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圣母院_分节阅读_4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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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上去活像会走动的壁炉台似的。其实,现在谁也不会这样

    坐在自家旌旗上,我向您发誓。”

    百合花抬起漂亮的眼睛,用责备的目光瞅着他,低声说

    道:“您向我发誓的就是这个吗?”

    然而,心地善良的阿洛伊丝夫人看见他俩这样紧挨着絮

    絮细语,真是欣喜若狂,便摆弄着其祈祷书的扣钩,说:“多

    么动人的爱情画图呀!”

    队长愈来愈尴尬,只得又重提壁毯这个话题,大声嚷道:

    “这件手工真是优美呀!”

    一听到这句话,另一个皮肤白皙的金发美人儿,身穿低

    开领的蓝缎袍子的科伦布·德·卡伊丰丹纳,怯生生地开了

    口,话是说给百合花听的,心底里却希望英俊的队长答腔,只

    听见她说:“亲爱的贡德洛里埃,您见过罗舍—— 吉翁府邸的

    壁毯吗?”

    “不就是卢浮宫洗衣女花园所在的那座府邸吗?”狄安娜

    ·德·克里斯特伊笑呵呵问道,她长着一口漂亮的牙齿,所

    以老是笑眯眯的。

    “那儿还有巴黎古城墙的一座臃肿的旧塔楼呐。”阿梅洛

    特·德·蒙米榭尔插嘴说。这漂亮的女郎水灵灵的,头发赤

    褐而鬈曲,莫名其妙地常常唉声叹气,就像狄安娜小姐喜欢

    笑一样。

    “亲爱的科伦布,”阿洛伊丝夫人接口说。“莫非您是指国

    王查理六世时期巴克维尔大人拥有的那座府邸吧?那里的壁

    毯那才华美无比哩,全是竖纹织就的。”

    “查理六世!国王查理六世!”年轻队长捋着胡子嘟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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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啊!老太太对这些古老董记得多清楚!”

    贡德洛里埃夫人继续往下说:“那些壁毯,确实绚丽!那

    样令人观止的手工,堪称仅有绝无!”

    身材苗条的七岁小女孩贝朗日尔·香榭弗里埃,本来从

    阳台栏杆的梅花格子里望着广场,此时突然嚷叫起来:“啊!

    来看呀,百合花教母,那个漂亮的舞女在石板地面上敲着手

    鼓跳舞,围着一大堆市民在那里看哩!”

    果真传来巴斯克手鼓响亮的颤音。

    “是某个波希米亚的埃及女郎吧。”百合花边说边扭头向

    广场张望。

    “看去!看去!”那几位活泼的同伴齐声喊道,一起拥到

    阳台边。百合花心里一直在揣摸着未婚夫为什么那么冷淡,慢

    吞吞跟了过去,而这个未婚夫看到这场拘窘的谈话被这意外

    的事情打断了,松了一口气,俨如一个换下岗的士兵,一身

    轻松地回到房间里。不过,像给美丽的百合花放哨,这在往

    日倒是一件可爱和令人喜悦的差使,但年轻队长却早已渐渐

    烦腻了,并随着婚期日益临近,也就一天比一天更加冷淡了。

    况且,他生性朝三暮四,而且—— 岂用得着点破?—— 情趣

    有点庸俗不堪。虽说出身高贵,但在行伍中却染上了不止一

    种兵痞的恶习。他喜欢的是酒家以及随之而来的一切,独锺

    的是下流话,军人式吊膀子,杨花水性的美女,轻而易举的

    情场得意。话说回来,他曾从家庭受到过一点教育,也学过

    一些礼仪,但他年轻轻就走南闯北,年轻轻就过着戎马生涯,

    因而在军士的武器肩带的磨擦下,他那贵族的一层光泽外表

    也就黯然失色了。好在他还知道人世间的礼貌,还不时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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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百合花小姐,可是每次到了她家里,总是倍感难堪,一来

    是因为到处寻欢作乐,随便把爱情滥抛,结果留给百合花小

    姐的则所剩无几了;二来是因为置身在这么多刻板、深居闺

    阁、循规蹈矩的丽人当中,一直提心吊胆,深怕自己说惯了

    粗话的那张嘴,突然会像脱缰的马,控制不了自己,无意中

    漏出小酒馆那般不三不四的话儿来。可以设想一下,要是如

    此,后果会有多糟!

