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么……
他忽然如同疯了一般,死死扒着那扇紧锁的门,指甲划出一道又一道划痕,浑身上下已经烧得滚烫,他依旧没有死心,像是闯过那扇木门,就可以见到那个朝思暮想的那个人……
“月秦楼……月,月秦楼……让我去见月秦楼!”他的嗓子已被灼伤,发出的声音嘶哑异常,“求求你……让我去见他……”
他终于还是无奈,身上最后一点力气被抽光,瘫软坐在地上,看着火光里明晃晃的一切,仿佛又看到了那一天,那个桃树下的公子,翩翩如玉,笑起来就醉了烟花……
仿佛在嗡鸣的左耳,又听到了那句,“夭……我会陪着你,看烟花盛世。”
一切历历在目,他不敢忘,也舍不得忘。
那个人,可还会记起?
眼前暮衫的身影越来越模糊,那个他最对不起的少女也会在这场火海中被夺去年轻美丽的生命么?
他无奈笑笑,月秦楼,我这一生都输给了你,我从未后悔。而你的一生,却被那个人骗走,你可曾有过一瞬的心殇?
若你有,来世,就不要在让我这么痛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尾生抱柱:
相传尾生与女子约定在桥梁相会,久候女子不到,水涨,乃抱桥柱而死。典出《庄子·盗跖》。
尾生迁居梁地。他在那里认识了一位年轻漂亮的姑娘。两人一见钟情,君子淑女,私订终身。但姑娘父母嫌弃尾生家境贫寒,坚决反对这门亲事。为了追求爱情和幸福,姑娘决定背着父母私奔,随尾生回到曲阜老家去。那一天,两人约定在韩城外的一座木桥边会面,双双远走高飞。黄昏时分,尾生提前来到桥上等候。不料,突然乌云密布,狂风怒吼,雷鸣电闪,滂沱大雨倾盆而下。不久山洪暴发,滚滚江水裹挟泥沙席卷而来,淹没了桥面,没过了尾生的膝盖。
城外桥面,不见不散,尾生想起了与姑娘的信誓旦旦;四顾茫茫水世界,不见姑娘踪影。但他寸步不离,死死抱着桥柱,终于被活活淹死。再说姑娘因为私奔念头泄露,被父母禁锢家中,不得脱身。后伺机夤夜逃出家门,冒雨来到城外桥边,此时洪水已渐渐退去。姑娘看到紧抱桥柱而死的尾生,悲恸欲绝。她抱着尾生的尸体号啕大哭。阴阳相隔,生死一体,哭罢,便相拥纵身投入滚滚江中。
摘自百度百科。
☆、烟烬·未歇
我看到了很多形形色色的人。他们步履匆忙,皆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我想我应该还是逃出去了。
我逆着人流,却看不到尽头,远处一片朦胧,像晨雾一般。
我抓住一个小孩子,问他:“阁主呢?你看到月秦楼了么?”
那孩子吓得不轻,甩开我的手就跑了。
我遇到一个女人,我依旧问她:“月秦楼呢?你看到他了么?”
那女子很是无奈,抽出手就走了。
怎么会这样?
我只能跟着人潮前进,路过了一条河,河中漂浮着白骨,流淌着鲜红的河水。那里有一座桥,来往匆匆的人们赶上桥去,从那看不清眉目的女子手中接过碗,一饮而尽,然后接着向前走去。
我走到那女子面前,雾霭笼罩着她。她递给我一只碗,“喝了吧。”
喝什么?
我没有顾及那么多,“月秦楼呢?你看到月秦楼了么?他还活着么?”
她轻柔的声音很空灵,泛着淡淡悲伤,“赶快喝了吧,快要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你见到他了?你快告诉我,否则……否则我死也不会瞑目的!”我想抓住她,却只是触碰到了一片虚无。
我大惊,却听见那声音再度响起:“你真的要舍弃轮回么?”
