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圣母院_分节阅读_4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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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快步登上台阶。他愤怒和悔恨交加,连气

    都透不过来。恨不得一下子能把耻辱柱的台子震塌,假如他

    那只独眼能够电闪雷劈就不等埃及女郎爬上平台,便把她轰

    成齑粉。

    她一言不发,默默走近那个扭动着身子妄图避开她的罪

    人,然后从腰带上解下一个水壶,轻轻地把水壶送到那可怜

    人干裂的嘴唇边。

    这时,只见他那只干涸、焦灼的眼睛里,滚动着一大滴

    泪珠,随后沿着那张因失望而长时间皱成一团的丑脸,缓慢

    地流下来。这不幸的人掉眼泪,也许还是平生第一遭吧。

    可是,他竟忘记了喝水。埃及女郎不耐烦地噘起小嘴,脸

    带笑容,把水壶紧靠在卡齐莫多张开的嘴上,他实在渴得口

    干舌焦,一口气接一口气地喝着。

    一喝完,可怜人伸长污黑的嘴唇,大概想吻一吻那只刚

    援救过他的秀手。但是,姑娘也许有所戒备,并且想起昨夜

    那件未遂的暴行,便像一个孩子怕被野兽咬着那样,吓得连

    忙把手缩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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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可怜的聋子盯着她看,目光充满责备的神情和无可

    表达的悲伤。

    这样一个美女,娇艳,纯真,妩媚,却又如此纤弱,竟

    这样诚心诚意地跑来援救一个惨遭横祸、奇丑无比、心肠歹

    毒的家伙,这也许是世上感人肺腑的一幕了,尤其发生在耻

    辱柱上,这真是无与伦比的了。

    所有的民众无不为之感动,一齐鼓掌并高呼:“妙极了!

    妙极了!”

    恰恰就在这个时候,隐修女从地洞的窗口上望见站在耻

    辱柱台上的埃及女郎,随即又刻毒地诅咒道:“你该千刀万剐,

    埃及妞!千刀万剐!千刀万剐!”

    五 玉米饼故事的尾声

    爱斯梅拉达脸色发白,踉踉跄跄走下耻辱柱平台。隐修

    女的声音仍然萦绕在她耳边:“滚下!滚下!你这埃及女贼,

    有一天你也会在上面遭受同样的下场!”

    “麻衣女又胡思乱想了。”民众喃喃说道,但也仅此而已。

    因为这美女人总是令人生畏的, 因而也就显得神圣不可侮。谁

    也不愿意去惹日夜祈祷的人。

    放回卡齐莫多的时刻到了。他被解了下来,人群也就散

    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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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伊埃特跟着两个女友回头走,来到大桥边,忽然站住:

    “对啦,厄斯塔舍!你的饼呢?”

    “妈妈,”小孩应道,“您跟地洞里那个太太说话的时候,

    有一条大狗咬我的饼,我也就吃了。”

    “怎么,先生,你全吃了?”她接着说道。

    “妈妈,是狗吃的。我叫它别吃,它不听,我也就咬了,

    就是这样!”

    “这孩子真是要命!”母亲一面微笑一面责备道。“你瞧,

    乌达德,我们夏尔朗日园子里有一棵樱桃树,他独个儿就把

    一树的樱桃全吃光了。所以他祖父说他长大了准是个将

    才。—— 厄斯塔舍先生,我真是上你的当了!走吧,胖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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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理 第 七 卷 一 给山羊透露秘密的危险

