讶异，“有这样的东西吗？我不记得了。”

    “多年前朋友送给我。”

    陈太太问：“你为什么不收好？”

    “忙着扬名立万呀。”

    陈珏说：“我见过，它在——”他也不太记得。

    “找到了请寄还给我。”

    绍莹问：“两只翅膀，那是装饰艺术设计吧，是何来历？”

    忽然姑姑与陈珏都支吾以对，顾左右言他。

    每一家人，都有若干秘密，房间大橱里，不知藏着什么骷髅。

    两个婚礼扰攘很久，陈先生太太忙得减磅，忽然发觉原来瘦5磅看上去等于年轻五岁，立刻一起节食练瑜伽，生活添了很多话题。

    陈太太说：“我问过营养师，这节食到底要持续多久，草根树皮实在难吃，你猜她怎么说？她笑，节食是终身徒刑，永无假释之日，哈哈哈哈。”

    绍莹听了只会骇笑。

    她母亲问：“婚姻生活可幸福？看情形陈珏是最佳夫婿。”

    绍莹点头：“主持一家建筑公司而谢绝应酬，每晚回家吃晚饭，实在难得。”

    “真叫人感谓，由此可知，坏男人作怪，全靠籍口。”

    “但是——”

    “绍莹，不要但是了，请听母亲一言，九十二分已经足够，何必要求一百分，你是满分吗？替陈家添半打孙子再说吧。”

    “封建。”

    绍莹想说，她丈夫时时出神，灵魂思维仿佛去到他私人的秘密花园，在其中徘徊留恋不已。

    而且，他对她小心得几乎歉意，像是要补偿他一度冒失，一直到孩子出生，才略为改变。

    陈珏每天下班便脱下外套亲手围孩子，连保姆都羡慕：“陈先生真好”，批评陈珏，那是天理不容的事。

    一日，他们带着幼儿回家探望父母。

    陈太太取出一顶鸭舌帽，“可是这个？”

    绍莹接过，“这是谁的信差帽？最近人各一顶，不知多流行。”

    陈珏看一眼，“这好像属于父亲。”

    陈太太说：“你姑姑上次问还在不在，你寄去给她吧。”

    绍莹把帽子拿在手中，“这枚胸针可是要打税的呢。”

    陈太太抱起孙儿，吡吡朴亲他苹果颊，一边说：“宝宝胖腿像火腿，哈哈哈。”她哪里还有时间管闲帐。

    绍莹赞叹：“真是一件艺术品，我一向不喜欢珠宝首饰，但也得承认这枚胸针美丽不凡。”

    陈珏说：“交我寄出给姑姑。”

    “她升格做姑婆了，家母对这个婆字有顾忌。”

    精神不忠

    那边，陈太太角五个月大的孙儿吟诗：“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陈先生出来听见说：“这首李白较俗，来，宝宝，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抽刀断水水更流——”

    “啐，”陈太太说：“你有什么烦忧？”

    大家都笑起来。

    一个幼儿不知带来多少生气阳光希望笑声。

    这时陈珏目光落在报纸头条上。

    “苏俄位在乌克兰的切尔诺贝尔核电厂出现紧急事故，辐射尘祸及白俄罗斯及邻近地带……”

    陈珏抬起头，那真是一个遥远的地方。

    当天晚上他做了个梦，看见自己走进一个密林花园，那地方久无修理，四处攀藤，只有一个小小石子路，有人叫他名字，他转过头去，看到双眼亮晶的李中。

    她身上披着肉色纱衣，上身有眼泪般的闪光亮片，她胸脯像半球那样裸露，她缓缓朝他走近，雪白双臂化为两条蟒蛇，打转缠上他肩膀……

    陈珏知道这叫做绮梦，他精神不忠。

    第二朝上班，他收拾心猿意马，聚精会神工作。

    中午，没出去吃饭，趁空参阅报上房地产报告。

    听到外边同事说：“我不相信这是真实身段，这是用电脑特技合成。”

    “据说，她真人就是这样子。”

    “太惊人了，艳压全城，怪不得叫男人疯狂，就算同性看她，也觉可爱，丝毫不感猥琐。”

    “好像是混血儿。”

    “她真幸运，有些混血儿黄眼睛黄头发，小眼睛却是大鼻子，她像东方人，可是轮廓鲜明。”

    这是哪个女神？

    陈珏出去斟咖啡，看到报上巨型彩色广告：“琼楼玉宇，天上人间，豪华住宅今日发售”，一个美女笑脸欣欣，她穿着钉亮片的肉色纱衣，郑重推介分层单位。

    她是李中。

    陈珏轻轻说：“与她真人一模一样，甚至更美。”

    同事们大为讶异，“你认识名歌星李中？”

    “她已成为明星？”

    “是呀，歌影视三栖，红得发紫，你是她朋友？”

    陈珏定一定神，我们是——中学同学。“

    男同事贪念顿生：“陈珏，可否介绍给我看一看？”

    “已经好久不见。”

    女同事斥责：“穷心未尽，色心又起。”

    “哗，说得那么难听，妒忌！”

    一个女子的名字叫那么多人挂在嘴上，不知是好事抑或坏事。

    有事相求

    不过，过了几天，陈珏看到了李中真人。

    那是琼楼玉宇的展销私人聚会，宾客赶来看李中一面，业主笑称：“五百万酬劳也值得！”

    陈珏听在耳里，很觉宽慰，姊妹两终于不必为经济担忧，她做一个广告比他年薪还高，艳色天下重。

    她迟十分钟到达，可没令众人失望，郑重装扮过了，无懈可击的晶莹叫她容颜看上去明艳照人，称身套装斯文高压，却配芭蕾平跟鞋，平添秀气。

    李中仍是李中，但是旗帜却提升十倍。

    人客都与她握手，道尽仰慕颂赞之词。

    她向陈珏走近，“我知道你来我才出席。”