“我只想见月秦楼!我要去见他!”我着急得几乎想直接走过去,不再理会这个奇怪的女子。
“好,我让你去见他。你以后不要后悔。舍弃了轮回的灵魂哟,徘徊在生和死之间的孤魂呐,你将留滞世间,看透红尘纠纷,直至毁天灭地,魂飞魄散。”她的素手在我额间轻轻一点,“你的执念……还是太深了。”
我忽然看见前方的迷雾渐渐散去,便再也不顾一切向那清明奔去。足下一轻,仿若坠入了无底的漩涡……
我忘了,我不是,失明了么……为什么看得到这些……
我眼前清明。
我看到了……
那被焚烧的只剩下尸骸的房间里,那具男人的尸体只是还在紧紧抓着那门,而他身侧,依偎着暮衫的尸身。
荒凉寂寥。
他看着镜子里,什么都没有。
哦,他现在,应该是一个漂泊在人世间的孤魂野鬼吧。
突然间,他看到自己的尸体里,月秦楼送给自己的玉还是完好无损,好似不久前的那场地狱业火只是它涅槃时的考验,让它更加光彩焕发。
他竟然触碰到了那块玉。
他拿起那块玉,放在虚无的心口上,那根本不存在的暖流流过他的心里。
这是月秦楼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了。
他看着镜子里,依旧是一片虚无。
真是一块绝代的玉呢。
他来不及做什么,悲戚地看了一眼死去的年华正妙的姑娘,匆匆赶去了月秦楼的地方。
一路上,他头脑一片空白,看着昔日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景物,也觉得很陌生,仿佛自己从未了解过他们一样。
他看到了那个人,思念了一日又一日的人。
桓邀呆呆傻傻坐在月秦楼身边,轻柔地抱着月秦楼的头,一张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任由泪水肆意流淌。那柄利剑还沾染着鲜血,映照桓邀的眸子黯然无光。
他再也没有能力去想什么事情了,他紧紧抱住怀中那具还在流着温热的血的人,大颗大颗无泪的泪水划过脸庞,又酸又咸,沾湿了不复存在的衣襟。
他想,再也没有人会分开我们了吧。
他就这样,用虚无的身子,为他挡住桓邀的人射过来的乱箭。
他就这样抱着他爱的那个人,很久很久,久到仿佛地老天荒。
就到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是真实还是幻灭的时候,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喂,你叫什么名字?你愿意和我交换一样东西么?”
“我叫……幻夭。”
就算是在幻境中,我也想和你并肩观桃之夭夭。
“幻夭,你的那块玉,可以和我换么?”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身穿深紫色衣服的绝色女子。“墮花谷主,你什么时候来的。”
她懒懒地说:“早就来了。你叫我花烬就好。很早以前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是一个特别聪明也特别傻的人,果不其然。我正是为了这块暖玉,可是玉认主,我必须要取得你的同意。”
“你要什么都可以……唯独它。”
“幻夭,你不是想和月秦楼在一起么?不管在今后的那一世,我都可以帮你,我会算命,我可以为你算出你们二人的姻缘。”她偏头想了想,有认真地说:“人死的时候的样子,在你变成孤魂后是一样的,所以你现在……很吓人啊,我还可以为你恢复到幻夭的样貌,不是桓邀的。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来墮花谷。”
幻夭沉默着。
花烬有些绝望,“我很需要这块玉,如果你就这么不想输的话,我甚至可以……为你逆天实行上古禁术。虽说人的命格无法改变,但是世事轮回,我都会保证你在墮花谷安然无缺,知道你等到那个人爱你为止。你不缺时间,你只是,缺机会。”
他愣了半晌。
良久后,他递过那块玉,放在艳绝天下的美人手中,“好。”
而一千年后,星辰宿变,而那一场亘古未有过的情结,终于在那月夜的迷城中,缓缓敲醒了钟鸣……
作者有话要说: 烟花冷部分就此完结。第三部分浮生换将讲述幻夭的双生如索涂发生的事情。
此外,人称比较乱,有的部分是第三人称,有的则是第一人称,但都是围绕夭和月秦楼发展的。
☆、前言
我这一生,活得真是荒唐。
我做他挚爱的替代,做了十几年,后来真正的他回来了,我连死都没有再见过他一面。
再后来,我竟然被自己的替身替代了。
大概,我真的没有活着的意义了。我究竟是以谁的身份存在着?