    转眼几个星期过去了。

    正是三月初。太阳,虽然尚未被古修辞法的鼻祖迪巴塔

    斯称为众烛之大公,其明媚与灿烂却并不因此而稍减。这是

    风和日丽的一个春日,巴黎倾城而出,广场上和供人散步的

    地方,到处人山人海,像欢度节假日那般热闹。在这样光明、

    和煦、晴朗的日子里,有某个时辰特别值得去观赏圣母院的

    门廊。那就是当太阳西斜,差不多正面照着这座大教堂的时

    分。夕阳的余晖愈来愈与地平线拉平,慢慢退出广场的石板

    地面,沿着教堂笔直的正面上升,在阴影衬托下,正面的万

    千浮雕个个凸起,而正中那个巨大的圆花窗就像独眼巨人的

    一只眼睛,在雷神熔炉熊熊烈火的反照下,射出火焰般的光

    芒。

    现在正好是这一时刻。

    在夕阳照红的巍峨大教堂的对面,在教堂广场和前庭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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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交角处,有一座哥特风格的华丽宅第。其门廊上端的石头

    阳台上,几个俏丽的少女谈笑风生,真是千种风流,万般轻

    狂。她们珠环翠绕的尖帽上,面纱低垂,一直拖到脚后跟;精

    美的绣花胸衣遮住双肩,并按照当时风尚,露出处女那初步

    丰满的美妙胸脯;罩衣已考究得出奇,蓬松宽大的下裙还更

    珍贵;个个衣著全是绫罗丝绒,尤其纤手白嫩如脂,足见终

    日无所事事,游手好闲。从这一切便不难看出,她们都是富

    贵人家的千金小姐。确实如此,这是百合花·德·贡德洛里

    埃小姐及其同伴狄安娜·德·克里斯特伊、阿梅洛特·德·

    蒙美榭尔、科伦布·德·卡伊丰丹娜,以及德·香榭弗里埃

    的小女儿。她们都是名门闺秀,此时聚集在贡德洛里埃的遗

    孀家里,等候博热殿下及其夫人四月间来巴黎,为玛格丽特

    公主遴选伴娘,到庇卡底从弗朗德勒人手里把公主迎接过来。

    于是方圆百里内外,所有的乡绅早就纷纷活动开了,图谋为

    自己的闺女能争得这一恩宠,其中许多人早把女儿亲自带到

    或托人送到巴黎来,托付给阿洛依丝·德·贡德洛里埃夫人,

    她管教审慎,令人敬佩。这位夫人的丈夫生前是禁军的弓弩

    师,她居孀后带着独生女儿退居巴黎,住在圣母院前面广场

    边自己的住宅里。

    这些倩女所在的阳台,背连一间富丽的房间,室内挂着

    弗朗德勒出产的印有金叶的浅黄皮幔。天花板上一根根平行

    的横梁上,有无数稀奇古怪的雕刻,彩绘描金,叫人看了赏

    心悦目。一只只衣橱精雕细刻,这儿那儿,闪耀着珐琅的光

    泽;一只华丽的食橱上摆着一个陶瓷的野猪头,食橱分两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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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示女主人是方旗骑士 1

    的妻子或遗孀。房间深处,一个高

    大壁炉从上到下饰满纹章和徽记,旁边有一张铺着红丝绒的

    华丽的安乐椅,上面端坐着贡德洛里埃夫人。从她的衣著和

    相貌上都看得出她年已五十五岁。她身旁站着一位相公,神

    态甚是自命不凡,虽然有点轻浮和好强,却仍不失为一位美

    少年,所有的女子无不为之倾倒,而那些严肃和善于看相貌

    的男子却连连耸肩。这位年轻骑士穿着御前侍卫弓手队长的

    灿烂服装,很像朱庇特的束装,我们在本书第一卷中已领略

    过了,这里就不再描述了,免得看官遭二遍苦。

    小姐们全都坐着,有的坐在房间里,有的坐在阳台上,有

    的坐在镶着金角的乌德勒支丝绒锦团上,有的坐在雕着人物

    花卉的橡木小凳上。她们正在一起刺绣一幅巨大的壁毯,每

    人拉着一角,摊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还有一大截拖在铺地板

    的席子上。

    她们一边交谈着,就像平常姑娘家说悄悄话,见到有个

    青年男子在场时那样,细语悄声,抿着嘴笑。这位相公,虽

    说他在场足以刺激这些女子各种各样的虚荣心,他自己却似

    乎并不在意;他置身在这这些美女当中,个个都争着吸引他

    的注意,可是他却好像格外专心用麂皮手套揩着皮带上的环

    扣。

    老夫人不时低声向他说句话儿,他竭力回答得彬彬有礼,

    不过周到中显得有些笨拙和勉强。阿洛伊丝夫人同这个队长

    低声说话,面带笑容,心领神会地做些小手势,一面向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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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方旗骑士是封建制度下有权举旗召集附庸的领主。

