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见故人归_分节阅读_1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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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枕边少年安静的睡颜,少了那份红尘的魅惑,却更多是一个年少人应有的纯真祥和。

    这样的人……怎么下得去手。他本可以准确抓住幻夭脖子的手僵持在半空中,微微发抖。

    索涂已经不记得何时对这个少年动心的。那一晚,他盛放在黑夜中的红衣,散落的青丝,像是从月亮中来到尘世间的异客。从一刹那惊艳所有人的芳华,让这个仿佛幽莲的倾城少年郎的模样印刻在心里。

    他知道,魅惑人心的只是少年的外表,而他的内心……却无法读懂。那是一种亘古的孤独苍凉,伪装在一张只会勾去别人魂魄的绝色面皮下面,暗自哭泣。

    明明那般有才华,明明看得懂人心叵测,连月祭司都为他屈尊,甚至……可以傲视群雄。

    他不明白,幻夭就像一个迷,突兀闯进了他的生活。

    他一直觉得自己最爱穆斜,而幻夭那个天命者,只是让穆斜活过来的一块垫脚石。

    可是他错了。

    当他发现那个红衣少年化为白骨,然后被地狱烈火焚烧成为那飘渺的,他抓不住的白色粉末时,他一直坚持的信念动摇了,他几乎……有一种叫做后悔的感觉。

    穆斜活过来后,他并没有像想象中的那样高兴。相反,每次他看到穆斜的笑靥时,眼前总会浮现出那个红衣少年被束缚在祭台上,利箭从四面八方刺向他的心房,在烈火的滚烫中曾经多少人渴望的身体化为粉末,顺着祭台上斑驳交杂的鲜血流下来……

    从此他的生活中,没有了那只勾人的猫。

    他想那只猫了。

    幸好,幻夭回来了。

    可是当他看到那双在梦中无数次出现的墨绿色眸子里,少了往日炽热而真挚的光彩时,他慌了。他一直认为不会丢失的东西……没有了。

    他开始怀疑,回来的那个少年,是不是他的猫。

    他的猫……丢了。

    回来的那只猫,只是一只保持着距离而没有真心的猫。

    他要杀死,杀死那只假冒的猫。

    他抽出短刀,寒光像流星一般划过夜幕,划过他的视线。

    他眯起眼,等待着那把绝世利刃上再度沾满鲜血。

    “索涂。”

    索涂大惊,发现不知何时起幻夭已经酥软靠在他的身上,暧昧的气息扑鼻而来。

    他强迫自己自己清醒过来,一只手将幻夭的喉咙死死掐紧,冷硬地问那个还在对他笑的人,“你不是幻夭。你是谁?”

    幻夭风情万种的脸上笑意盎然。

    他用修长的红酥手细细抚摸那只掐着他脖子的手,细碎的音从嘴中吐出:“我是幻夭啊。”

    索涂头脑发晕,就在他打算放开幻夭的时候,他听到幻夭俯下身子在他的耳畔轻轻说,“我是幻夭,一个只为了你存在的幻夭。”

    索涂脑子空白一片。他无法接受这个答案。

    “你可真是贪心,同时爱上了两个人。我很好奇,在你的心里,幻夭和穆斜孰重孰轻?”

    “真正的……幻夭呢?”

    那少年整理了一下衣冠,从地上爬起来,坐在床边看着皎洁的月亮,“你来晚了。真正的幻夭,已经没有了。”

    “他……死了?”

    “不。”少年好看的嘴唇微张,勾起了索涂所有的喜悦,“灰飞烟灭。”

    怎么会这样……?

    少年接着侃侃而谈:“而我,是他的双生。幻夭想陪在你身边,为了实现这个愿望,他等了你一千年。你当初要他去救活你的穆斜,他伤心万分,去了墮花谷。”他的神色变化莫定,“墮花谷主施了上古禁术,让我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与你相爱,以幻夭的身份与你一起活下去,而这个代价,是他的三魂七魄。”

    “幻夭是你的故人,他曾经满腔爱意与你相见。可惜如今,这个故人走了。我可以替他去陪伴你,去做你们做过的所有事情,除了爱你。我本无心,不知情爱。所以,那个独一无二的幻夭,连同他那份跨越岁月的感情,都随着这清风消散了。”