    而且,他身上这一切还混杂着一些顶呱呱的奢望:附庸

    风雅,衣着出众,神采奕奕。要把这些德性集中于一身,那

    就请诸位尽可能好好搭配一下吧,我只是个说书人而已。

    于是,他站在那里好一会儿,若有所思也罢,若无所思

    也罢,默默地靠在雕花的壁炉框上。这时,百合花小姐蓦然

    回头对他说起话来。可怜的姑娘生他的气,毕竟不是情愿的。

    “表哥,您不是说过,两个月前您查夜时,从十来个强盗

    手里救下了一个吉卜赛小姑娘吗?”

    “我想是的,表妹。”队长应道。

    “那好,”她接着说道。“现在广场上跳舞的说不定就是那

    个吉卜赛姑娘。您过来看一下,是不是认得出来,弗比斯表

    哥。”

    他看出,她亲切地邀请他到她身边去,还有意叫他的名

    字,这其中暗含着重归于好的意思。弗比斯·德·夏托佩尔

    (本章一开头看官所见到的正是他)缓步走近阳台去,百合花

    含情脉脉,把手搭在弗比斯的胳膊上,对他说道:“喏,看那

    边人圈里正在跳舞的小姑娘,她就是您说的那个吉卜赛姑娘

    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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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弗比斯望了望,应道:

    “没错,我从那只山羊就认出是她。”

    “哦!真是漂亮的小山羊!”阿梅洛特合起双掌赞叹道。

    “它的角是真金的吗?”贝朗日尔问道。

    阿洛伊丝夫人坐在安乐椅上没动,开口说:“去年从吉巴

    尔城门来了一帮吉卜赛女人,会不会是她们当中的一个?”

    “母亲大人,那道城门如今叫地狱门了。”百合花柔声细

    气地说道。

    贡德洛里埃小姐深知,她母亲提起这些老皇历,那个队

    长会感到何等的不快。果然不出所料,他轻声挖苦起她来了:

    “吉巴尔门!吉巴尔门!那有着说哩,可以扯到国王查理六世

    啦!”

    “教母,”贝朗日尔的眼睛一直不停地转动,突然举眼向

    圣母院钟楼顶上望去,不由惊叫起来。“那是谁,顶上那个黑

    衣人?”

    姑娘们个个抬起眼睛。果真在朝向河滩广场的北边钟楼

    顶端的栏杆上,凭倚着一个男子。那是一个教士,他的衣裳

    和双手托住的脸孔,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而且,他像一尊

    雕像,纹丝不动。他的眼睛直勾勾紧盯着广场。

    这情景真有点像一只鹞鹰刚发现一窝麻雀,死死盯着它

    看,一动也不动。

    “那是若札的副主教大人。”百合花答道。

    “您从这里就一眼认出他来,您的眼睛真好呀!”卡伊丰

    丹纳说道。

    “他瞅着那个跳舞的小姑娘多么入神呀!”狄安娜·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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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里斯特伊接着说。

    “那个埃及姑娘可得当心!”百合花说。“他不喜欢埃及

    人。”

    “那个人这样瞅着她,真是大煞风景!瞧她舞跳得多精彩,

    把人看得都眼花了。”阿梅洛特·德·蒙米榭尔插嘴说。

    “弗比斯好表哥,”百合花突然说道。“既然您认识这个吉

    卜赛小姑娘,那就打个手势叫她上来吧!这会叫我们开心的。”

    “说得极是!”小姐们全拍手喊道。

    “那可是荒唐事儿一桩!”弗比斯答道。“她大概早把我忘

    了,而我连她的名字也不知道。不过,既然小姐们都愿意,那

    我就试试看。”于是,探身到阳台栏杆上喊道:“小妞!”

