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第3航空大队的战斗机也到了,它们怪叫着在我们的阵地上扫射,投掷炸弹。碉堡和掩体成了它们首要打击的目标,那里已经不再安全,机枪手们纷纷放弃碉堡的掩护,在战壕上架起机枪还击。
入夜,日军终于登上了河堤,抢占了前沿阵地,柴意新命令全团后撤至二防阵地。仅仅一个白天我就失去了一百五十多个弟兄。他们大多死在了傍晚的前沿阵地的刺刀战中,
杀红了眼的日军根本没有休整的意思,继续向我们的二防挺进。我们依靠这战壕里,不停地射击。偶尔一些冲在最前边的日军跳进战壕,声嘶力竭地吼叫着,把刺刀扎向我的弟兄。我们则举起大刀砍向他们。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书包网
第一百二十五章 外围失守
深夜,我们终于打退日军这一次进攻,就是这次进攻日军整整持续了一天。
我在各处查看着,嘱咐弟兄们抓紧时间吃东西睡觉,塌陷的陷阱里不时传来受伤日军的哀号声,停得让人毛骨悚然。我的脑袋始终在“嗡嗡”作响,下午一颗炮弹差点炸聋了我的耳朵,让我现在听谁说话都像是在山洞里一样有回音。张秀忙得四脚朝天,伤员已经多得没地方安置了,正当我犯愁的时候,柴意新突然下达命令,全团反击日军。我们放下饭碗,跳出战壕朝日军又冲了过去。
日军也在吃饭,我们从他们的头上突然跃下,在人堆里大杀大砍。没有防备的日军被我们这一阵突袭打得向后撤去,不一会对岸的炮弹就打了过来,那边的日军炮兵也不管自己人是否已经撤离,只是一个劲地往这边射击。在隆隆的炮声中,日军被我们赶下了河堤,我们组织战线,向河那边逃跑的日军射击,清冷的月光洒在河面上,日军的身影清晰可见,从我们枪口里射出的子弹追上他们,把他们全都打死在河里,成批的尸体在水面上上下起伏,伴随着水流渐渐飘走,直到看不见踪影。
赶走日军后,我们马不停蹄地清理悬崖边成堆的尸体,把它们都仍进河里,工兵重新布设地雷,就这样,我们一直忙到了天色发亮才停下来休息了一会。
第二天一早,日军再调来一个联队的兵力,和前一天一样继续猛攻我们的阵地。人肉云梯再一次搭建了起来,日军士兵喊叫着,一个接一个地扑向我们的阵地。一个联队的进攻我们还能勉强顶住,如今两个联队,我们实在是顶不住了。柴意新下令,梯次撤退向市区靠拢。这样城中的炮兵阵地就能给予我们足够的支持。我带着麻杆的8连掩护全营撤退。子弹打在沙包上,尘土飞溅,根本睁不开眼睛,眼前日军的身影越来越清晰,我回头看了一眼,伤员还没有转移完毕,我喊:“来个人!来个人!”
罗天浩趴在了身旁,问:“我在呢。”
我问:“麻杆呢?”
罗天浩一边射击一边说:“在那边呢?”
我说:“带着你的人,从左侧交通壕迂回过去,在侧面打一下子,缓解一下这里的压力,后边伤员还没撤完呢,快点去。”
罗天浩重新上好一排子弹,把枪拴一推,大喊:“3排跟我来!!!”