    索涂的双眼中仿佛失去了焦距一般空洞。

    他看见那个少年临走前,回眸对他说:“七天后是他的头七,也是鬼节,午夜时分阴气最盛。”

    “准备一套喜服,跟他说一句喜欢他,幻夭等这个,等了一千多年了。”

    看着那少年翩然而去的背影,索涂木然点了点头,泪水顺着两腮流淌下来,落在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

    ☆、唤·旧景殇

    红色发带系住一缕一缕风中吹散的发丝,九头灵蛇的冠子被换成了成亲时的发冠。九重红衣在夜的衬托下鲜红如血,却有着千帆过尽的繁华沧桑。

    索涂静静站在那里,一双红眸中暗藏慌乱。

    哀戚的音乐响起,寄托了阳间人的希望,在地狱中回唱,在幽冥间响彻,希望它能唤回那个即将在世界上失去最后的痕迹的人。

    索涂在身边红衣少年的指引下,在那废旧已久的门前停下。尽管已经历尽时光的洗礼,正殿内景观依然完好无损,巧妙绘制的壁画已经开始脱落,但是那灵木做的房梁仍然挺拔如昨夕。

    遥想当年,这里会是怎样一番辉煌。

    索涂抬头看了看隐在暗中的牌子。

    ——“隐阁”两个字依旧清晰在目。

    幻夭,你的月秦楼,回来了。你想不想,再来看他一面呢?

    隐隐冷冷的寒风吹过,吹起两边错落有致的亭阁边挂着的白绫与铜铃。那歌声,凄怨委婉,像是心灵的挽歌。索涂听到无数魑魅魍魉在耳边尽情地叫嚣,却独独听不到那朝思暮想的嗓音响起。

    身后的轿子已经落下,从轿子里走出来的,却不是婀娜羞怯的新娘。

    那是一件华美绝伦的喜服,凤冠霞帔,一针一线皆出自最好的工匠之手。那嫁衣被寒风吹起,层层宽大的裙摆在风中摇曳着,像是生长在地狱中的幽莲。金色的凤凰欲在黑夜中展翅,艳绝的花朵凄美无双。而此时此刻,只是一件支在木架上的嫁衣,却显得单薄。

    “你原来如此恨我……至死不再相见么?”

    索涂喃喃自语着。

    恍然间,一滴莹白清澈的水滴落下来,滑进索涂嘴里,那般咸涩,那般不甘,那般……欣喜。

    他惊讶转过身,发现那件如同精致工艺品的嫁衣里仿佛住进了一个人,宽舒柔软的衣袖随着那人的动作在黑夜中演绎出最优美的舞蹈,裙摆掀起优美的弧线,凤冠珠玉泠泠作响,仿若正衬得那人青丝如墨……

    索涂面前,又看到了那个男子。

    他眼中满是柔情,甜软冰冷的嘴唇碰了上来,却只是虚无。

    他看到那个男子柔柔笑着,仿佛是融化了寒冰的笑靥,却只能在这夜里渐渐淡去……直至,化为了清晨的薄雾。

    那个红衣男子还在一旁看着,指尖触碰到那雾气时湿润了,咸咸的泪水。

    “这家伙……到底还是情深缘浅。故人,故人……”

    他笑了笑,潇洒的背影与出生的朝阳融为一体,红色的衣衫隐在了天际。

    索涂眼睛还定格了那人的笑容,未曾改变。

    他嘴角含笑,却已经泪流满面。

    他听到远处有人在叹息:

    “曾见故人来,却负无缘债。”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部分就此完结。接下来会有三篇番外和一部外传,分别是关于桓邀,暮衫,花烬的。

    烟花冷部分出场非常少的纯熙和夜纷大家还有印象么?外传是关于这两个人的。

    如果有人看的话……谢谢大家,希望大家能喜欢!

    ☆、后记

    红尘之巅,氤氲退,赤月照空妖影诡。

    碧落惊澜,烟火碎,怎堪相思寸成灰。

    路末黄泉,卿无悔,再叹嗔痴千转回。

    情致忘川,繁星缀,舞尽彼岸花吐蕊。

    三途河畔,血衣绘,笑卿妄念旧时追。

    业火烈然,韶华褪,空忆逝人情殇醉。

    挫骨成烟,幻梦坠,昔年曾见故人归!