    百合花眨眨眼睛,从这些神态中可以很容易看出,这说明他

    们之间有某种已定的婚约,大概这相公与百合花即将缔结良

    缘。然而从这位军官那尴尬和冷淡的神情来看,显而易见,至

    少在他这方面没有什么爱情可言了。他整个神色显得又窘又

    烦,这样一种心情,要是换上今天我们城防部队的那班尉官,

    准会妙语惊人,说:“真他妈的活受罪!”

    这位和善的夫人,疼爱闺女真是迷了心窍,做为可怜母

    亲的她,哪能觉察得出这军官没有什么热情,还一个劲地轻

    轻叫他注意,说百合花引针走线多么心灵手巧。

    “喂,侄儿呀,”她拉了拉他的袖子,凑近他耳边说道。

    “你就看一看吧!瞅她正在弯腰的模样儿!”

    “看着哩。”那位相公应道,随即又默不作声,一副心不

    在焉、冷冰冰的样子。

    过了片刻,他不得不又俯下身来听阿洛伊丝夫人说:

    “您哪里见过像您未婚妻这样讨人喜欢、这样活泼可爱的

    姑娘?有谁比她的肌肤更白嫩,头发更金黄吗?她那双手,难

    道不是十全十美吗?还有,她那脖子,难道不是像天鹅的脖

    子那样,仪态万端,把人看得心醉神迷吗?连我有时候也十

    分嫉妒您呀!您这放荡的小子,身为男人真有福分!我的闺

    女百合花,难道不是美貌绝伦,叫人爱慕不已,使你心迷意

    乱吗?”

    “那还用着说!”他哪里这样答道,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那您还不去跟她说说话儿!”阿洛伊丝夫人突然说道,并

    推了他一下肩膀。“快去跟她随便说点什么,您变得太怕羞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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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可以向看官保证,怯生既不是这位队长的美德,也

    不是他的缺点,不过还是硬着头皮照办了。

    “好表妹,”他走近百合花的身边说道。“这幅帷幔上绣的

    是什么?”

    “好表哥,”百合花应道,声调中带着懊恼。“我已经告诉

    您三遍了。这是海神的洞府。”

    队长那种冷淡和心不在焉的样子,百合花显然比她母亲

    看得更清楚。他觉得必须交谈一下,随即又问:

    “这幅海神洞府的帷幔,给谁绣的呢?”

    “给田园圣安东修道院绣的。”百合花答道,眼睛连抬都

    没抬一下。

    队长伸手抓起挂毯的一角,再问:

    “我的好表妹,这是个什么,就是那个鼓着腮帮,使劲吹

    着海螺的肥头胖耳的军士?”

    “那是小海神特里通。”她应道。

    百合花的答话老是只言片语,腔调中有点赌气的味道。年

    轻相公立刻明白了必须对她咬耳朵说点什么,无聊的话儿也

    行,献殷勤的话儿也行,随便胡扯什么都行。他遂俯下身去

    挖空心思,却怎么也想象不出更温柔更亲密的话儿来,只听

    见他说:“您母亲为什么像我们的祖母似的,老穿着查理七世

    时代绣有纹章的长褂呢?好表妹,请您告诉她,这种衣服现

    在不时兴了,那袍子上做为纹徽所绣的门键和月桂树 1

    ,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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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贡德洛里埃这个姓在法文为g ondelaurier ,可以拆开为g ond (门键)和

    laurier (月桂树),故用这两种图案作为代表该姓的纹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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