我还是那三个字。”闫莫脸上的表情整了整:“父亲,我早已经不是八年前那个无能的少年了,如今我有钱,有权,还有一个深爱的人,我是不会放开他的。”
“我不知道你是用了什么办法把卢涵从我身边弄走,让他对我避之唯恐不及。但是我发誓,不会再有第二次,绝不会。”
男人没说什么,只是往后退了一步,退到灯光照不到的角落里。
闫莫笑了笑,转身就走。
身后的人没什么动静,也没有出声制止。
走到一半,又想起了什么停住脚步:“如果可能,我是真的想不带嘲讽地叫你一声父亲。”话刚说完,随即又自嘲地笑了笑:“虽然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闫莫没有回头,所以看不见身后那人的表情。他将双手重新揣回裤子口袋里,一摇一晃地离开。
走廊上没什么人,皮鞋敲击在瓷砖上的“踢踏踢踏”显得尤其响亮。他踏下走廊上的台阶,并不想立刻回到人声嘈杂的饭店大厅,而是往饭店后门的花台那里走去。
“阿莫……”
闫莫脚步一顿,背后的肌肉陡然间僵硬,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人以为他没有听见似的又叫了一声:“阿莫……”
闫莫肩膀一松,回过头来,声音像绷紧的琴弦,有点变调:“你不在大厅里招呼客人,来这里做什么?”
那人从黑暗中走出来,他穿着一袭三件式的白色燕尾服,胸前还别着一朵红色的礼花。
赫然是今天的新郎官——卢涵!
“我……想跟你说会儿话。”
闫莫嗤笑:“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说的么?”
那人脸色一白,低下头去不再说话。
“说吧,想跟我说什么?”看着面前的人低着脑袋站在那里,闫莫把目光转移,冷冷说道。
卢涵抬起头来,清亮的眼里闪过一丝欣喜,随即又黯淡了下去。
“那个男孩是……”
“是!”闫莫回过头来,在他话还未竟时打断:“他是!”
他的身子几不可察地晃了晃,然后勾起嘴角,笑容有点苦:“是吗?”
“你想说的就是这些么?说完了就回去吧,大厅里还有很多客人要招呼。”闫莫也不看他,转身就走。
“你幸福吗?”
闫莫顿住。
“阿莫,你幸福吗?”
他缓缓转过头来,不再逃避他的视线:“我很幸福。”
那人微微低头,又抬头:“如果……如果我说我还……”
“没有如果。”闫莫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清明:“小涵,你该知道,事情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谁都不能再回头。你有你的新娘,我……有我的小安。没有如果,这样的可能性在我们之间是不存在的。”
那人的眼睛瞠大,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上次你在大雨里等了多久?”
“我不记得了。”
“别骗我!告诉我!”他嗓音拔尖,情绪似乎有些激动。
闫莫沉默半晌,才答:“一个半小时。”
“一个半小时?”他喃喃自语,在舌尖慢慢咀嚼着这几个字:“一个半小时么……够了……够了……”
“你别这样。”看着他摇头晃脑地自言自语,神色凄惶,闫莫闭了闭眼。
卢涵不理:“如果我说上次我不是故意不去的……如果我说我是……”
闫莫皱眉,黑眸里掺杂着微微的愠怒:“别再说了!我说过我们之间没有如果!有些事情一旦过去了,永远都不可能再挽回。”
卢涵静了下来,像是被闪电击中似的,静了下来。
他抬起手来抹了抹脸,笑了:“你说的对,有些东西……失去了就不会再回来……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回去吧。”
“我可以再问你一次么?阿莫,你幸福吗?”
闫莫握紧垂在身侧的拳:“我很幸福,小涵,我很幸福。”
“呵呵,你幸福就好,幸福就好……”他的声音像是被哽在了喉咙口似的,粗嘎得难听。
“以后别再叫我阿莫,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小涵。”
“我可以抱抱你吗?最后一次。”那人走近,不等闫莫答话便一把从背后抱住他。
闫莫身体一僵,迟疑了两秒,推开他。
“我们,就这样吧……”
-
许安本来是跟熊震东在大厅里聊天的,可是还没聊两分钟就被宋临给叫走了,说是有人要投资熊震东他父亲的医院。
大厅里的客人虚伪地互相奉承吹捧着,许安觉得自己跟这里完全格格不入。
于是一个人站起身来想到刚才那个花园里去逛逛。饭店的规模太大了,光是一楼大厅里就有好几个门,刚才进来的时候又急急忙忙的,根本记不得是从哪一个门进来的。
索性一楼大厅里还设着阳台,许安放下手中的餐盘,心想能出去透透气也不错。这里估计是饭店的后门,安静得很。
看闫莫走之前的表情跟平时完全不同,许安一直在担心着,也不觉得冷。
可他没想到的是,在阳台上待得好好的,竟然听见了闫莫的声音。许安探头,刚想出声叫他,竟然看见闫莫正跟今天的新郎官抱在一起!
他听见了什么?
他听见闫莫叫他小涵?
小涵……小涵……
许安想起来了,为什么在医院的时候就觉得那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原来他就是闫莫电脑上的那个少年!
他们……他们……
把我掰弯了,他休想甩开我。
“阿莫,我……”
闫莫往后退了两步,语气冷硬:“我说过,别再这样叫我。”
被他推开,卢涵抿着唇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竟隐隐带着哀恸。“你真这么绝情?”
“绝情?”闫莫怒极反笑,只是身侧的拳头握得“咯吱”作响:“我绝情?卢涵,你说这话不觉得太可笑了么?把我推给安婷的人是你,那么冷的冬天让我在路灯下等了整整一夜的人也是你,你说你要亲自把请帖送给我,为了能见你一面,好,我去。可结果又如何?你没来,你他妈又让我淋了一天的雨,甚至烧得神志不清。”
他定定地看着身前的人,缓缓摇头:“再深刻的爱也经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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