    《伏月秘史·冶兮稚索涂篇》记载,伏月迷城第九任教王冶兮稚·索涂,十三稚龄登位,三十之年自请传位于其弟冶兮稚·穆斜,纵观教王穷生,无妻无嗣,独余一衣冠冢于桃树下,葬一袭红衣。所葬之人无姓无名,碑上未有所注。

    索涂越来越喜欢喝酒。

    每次醉倒之后,他都是可以看见幻夭的。

    他不知道自己的前世是什么样的,他不知道月秦楼是怎样对待幻夭的,他只知道他的幻夭不在了。

    即使是转世轮回,也再也找不到了。

    很好啊,他用生命教会了他什么是爱,他用离去教会了他何为情殇。

    “请问,忘川在哪里?”

    有一个男人,总是这样问着其他的人。无论别人用如何的眼神对待他,他从未放弃过寻找,寻找那叫做忘川的地方。

    后来,渐渐的,再也没有人看到过他。有人说他死了,也有人说他去了忘川。

    忘川,是冥府和黄泉的间隔。忘川上奈何桥,桥头有孟婆。如果不愿喝孟婆汤,便要坠入忘川,忍受千年煎熬,再入轮回。那些魂魄会忘了一切,不知在等谁,不知在求什么,就这样,浑浑噩噩千年之后,转世轮回忘了一切。

    曾经,他用千年执念等不来他的情深,那么,他就来以千年煎熬,赎还他欠下的情债。

    作者有话要说:  后记。

    部分摘自百度百科,忘川。

    ☆、斩心殇

    【番外?记桓知珩】

    “知珩,你要防着月秦楼。”

    这是爹最常对我说的一句话。

    那时候的我不知道月秦楼有何可怕之处,不过是隐阁区区一个风阁阁主,哪里值得正阁主之位的爹害怕的。不说他只是一个小阁主,这江湖中堂堂隐阁,都是我爹的囊中之物。

    我不明白,但是每每看着爹严肃的神情,只得敷衍着应了几句,随后便牵着桓邀的手,跑出去玩去了。

    桓邀是我的弟弟,是爹的养子,比我小了三岁。我爹只有我一个独子,但是后来由于我娘亲的逝世,爹也没有了流连花丛间的风流兴致。偶然看见了一个身世极为凄楚的孩子,便带了回来,给我做玩伴。

    那就是桓邀。

    桓邀生得眉清目秀,性子也温柔,长大后定然是如玉君子。我很喜欢带着他出去玩,尽管他的话并不多,但他总会知道一些很有趣的地方,最重要的是,桓邀从来不会向爹告状,偶尔东窗事发,他也会极力袒护我,拼命将罪名揽过来。

    我经常以桓邀的身份出去,因为毕竟阁主的公子不能有丝毫损伤,但阁主的养子就不必这样严谨了,无伤大雅就好。我常常让桓邀呆在隐阁里,拿着代表他身份的玉牌,去隐阁外面。

    可惜这样好的一个人,我没有珍惜。

    “你做什么?”我有些恼怒,自己身下的马也受了惊吓,想必样子狼狈极了。

    我打量着罪魁祸首:那是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眉目又细又长,一双眼睛凝视着你,仿佛三月桃花。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好看的男人,只是那一瞬的滞留,却倾了一世的痴念。

    他跨下马,幽蓝色的衣裳折射出波动的光,长发被风吹起,柔柔地拂过我的脸,立即浮现出一片红晕。

    “在下隐阁月秦楼。今日马受了惊,不慎伤及公子,还望公子告知尊名,他日必当亲去府上赔罪。”

    “我……我叫,我叫桓邀。”我险些告诉他我的名字,心虚地捏了捏手中的玉牌,那是我早上与弟弟桓邀交换的,所以现在我桓邀的这个身份,完全没有人会怀疑。

    我不知道为了一个本该有提防心的人如此是为了什么,我只是希望我还可以见到他。可他,不会将自己的真心告诉隐阁阁主的独子桓知珩的。

    “在下冒犯。原来,是阁主的养子啊。”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信口胡言道:“嗯……今天,我本来想去看桃花的,可如今我的马怕是惊着了,我可不可以……和你去……”<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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