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圣母院_分节阅读_1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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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醒过来,扑过去要夺

    回他的猎物时,紧跟在队长后面的十五六名弓手,手执长剑

    出现了。这是一小队御前侍卫,奉巴黎府禁卫长官罗贝尔·

    德·埃斯杜特维尔大人之命,前来检查宵禁的。卡齐莫多一

    下子受包围,遭逮捕,被捆绑起来。他像猛兽似地咆哮,口

    吐白沫,乱咬一气。要是大白天的话,单是他那张因发怒而

    变得更加丑恶不堪的面孔,就足以把这小队人马吓得四处逃

    窜,这是无人会怀疑的。然而,黑夜剥夺了他最可怕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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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狰狞面目。

    在搏斗中,他那个同伴早已逃之夭夭了。

    吉卜赛女郎娇滴滴地在军官的马鞍上坐起身来,双手往

    年轻军官的双肩上一搭,目不转睛瞅了他一会儿,好象对他

    红润的气色,也对他刚才的搭救搞得心醉了。随后,她先打

    破沉默,甜蜜的声音变得更加甜蜜了,说道:

    “警官先生,请问尊姓大名?”

    “弗比斯·德·夏托佩尔队长,为您效劳,我的美人!”军

    官挺直身子答道。

    “多谢!”她说道。

    话音一落,趁着弗比斯队长捻他勃艮第式小胡子的功夫,

    她如箭坠地,一下子溜下马背,逃走了。

    就是闪电也比不上她消失得那么快。

    “教皇的肚脐眼!”队长抽紧捆绑卡齐莫多的皮带,说道。

    “我宁可扣留那个荡妇!”

    “有什么法子呢,队长?”一个警卫说道。“黄莺飞跑了,

    蝙蝠留了下来!”

    五 麻烦接踵而至

    格兰古瓦被摔得懵里懵懂,一直在街道拐角圣母像前躺

    着,慢慢地才清醒过来。起初有好一会儿觉得轻飘飘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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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迷迷糊糊,似睡非睡,倒也不无甜丝丝的感觉,只见吉卜

    赛女郎和雌山羊两张轻盈的脸孔与卡齐莫多沉重的拳头交织

    在一起。这种状况很快就过去了。他的身体与路面接触的部

    分,觉得冷嗖嗖的,他遂猛醒过来,精神也清爽了。蓦然间,

    他想道:“哪来这股凉气呢?”这才发现自己差点全倒在阴沟

    里了。

    “驼背独眼巨人这鬼家伙!”他低声嘟哝着,并要爬起来。

    可是头太晕了,也摔得太重了,只得躺在原地不动。好在手

    还屈伸自如,便捂住鼻子,硬忍住了。

    “巴黎的污泥浊水,”他想道 (因为他确信阴沟肯定将是

    他的住处了,除非是做梦,谁住在这里?)

    “巴黎的污泥浊水特别臭!里面肯定含有挥发性的硝酸

    盐。况且,这是尼古拉·弗拉梅尔 1

    大人及一般炼金术士的

    看法……”

    “炼金术士”这个词突然使他联想起副主教克洛德·弗罗

    洛来。他回想起刚才瞥见的暴力场面,吉卜赛女郎在两个男

    人之间挣扎,卡齐莫多有个同伙,格兰古瓦脑海里顿时隐隐

    约约闪过副主教那张忧郁和高傲的面孔。他想:“这真有点蹊

    跷!”于是,根据这已知条件,并以此为基础,开始构造种种

    假设的荒唐大厦,纯粹是哲学家纸糊的楼阁。然后,猛然一

    震,又回到现实中来:“哎呀!冻死我了!”他喊叫了起来。

    确实,这地方越来越叫人受不了啦。沟水的每一分子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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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尼古拉·弗拉梅尔 (1330—1418)作家,化学家 (当时被认为是炼金术

