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请团座发落。”
李琰转身走进了掩体,甩給我一句话:“下去吃饭吧。”
等我和我的营撤回后的当天,19集团军根据敌人在杨公圩一带进攻的迹象,基本判定了日军此次来犯的意图,从而对整个防线做了一些调整。
在赣西北地区重新设置了三道防线,第一阵地线设在靖安、奉新、高邮一线;第二阵地线设在陶家、渣村、南岭、高安一线;第三阵地线设在上富、棠浦、官桥、泗溪、石头街一线。以第一、二阵地线佯装抵抗,诱敌深入;第三阵地,集中兵力,包围歼灭。兵力部署,以70军和49军为诱敌兵团,70军的预九师防守奉新附近,19师防守靖安,107师防守高安县城。49军的预9师任抚河两岸守备。105师任赣江东岸阵地守备。26师由军长率领置赣江东岸高桥附近备用。该两军诱敌至第三阵地线前面,适时转移,侧击敌人。以74军为决战兵团,军部驻上高官桥,所属51师防守刘公庙,57师防守泗溪,58师防守棠浦。诱敌至该阵地时,即以猛虎在山之姿,与敌决战。此外,还以挺进二纵队及江西保安四团为挺进兵团,深入敌后,进行扰乱。总兵力约万人,实际参战兵力约7万人。以十九集团军司令罗卓英为总指挥。
罗卓英这次并没有以上高城为防御主阵地,而是把战场放到了距上高城以东5公里左右的锦江北岸,这里是丘陵地带,地势起伏,易守难攻,身后就是锦江大桥。摆出了一副背水一战的架势。自从薛岳的“天炉战法”出台以后,我们对日军的进攻基本都是以一部兵力诱敌深入,层层堵截消耗对方,当把日军引致包围圈核心时,再由主攻部队正面阻击,其他部队侧翼包抄,在地图上展现的态势就像把日军封在了一座八卦炉内,让他们无路可逃。
57师退守泗溪之后,一直在抢修阵地,整座丘陵山都被我们挖了个底朝天,环形工事层层布防,掩体、暗堡群遍布山头。上高城的老百姓在上高县政府的组织下,青壮年劳力通通志愿为我们运输弹药补给。女人们在城里烧火做饭,把热腾腾的饭菜送上阵地。站在山顶俯看锦江两岸,支前队伍一眼望不到首尾,百姓们挑着扁担,步履匆匆往返于大河两岸。为我们这些保卫他们家园的人做着自己分内的事情。
淮海战役后,陈毅曾经说过:“淮海战役是老百姓用独轮车推出来的。”而1941年初的上高会战的胜利是“老百姓用扁担挑出来的。”
3月15日凌晨3时,北路日军33师团主力由奉新干州南下,在飞机掩护下,中午功占奉新,16日窜至东坪、水口,17日在伍桥何会合。担任第一线防御的左翼李觉70军主动放弃奉新、伍桥何等地,诱敌至下观、苦竹坳一带山地,经17日,18日两夜的截击,歼敌2000余人。日军于19日急忙突围,退守奉新。
南路日军第二十混成旅团及赣江支队在9架飞机掩护下,于3月15日中午开始溯江而上,16日强渡锦江,南窜至曲江一带,与前往增援的74军51师一个营在仙姑岭、梅山激战一昼夜。17日,敌分三股:主力西进坑里村,一股进攻独城,一股占后港,均与我们的诱击部队接触。19日,51师将坑里村和独城两股日军分别诱至来脊岭、猪头山决战,各歼灭日军800余人,两阵地前敌遗尸400余具,敌赣江支队18日到达于泉港街、张家渡一带。19日,敌赣江支队主力在板本支队长率领下经兰家桥、张家山、企图渡过陈家坊偷袭临江。
20日,中路日军占领高安后,在飞机的掩护下,用锥形突击法向官桥、塘坎、泗溪进犯。22日,上高全线大战开始。
从早上开始,日军的轰炸集群就开始对我们背后的锦江大桥进行狂轰乱炸,驻守大桥的军部直属高炮连的十几挺高射机枪,冒着日军飞机一次又一次的俯冲轰炸,顽强地掩护着大队的支前民众往阵地运送物资,抬回伤员。
阵地前,日军的坦克一字排开掩护着日军33师团的士兵开始对我们的阵地发动强攻。满天的炮弹落在我们的阵地上,头顶的高大的树木被炮弹炸得拦腰折断,树叶纷飞,木屑四溅。一上午,整个山地已经被炸得光秃秃一片,再也找不到一棵完整的树了。
中午,日军的第二次冲锋开始了,我趴在战壕里和弟兄们一起朝山下的日军射击和头顶的二防狗熊的机枪群在阵地前支起一张死亡的大网。身旁不断有弟兄倒下,被张秀和小郭拖走。我冒着四处横飞的子弹边打边在阵地上巡视。日军战斗机不断地俯冲向阵地扫射。每一次它怪叫着冲下来,航炮扫过之处,都留下一片片的血迹和残肢断臂。我拖着一个弟兄费力地往后走,他的腿被弹片击中,伤口吓了我一跳,血不是从他的身体里冒出来也不是流出来,而是像个小喷泉一样喷射出来,堵都堵不住,他很快就没了知觉。
我拖着他喊:“张秀!张秀!”