我看着罗天浩领着几十个人,猫着腰在交通壕里朝侧翼跑过去,在那边的一处暗堡群组织好防线,向日军的射击。进攻的日军看到侧翼遭到袭击,正面的进攻停滞了下来,我又带着8连剩下的两个排向前推进了十几米,給后边伤员的疏散又争取了一些时间。
这时,天空一阵轰鸣,几架战斗机朝我们俯冲了下来,我一看吓得一身冷汗,这时我们在日军的火力范围之内,无法脱身,要是敌机沿着战壕的方向扫射,我们都得粉身碎骨。但是,这次我们是运气的,天上的战斗机是我们的,它们俯冲下来,朝右侧树林扑去,向那里不停地扫射,这时我们才发现原来日军第3师团的第6联队试图从侧面迂回包抄我们的后路,第6联队中细联队长代领随从正在勘察地形,被我们的空军发现。见到这个情况,柴意新组织1营立刻在战斗机的支援下发动进攻,中细联队长被当场击毙。
此时日军进攻城北的部队大部分已经过河,更要命的是16重炮联队也已经全部在河岸上集结完毕。市区外的城厢地区没有防线,我们边打边撤,后边的城墙已经近在咫尺。上边的兄弟部队居高临下射杀前进的日军,給我们的撤退作掩护。当天下午,我们团已经全部撤进城中,登上城墙与敌再战。
另外常德城其他三个方向,各部队也已经相继撤进城里,在北门方向,日军更是使用了芥子气炸弹袭击阵地,171团1营全体官兵在毒气弹的攻击下全部阵亡,无一生还。
天黑后,日军基本占领了常德城外围,它们停止了当天的进攻,准备休息一个晚上,养精蓄锐,第二天再发起全面的攻城战。书包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一百二十六章 零距离射击
凌晨,我们得到了一个坏消息。守卫德山的第100军63师188团不战自退,日军占领了德山阵地,切断了我们和外界的联系,我们连突围的机会都没有了,常德城彻底变成了一座孤城。
天亮后,日军在城外展开部队,一排排黑洞洞的炮口直对着我们。上午8时,进攻正式开始,一队又一队的日军肩扛云梯在数不清的轻重机枪的掩护下冲到城墙下,架设云梯攻城。
从城下飞上来的子弹,打在城墙的垛口上,逼的我们根本抬不起头,在尘土和硝烟的弥满中,我指挥弟兄们把搭在城头的云梯推倒在城下,老扁豆和几个士兵把成捆的手榴弹扔下去,阻止日军架设云梯。我们拼尽全力把已经攻上来的日军砍下去,但是日军的云梯越架越多,几乎布满了城头,它们跃上城头,和我们混战在一起,我身边的弟兄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他们没有一个向后退缩,有的人临死前也不忘把大刀捅进日本兵的身体里,甚至死死地抱着日军一起跌落到城下。
日军开始失去了耐心,不顾城头上还有自己的士兵,集中全部炮火打击城墙的几个点,试图炸毁城墙,保证步兵顺利入城。
一声巨响,城墙的一段塌落了下去,上边的日军士兵和我们的弟兄全都摔死在废墟上。城外日军一个中队的士兵冲向缺口。这时,离缺口最近的一营长郭章嘉,一个平时爱占小便宜的军官,毫不迟疑地率领全营官兵扑向那里,对日军展开了反冲锋。
我朝狗熊大喊:“延伸射击,给我挡住后边的日军!!!”
我的三营和二营此时默契地把还能用上的重机枪全部掉转枪口把后边源源不断涌向缺口处的日军打退。在废墟上,1营的弟兄们和日军滚在一起,撕扯在一起,牙齿咬进鬼子的脖子,抠出他们的眼珠,用自己的身躯不顾一切地堵住了这个缺口。一营长郭章嘉被两个日军用刺刀捅死在一个角落里,壮烈殉国,他的一营大部分弟兄也都杀身成仁。
到了中午,日军像蝗虫一样涌进了城里,北门失守了。我们退进了城里。之前工兵营已经把城里的房屋全部改造成了掩体碉堡,我们依托这些工事,在大街小巷里继续和日军厮杀。
我的三营已经打散了,我身边只有8连的人和狗熊的机枪排,7连和9连不知去向。听着四周密密麻麻的枪声,可以肯定的是,他们都在顽强的抵抗着。
日军的1辆坦克开进了城,领着一队士兵朝我们据守的地方冲了过来。我回头喊:“把战防炮拉上来。”
这门炮还是上次我在上高守杨公圩时缴获的,这没长时间尽管炮弹早就打光了,我一直没舍得扔了,我三天两头地找军需让他给我寻炮弹去,却一直没有下文,最后我居然是在黑市贩子手里买到了几箱炮弹。
罗天浩领着三个弟兄把炮推了上来,瞄准、装弹、射击。那辆坦克被炮弹击中,后边的步兵一看我们有战防炮,马上四下找隐蔽。
我喊道:“等靠近了再打。”
这时,狗熊拎着把步枪趴在了我的身旁,我张口骂道:“狗日的,跑这干什么来了?”
狗熊往地上啐了口谈说:“重机枪都没子弹了。”
我瞪大眼睛问:“你他娘个败家子,两天子弹全打光了?”