    士)。

    走了格兰古瓦腰部散发出来的每一热量分子,他的体温和阴

    沟的水温之间逐渐建立一种平衡,这种滋味好不难受呀。

    冷不防又有另一种烦恼来袭击他。

    一群小孩,就是那些不论刮风下雨光着脚丫在巴黎街头

    到处游荡、从古至今被叫做流浪儿的野孩子,也就是我们小

    时傍晚放学出来,看见我们的裤子没有撕破,向我们大家乱

    扔石头的那班小野人。这样一群小捣蛋鬼这时一窝蜂似的,全

    然不顾左邻右舍是不是在睡觉,笑的笑,叫的叫,向格兰古

    瓦躺着的岔路口奔来。他们身后拖着一个莫名其妙的似袋非

    袋的东西,单是他们木鞋的响声连死人也会被吵醒。格兰古

    瓦还没有完全死去,不由半挺起身子来。

    “哦喂!埃纳甘·当贷舍!哦喂!约翰·潘斯布德!”他

    们拼命喊着。“拐角那个卖铁器的老家伙厄斯塔舍·莫朋刚刚

    死了。我们拿来他的草垫子去点个焰火玩玩。今天不是欢迎

    弗朗德勒人的日子吗!”

    说干就干,他们走到格兰古瓦身边,却没有看到他,顺

    手一扔,不偏不倚,草垫正好扔在他身上。与此同时,有个

    小孩抓起一把稻草,正要去圣母像座下燃着的油捻上借个火。

    “死基督!我这下子不就又太热了吗!”格兰古瓦嘀咕道。

    危急万分,他将处于水火夹攻之中!他一急,就像制造

    假钱的人眼看要被扔入油锅而死命挣扎一般,使出浑身不可

    思议的力量,一跃而起,抓起草垫往那些顽童掷去,拔腿逃

    走了。

    “圣母呀!”孩子们惊叫起来。“卖破铜烂铁的还魂了!”

    他们也吓得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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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张草垫子一时成了沙场的主宰者。推事老爹贝尔福雷,

    还有科罗泽,至今还肯定地说,出事的次日,该街区的教士

    以隆重的仪式把草垫捡了回去,并把它送到了圣福运教堂的

    圣库去,从那天起一直到一七八九年 1

    ,管圣库的人赚了一笔

    相当可观的钱,原因是莫贡塞伊街拐角的圣母像在一四八二

    年一月六日那个难忘的夜里,大显神灵,一下子就驱逐了已

    故的厄斯塔舍·莫朋的阴魂,这个人为了向魔鬼开个玩笑,死

    时故意恶作剧,把阴魂藏在草垫子里。

    六 摔破的罐子

    没命地跑呀跑呀,跑了好一阵子,却不知要跑往何处,多

    少回脑袋撞在街角上,一路上跨过许许多多阴沟,穿过许许

    多多小巷、许许多多死胡同 2

    ,许许多多岔道,从菜市场那条

    七弯八拐的古老石道上寻找逃窜之路,惊恐万状,如同文献

    里美丽拉丁文所说的那样,勘察一切道路,大街小巷 3

    ,然后,

    我们的诗人霍然停住了,首先是由于喘不过气来,再则是因

    为脑子里刚出现一个两难的问题,好像猛然揪住他的衣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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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原文为拉丁文。

    原文如此。死胡同是无法穿过的。

    指法国资产阶级大革命。

    一只手指按住额头,自言自语道:“皮埃尔·格兰古瓦大人呀

    皮埃尔·格兰古瓦,我觉得您这样瞎跑就像没脑子似的。小

    鬼们怕您,并不比您怕他们来得轻些。听我说,我觉得,您

    刚才往北边逃,您一定听到了他们往南边逃跑的木鞋声。然

    而,二者必居其一:或者是他们溜掉了,那末他们一时害怕,

    一定把草垫子丢了下来,这正好是您从清早一直找到现在所

    要的可投宿的床铺,您献给圣母娘娘一出圣迹剧,得到了齐

    声喝采,热闹异常,她显圣送您草垫子作为奖赏;或者是孩

    子们并没有逃跑,若是如此,准把草垫点燃了,而这正是您

    所需要的那种妙不可言的火堆,您可以好好受用,烘干衣裳,

    暖暖身子。在这两种情况下,好火也罢,好床也罢,反正草

    垫子是上天赐与的礼物。莫贡塞伊街拐角处的慈悲圣母玛丽

    亚也许正是为了这个缘故,才让厄斯塔舍·莫朋死去的。您

    这样跑得屁股颠颠的,好比一个庇卡底人见着一个法国人就

    连忙逃命似的,结果把您在前面要寻找的反而扔到后面去,您

    这岂不是胡闹吗!您真是一个大傻瓜!”