灰飞烟灭,也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换·旧时人
幻夭懒懒坐在木椅上,漆黑如墨的长发蜿蜒垂下,发梢处不经意间沾染了尘埃。他单手抬起,修长的手指长而锐利指甲上涂着丹蔻,拾起洁白无瑕的白玉茶杯,给人迥异的感觉。
那杯中的茶水已经微凉,他却毫不在意,像是品尽天下美酒班一饮而尽,茶香还在唇齿间流连。
他那双又长又细的双眼上暗红色的妆显得极为魅惑,长长的羽睫投下的阴影渐渐缩小,那双眼忽然睁开,墨绿瞳孔在眼眶中打转,深处流露出的警觉如同危险野兽般教人心寒。
“出来吧。”
他对着面前朦胧的晨雾说道。
对着那虚无说道。
在幻夭眼前,一个清秀的人影渐渐定格。那双如自己一模一样的眸子紧紧盯着他,流露出无法掩去的悲伤。
这个人……才是真正的幻夭啊。
而自己,不过是动用了上古禁术后凭空造出的人,只是那个真正的幻夭的双生罢了。
真正的幻夭,早已经在一年前复活穆斜的仪式上死去了。而他的使命,则是以幻夭的身份,替他陪在伏月教教王——索涂身边。
“他……爱你么。”
幻夭在自己面前坐下来,他听到耳畔传来那空灵迷茫地声音。
“我没有心,不知道情爱为何物。我无法去爱他,但是,如果说放纵和宠溺也算是爱的话,可能索涂是爱我的,也是爱你的。”
索涂爱的到底是谁或许已经不重要了。或许是幻夭,或许是他的双生,但是这两个人,不都是幻夭么?
他还记得在自己被用禁术制造出来前,幻夭曾随他说,“我想赢一次,我想让他身边的那个人是我。”
他不知道幻夭到底算不算是赢了。
“那根本不算是爱吧……只是弥补内疚罢了。”他听到虚空中传来那人的回答。
他想了想,“他看我的眼神很特殊,就像……就像天底下,只有我有一个人的影子。”
很久很久,他未曾听到那人的回应。就在他认为那个只剩下魂魄的真正的幻夭已经走了的时候,他又听见了那个嗓音。
“索涂也好,月秦楼也罢,都是天底下最无情的人。索涂他心里,其实有两个人,哪个都放不开舍不下。可若真要牺牲一个的话,我就是那个被牺牲的不幸的人。”他停了一会儿,似乎做了什么决定,“不过现在,他心里的天平倒下了另一边。你说得很对,他眼中只有你。我想,与其看几年自己爱的人和自己的双生恩恩爱爱卿卿我我,不如早些将这魂魄从六界中抹去。”
“其实……我挺想在和他并肩看桃之夭夭的,哪怕是在幻境中。”
“从今天起,茫茫天地间再也不会有我存在过的一丝烙痕。我的魂魄……将被红尘紫陌的风湮灭散去。”他脸色是从未有过的柔和,“我活得太久了,看过太多风景,却未能留住心底最在乎的一片净土。或许将来无边天上的哪朵白云,繁星星海中哪丝星光,就将会是我最终的归宿。”
他清俊的脸庞上浮出淡然的浅笑,挺拔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他的视线里,在清晨的薄雾中……
倚在木椅上的男子知道,从此之后,他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谁都见不到他了。
他轻笑一声,叹一口气,将白玉杯中的茶水蓄满。茶已经冰凉,顺着喉咙滑下,这次,他却尝到了那种难以下咽的苦涩。
作者有话要说:
☆、幻·旧事冷
索涂的眼睛在黑暗中突然睁开,细长的红光就像夜里蛰伏的猫,等待着最后一击。
他眯着眼睛,眼底映入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0_10327/280817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