    李中微笑：“你气色很好。”

    她喝一口香槟，“我已搬到香岛道莲隐居，听说是你设计？”

    “呵是，业主曾抱怨面积不实用。”

    “我觉得十分雍容。”

    “谢谢你。”

    “听说你与大哥都已成家。”

    陈珏点点头。

    “好吗？”她殷殷垂询。

    “不错，托赖。” 陈珏声音渐低。

    “陈珏，李申也在美国结婚了。”

    “啊”，陈珏以外，“可爱可敬的李老师生活如何？”

    “她先生是犹太裔，十分疼爱她，让她升读博士。”

    “那叫人放心，你呢？”

    “我？”她笑“我哪里嫁得出去。”

    你是每个男人的梦里情人。“

    李中笑靥如花，“拜——托——”

    这两个字叫陈珏鼻子都酸了。

    “陈珏，我有一件事求你。”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陈珏，你可记得有一只胸针，两翼翅膀镶玫瑰钻配当中一颗蓝宝石——”

    “正在我处。”

    “那是我母亲艾克玛托娃家徽，我愿出高价赎回。”

    “它在我办公室抽屉里，你方便随时来取。”

    “此刻可以吗？”

    “现在？”

    “我唱完一首歌就可以走。”

    她喝干香槟，脱去外套，原来内里是一件小小的肉色网纱背心，她站到台上，灯光打到她身上，衣衫呈半透明，立刻把所有目光心诱过去。

    只见她舔一舔丰唇，轻轻唱：“祝你生日快乐，祝翁先生生辰快乐——”

    原来是琼楼玉宇的业主六十大寿。

    唱完歌大伙一轰而上切蛋糕，李中对兽行的私人秘书说：“我要走了。”

    秘书连忙向老板报告，翁氏过来，“李小姐，今晚劳驾了。”

    李中握住他的手，“哪里哪里，可以让陈珏送我吗？”

    翁氏一怔，“当然可以。”

    这时有人过来要求签名，翁氏趁机会对陈珏说；“小心。”

    陈珏微笑，“我完全明白。”

    他转身携李中悄悄离去。

    都已得到

    这个情形他梦见过多次，今晚却似做梦。

    陈珏驾车往子英公司驶去。

    李中轻轻问：“陈京快乐吗？”

    “我没有时间，谭静一家对他极之关怀，他最近荣升人父，工作岗位也十分理想。”

    李中说：“恩，当初他渴望得到的，今日都已得到。”

    “除出他真正想要的。”

    李中微微笑，“我们都有此悲惨遭遇。”

    人类的贪婪真不值得原谅可是。

    到了公司大门，司闾看见他很以外，“陈先生，这么晚？”

    他一侧头又看到李中，呆住，这美人儿好眼熟，可是刹那间它已经随陈珏走进升降机。

    李中说：“你干得不错呀。”

    “你成绩超然。”

    “你比陈京灵活，陈京是老实人。”

    “我记得你说过，世上没有老实的男人。”

    李中感谓：“可不是，本来，我两约好私奔。”

    陈珏震惊：“打算逃往何处？”

    “不知道，星马、美加，有劳力那里都饿不死。”

    陈珏带她进办公室，夜间同事本来精神不振，一看见李中，双眼睁得老大，盯住不放，啊，人们经过她的身旁，都会留恋地回头张望。

    李中习以为常，温和微笑，用晶灵双目舆他们招呼。

    进房陈珏打开抽屉，取出小小包裹，递给李中。

    李中问：胸针在里边？

    陈珏点点头，“请先告诉我，后来你俩为何改变主意。”

    李中笑吟吟，“电视台通知我歌唱比赛已入了围，我打算比拼到底。”

    “陈京可赞成？”

    “他没有说话。”

    陈珏问：“假如陈京留你呢？”

    “他没有意见。”

    “你才不会舆他去美加洗碗。”

    李中看着包裹，“陈颖人，那是谁，为什么把胸针寄给她？”

    “实不相瞒，家母说胸针由我姑姑自沪市带来。”

    “家母的确在沪市居住过一段日子。”

    “拆开吧。”

    “这是你姑姑的纪念品??”

    “不怕，我可以作主。”

    （二十六）

    前文提到：陈珏在楼盘展销会上见到李中，她已成为红星，是每个男人的梦中情人。她提出请求，想向陈珏买回那宝石胸针，陈珏就送她到公司取回。李中指李申已在美国结婚，亦问到陈京的近况。李中指她和陈京曾约好私奔，后来她因入围歌唱比赛而改变主意。陈珏将包裹交到李中手上，里边有胸针，叫她拆开。

    李中把胸针取出，托在掌中：啊，它比我想像中更加美丽。

    失而复得，恭喜你，艾克玛托娃女大公。

    陈珏，别取笑了，我李中不过是一个江湖艺人。

    她把胸针郑重放进小小晚装袋。

    李中微笑问：我怎样报答你？

    有一首歌，叫整个世界换你的微笑。

    李中笑嘻嘻：拜托。

    她推他一下。

    李中忽然用拇指蘸了蘸舌头，然后印到陈珏脸上。

    陈珏握住她的手，放到脸颊边温存，他泪盈于睫。

    时光大神像是同情他，把这一刻留住，比实际上的一分钟似是长了一点点。

    就在这时，他手提电话响起。

    铃声音乐是闪烁小星星，陈珏知道是儿子找他。

    他退开一步：是，我是爸爸，我这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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