    这么一想,遂转身回去,摸索着方向,东瞧瞧,西望望,

    仰着头,竖起耳朵,竭力要找回那张给人幸福的草垫子。可

    是没有找到。只见房屋交错,死胡同、交叉路口盘根错节,他

    左右为难,迟疑不定,在那错综复杂的漆黑街巷里进退受阻,

    举步不前,就是陷入小塔府邸的迷宫也不会这么狼狈。末了,

    他按捺不住了,煞有介事地喊叫起来:“该诅咒的岔道!是魔

    鬼照他脚爪的模样造出来的!”

    这么一喊叫,心里稍微轻松一些。这时,正好瞅见一条

    狭长小巷的尽头有一种淡红色的光在闪烁,他的情绪一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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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振作起来了,说道:“该赞美上帝啦!就是在那儿!那是我要

    找的草垫子在燃烧。”于是把自己比做迷失在黑夜里的船夫,

    虔诚地又说了一句:“致敬,致敬,导航星! 1

    ”

    这片言只语的祷文是献给圣母还是献给草垫子的呢,那

    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这条小巷是斜坡的,路面没有铺石子,而且越往下去越

    泥泞,越倾斜,他刚走了几步,便发现某种十分奇怪的现象。

    这小巷并非荒凉的。一路过去,这里那里,有什么模糊不清、

    奇形怪状的东西在爬行,都朝着街尽头那摇曳的亮光爬去,就

    像夜里笨重的昆虫向着牧童的篝火,从一根草茎吃力地爬到

    另一根草茎。

    世上最使人敢于冒险的,莫过于不必老摸着他的钱包是

    不是还在身上。格兰古瓦继续向前走,不一会儿就赶上了一

    个爬得最缓慢、落在最后头的毛毛虫了。走近时才发现,那

    蠕动着的东西不是别的,而是一个无腿的可怜虫,双手撑地,

    一挪一挪地蠕动着,活像一只受伤、只剩下两条长腿的蜘蛛。

    当他从这只人面蜘蛛旁边走过时,听见一个悲哀的声音向他

    传来:“行行好,老爷,行行好吧! 2

    ”

    “见鬼去吧!要是我听得懂你说什么,就让魔鬼把我同你

    一起抓去吧!”格兰古瓦说道。

    话音一落,径自走了。

    他又赶上了另一个这种蠕动的东西,仔细一瞧,原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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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原文为意大利语。

    原文为拉丁文。

    一个断臂缺腿的残废人,既没臂又没腿,整个人靠拐杖和木

    腿支撑着,其装置之复杂,简直就像泥瓦匠的脚手架在挪动。

    格兰古瓦满脑子尽是古色古香的典雅譬喻,心里就把他比做

    火神伏耳甘的三足活鼎镬。

    在他经过时,这只活鼎向他举帽致敬,可是帽举到格兰

    古瓦的下巴跟前便停住了,宛若托着一只刮胡子用的盘子,同

    时对着他大声嚷叫:“老爷,给几个小钱买块面包吧! 1

    ”

    “看样子这个也会说话;”格兰古瓦说道。

    “可这是一种难听的语言,他要是明白,那他比我好过得

    多了!”

    忽然灵机一动,他拍了拍脑门,说:“对啦,上午他们老

    喊着‘爱斯梅拉达’,到底是什么鬼意思?”

    他要加快步伐,但是第三次又有什么东西挡住去路。这

    个什么东西,或者更确切地说,这个什么人,原来是个瞎子,

    个子矮小,一张犹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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