张秀闻声赶过来,跪在地上,双手撕开裤腿一看,摇摇头说:“击中大动脉了,没救了。”
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说:“第几个了?”
张秀在衣服上蹭了蹭手说:“12个了。”
我起身朝前边走去:“拉后边去。”
日军近得已经看见鼻子眼睛了,他们冲得把掩护他们的坦克都甩在了身后。我喊着:“抄家伙!!!狗熊把那辆坦克給老子拿下!”
师部那边一阵号声传来,这是57师拼刺刀的信号。顿时,整个阵地上一片刀出鞘的寒光划过,弟兄们全体上刺刀大喊一声冲出了战壕。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一百零三章 给我当媳妇吧
我的大刀已断成了两截,自从淞沪会战到现在这把刀已经跟了我4年了,多少次被我磨锋利,又多少次砍鬼子砍到卷刃。刀身上那一块块血红的印记,记载着他骄傲的战绩。我向对待死去的战友一样,把这把刀埋在了山顶上,让他看着我们在这里继续和日军苦战,保佑我们能够活下去。
我从绑腿里抽出刺刀,这个家伙倒像个生龙活虎的年轻人一样,浑身散发着幽暗的蓝光,透着一股寒气。从51师过来后,我们营的大刀已经没几把了,大部分的弟兄都已经开始用刺刀和日本人拼杀了。一边擦拭着刺刀,我一直心里盘算着給弟兄们再打造一批大刀,毕竟大刀比配备的刺刀好使,拼刺刀我们真是拼不过小日本。
阵地上一直闹哄哄的,支前的老百姓不知什么时候上了阵地,到处給弟兄们送吃送喝。甚至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一群学生,正在不远处横眉立目地大声发表着慷慨激昂的讲演,那一串串激情飞扬的辞藻听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围着看热闹的士兵们,瞧着这群油光水滑的男女学生们,一脸的茫然。他们不知道这群后生嘴里的国家兴旺、民族大义是个啥,这些个淳朴的庄稼汉们只知道眼下怎么能活着守住这块阵地。我和他们想的一样,战争能让一个人变得务实起来。
这低着头继续擦着刺刀,他已经亮得能照见了我的影子。这时,我的眼前出现了一双脚,我慢慢抬起头,夕阳的余光正打在我的脸上,让我睁不开眼睛,过了好久我才适应了这强烈的光线,看清了眼前的人。
林雪蹲在我的面前,用手抚摸着我漆黑脸,轻轻地问:“你没受伤吧?”
我笑了:“你怎么上来了?”
林雪说:“很多伤员送不下来,军部让我们上来給伤员治伤。”
我说:“我没事。”
林雪看着我被血水和硝烟染成抹布一样的脏军装,她咬着嘴唇极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说:“那我去工作了。”
我点点头:“去吧。”
麻杆聚精会神地听着学生们的讲演,脸上笑得跟听了一段精彩的评书段子一样。他对其中一个女学生说:“乖乖,你们这些学生娃讲的真好!!”
那个女学生说:“这位连长,你们在这里保家卫国,舍生忘死。我们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給你们打打气,鼓励你们继续跟日本人战斗。”
麻杆看着这个清纯的女学生突然来了一句:“你长得真好看,你给我当媳妇好不好!”