狗熊也急眼了:“你以为呢?咱统共就一万多发重机枪弹,全打没了。”
我不再说话了,狗熊没有错,这两天日军的进攻简直就是无间隙的冲锋,我们弹药的消耗快的惊人。
这时,日军那边一伙人推着个大家伙出现在了我们的视线内。我一看,连忙大喊:“全体撤退,快跑!!”
那个大家伙是日军的150口径的加农炮,他们已经不择手段地把重炮推倒了最前沿,进行零距离射击。
我带弟兄们刚撤出来,身后一声震天动地的爆炸声,我们刚刚驻守的那座两层小楼就飞上了天。无数的砖头外快落在我们四周,砸在我们身上。我们向后跑着,跃近了另外一处院落。
在我们左侧一座戏楼里,还有二营的60多个弟兄,他们没有及时撤退。150口径的炮弹击中了那里,整幢建筑瞬间被摧毁了,那60多个弟兄无一生还。
我隔着围墙,看着日军一寸一寸地把那门重炮向前推,他们试图摧毁挡在他们前边的每一栋房屋。我心里清楚,要是不把这门炮毁掉,我们根本守不住防线。
突然,从街道的一侧,老扁豆带着弟兄们杀了出来,密集的火力,让这伙日军顿时阵脚大乱。
“罗天浩!炮!”我大喊着。
罗天浩把炮口对准那门150加农炮,装弹射击。一阵硝烟过后,那门炮成了一堆废铁。
老扁豆领着人退了回来,我问:“你们跑那儿去了。”
老扁豆笑着说:“我也不知道,现在全乱套了,谁也找不到谁了,打着打着就到这儿来了。”
我问:“看见9连的人了没?”
老扁豆摇摇头说:“没看见。”
第一百二十七章 救赎
日军把整个16重炮联队的所有大口径火炮全都推进了城,像坦克一样掩护着身后的步兵前进。沿途所有的房屋,无论有无我们的人驻守,一律摧毁。头顶上日军的战斗机一遍又一遍地进行超低空扫射和投弹,燃烧弹引起了冲天的大火,在我们四周燃烧。余程万下达命令,无论如何也都要首先把这些重炮消灭,因为他的威胁不知道比日军铁皮坦克要大多少倍。
整个城北的守军到了下午,都已经撤进了水星楼一带的几个据点之内。日军正在慢慢合围我们,我领着残破不全的三营在常德医院的大楼里阻击日军。院墙已经被轰塌,外边街道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日军还在向前压缩,步步紧逼。此时,我们还不知道,日军11集团军司令横山勇已经到达常德郊区督战,給负责主攻的第3和第116师团下达了死命令,26日之前必须结束常德的战斗。
同时,我们也得到了一个好消息,方先觉的第10军正在日夜向德山方向突进,试图打通与常德的联系,孙仲连电令余程万坚守到26日,德山必将恢复,援军便可进入常德。余程万回电愿与常德共存亡:“职师四面受敌,血战数昼夜,虽伤亡惨重,将所有杂兵编入战斗,但士气旺盛,全体官兵谨遵钧座意旨,咸抱决心,愿与常城共存亡!”
我隔着窗户看见又一门150重炮对准了我们,虽说这座医院大楼是大理石结构,虽然坚固,但是时间长了,也是挡不住这样的轰击。我们身后就是一院子的伤兵。我们要是守不住,他们也就全完了。
那门重炮的每一次发射,医院大楼就会被它啃掉一大块墙壁,里边的房间结构都暴露在了外边,日军的机枪朝我们肆无忌惮地扫射着,我们的弟兄们只能四处躲藏。
我喊:“罗天浩,炮!!!罗天浩,炮!!”
罗天浩向我爬过来说:“在呢!”
我说:“把它给我打掉!”
罗天浩摇摇头说:“没炮弹了!”
我一把揪住他的脖领子瞪着血红的眼睛几乎要吃了他:“怎么没有炮弹了?你才开了几炮就没有!炮弹哪去了!!!!”
罗天浩抹了把汗水说:“刚才撤退时,炮我拉回来了,两个弹药手全牺牲了,炮弹没扛回来。”
我一巴掌扇了过去:“操你姥姥的,你还能干点什么!!!”
罗天浩被我打得滚到了一边,委屈的眼泪留了下来,看着我不住地抽泣。
我大声问:“谁还有炸药包!谁还有炸药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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