    跳舞的姑娘恰好这时没有敲手鼓,随即转头向喊声的方

    向望去,炯炯目光落在弗比斯身上,一下子停了下来。

    “小妞!”队长又喊道,并用手指头示意叫她过来。

    那个少女再望了他一眼,脸上顿时浮起红晕,仿佛双颊

    着了火似的。她把小鼓往腋下一夹,穿过目瞪口呆的观众,向

    弗比斯叫喊她的那幢房子走去,步履缓慢而摇曳,目光迷乱,

    就像一只鸟儿经不住一条毒蛇的诱惑那般。

    过了片刻,帷幔门帘撩开了,吉卜赛女郎出现在房间门

    槛上,脸色通红,手足无措,气喘嘘嘘,一双大眼睛低垂,不

    敢再上前一步。

    贝朗日尔高兴得拍起手来。

    跳舞的姑娘依然站在门坎上不动。她的出现对这群小姐

    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影响。诚然,所有这些小姐个个心中都同

    时萌发出一种朦胧不清的念头,设法取悦那个英俊的军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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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身华丽的军服是她们卖弄风情的目标;而且,自从他在场,

    她们之间便悄悄展开了一场暗斗,尽管她们自己不肯承认,但

    她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无时无刻不暴露出来。可是,她

    们的美貌个个不相上下,彼此角逐起来,也就势均力敌,每

    人都有取胜的希望。吉卜赛女郎的到来,猝然打破了这种均

    衡。她的艳丽,真是世所罕见,她一出现在房门口,就仿佛

    散发出一种特有的光辉。在这间拥挤的房间里,在幽暗的帷

    幔和炉壁板环绕之中,她比在广场上更丰姿标致,光彩照人,

    好比一把火炬从大白天阳光下被带到阴暗中来了。几位高贵

    的小姐不由眼花缭乱,一个个都多少感到自己的姿色受到了

    损害。因此,她们的战线—— 请允许我用这个习语—— 即刻

    改变了,尽管她们之间连一句话也没有说,彼此却心照不宣,

    默契得很。女人在本能上互相心领神会,要比男人串通一气

    还快得多。她们个个都感觉到,刚才进来了一个敌人,于是

    人人便联合起来。只需一滴葡萄酒,就足以染红一杯水;只

    需突然来了一个更妖艳的女人,便可以给群芳染上某种不佳

    的心绪,尤其只有一个男子在场的时候。

    因此,吉卜赛女郎所受到的接待真是雪里加霜。小姐们

    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一番,随后互相丢了个眼色,千言万语尽

    在这眼色中,彼此一下子便心领神会了。这期间,吉卜赛少

    女一直等待着人家发话,心情激动万分,连抬一下眼皮都不

    敢。

    倒是队长先打破沉默,用他惯常的那种肆无忌惮的狂妄

    腔调说:“我也发誓,这儿来了个尤物!您说呢,表妹?”

    换上一个比较有心眼的赞美者,发表议论至少应该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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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放低些。这样的品评是不可能消除小姐们正在观察吉卜赛

    少女而油然产生的那种女人嫉妒心。

    百合花装模作样,带着轻蔑的口吻假惺惺地应道:“还不

    错。”

    其他几个小姐在交头接耳。

    阿洛伊丝夫人为了自己的闺女,也同样心怀嫉妒。她终

    于对跳舞的姑娘发话了:“过来,小乖乖!”

    “过来,小乖乖!”贝朗日尔重说了一遍,摆出一副滑稽

    可笑的庄严架势,其实她还没有吉卜赛姑娘的半腰高呢!

    埃及姑娘向贵夫人走来。

    “好孩子,”弗比斯夸张地说,同时也朝她走过去几步。

    “我不知是否三生有幸您能认出我来……”

    没等他说完,她即刻打断他的话,满怀无限的柔情蜜意,

    抬起眼睛对他微笑,说道:

    “啊!是的。”

    “她记性可真好。”百合花说道。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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