一听这话,人群里炸了锅,大家全都笑得前仰后合,那个女学生羞得趴在另一个女学生的肩膀上不敢看麻杆。
麻杆瞪着眼睛一本正经地说:“笑啥子吗?老子还没去媳妇呢。再说,明天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命,先把心里话说出来有啥不行嘛。”
麻杆越是一脸的认真,大家就越笑得起劲,最后连麻杆也跟着傻笑起来。当时谁也没想到这么一句玩笑话到后来真成了事实,那个女学生叫婉茹,南昌一所女中的学生,南昌会战开打后,跟着一群同学一路辗转南下,本来想去重庆,后来由于战局的变化他们被困在到了上高。上高会战结束后,婉茹参了军,在58师政工处工作。等到1943年,我被张灵甫调回58师后,麻杆就真和婉茹好上了,而且两个人在1945年抗战结束前结了婚。
掩体里,林雪麻利地給满地的伤员消毒、上药、取弹片、缝合伤口。一旁的张秀和小郭手脚并用地給她打着下手。张秀手里忙活着,嘴角乐开了花说:“您来就太好了,这些弟兄就都有救了!”
林雪没有理会,继续埋头苦干,她的脸上始终挂着温暖的笑容,让这些在死亡线上挣扎的伤员们有了希望。我站在门口不禁看呆住了。
一颗炮弹落在了不远处。顿时阵地上乱了起来。我提着步枪大喊道:“把这些人都送到后边去,快点,日本人进攻了。”
更多的炮弹砸了下来,天摇地动,浓烟滚滚。士兵们几乎是拖着那些面如土色的学生们进了后防的掩体。一个还算坚强的那学生一把拉住我说:“长官,给我一支枪,我要打鬼子。”
一脚把他踢到在地说:“打个屁!你去了只能去送死,拉下去。”
老四拖着这个学生边走边骂:“狗日的!就你!枪都端不稳。先保命吧。”
支前的百姓们都在陆续后撤,他们已经经历了不少战斗,虽说有些惊慌,但是在士兵的引导下,倒也秩序井然地往山下跑。
我端起望远镜往山下看,日军的进攻的队伍已经展开,十几辆坦克冒着滚滚黑烟,正冲上山压过来。
我冲进掩体里对林雪说:“我派人送你去师部那边。这里太危险了。”
林雪回身看了我一眼笑着说:“你忙你的去,我这手里还有工作呢。”
我走到她面前蹲下说:“赶紧走,这不是闹着玩的。”
林雪并没有被外边连天的炮火吓到,她面色平静,手里的工作有条不紊。
她说:“我是军人,现在还不是走的时候。”
掩体里所有的爷们儿都被这句话镇住了,想不到这样一句话被这么一个柔弱的女人说出了口,我感到了一股豪气正涌上我的心头。
我说:“好!你在这忙,有我在,日本人上不来。”
林雪抬起头看着我说:“去吧,我等你回来。”
第一百零四章 坚持
我觉得的身体在被一种强大的力量支配着。面前是穷凶极恶的日军,身后是我心爱的女人。我想我清楚我应该干些什么。我是不会让日本人踏上这块阵地的,我不能让我的女人受到哪怕一点点的伤害,我要保护她!她是我在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中唯一的寄托,没有了她,我不敢想象我是否还有勇气再坚持下去。国家的前途此时还很渺茫,所有人都在这黑暗中苦苦挣扎。但是,为了我们心中的那一束亮光,我们仍就拼杀着,抗争着。
我走出掩体,穿过厚重的硝烟来到前沿,身旁的弟兄们都在默默地等待着日军进入射程,打了一天了,每个人的眼睛都熬出了血丝,两只骷髅一样的眼睛里看不到一丝的波动,平稳,漠然,这是久经沙场当老兵独有的眼神。他们已经习惯了枪林弹雨,已经习惯了鲜血淋漓,任何残酷的东西已经挑不动他们那根已经麻木的神经。战争可以把形形色色的人都塑造成一个模样,人类的本性可以被充分地展现出来。首先是生与死,其次才是别的。
我把一颗子弹顶上枪膛,清脆一响把我再一次推入了即将到来的杀戮中。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我刚走出的掩体,我的希望和所有的牵挂都在那里边,她就像一支在狂风中摇曳的烛光一样依旧在顽强地燃烧着,就是这一点的温暖,却让我豪情万丈。
当日军踏入我们的射程之后,迎接他们的是疾风骤雨般的反击,子弹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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