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那些逼人瑟缩的寒冷,慢慢地和天空重合了。
疲惫地闭了眼,她的唇角划出一道苦涩的弧线。
——她的存在,究竟是为了什么呢?为什么……每个人看到的……都不是她呢?为什么……每个人都要抹煞掉她的存在呢?就连他……也只是把她当作替代品而已……替代品……呵……就只是替代品……么?
“……为什么……你会忘记啊?”深邃无边的声音,平淡无波,就像是再也激不起半点涟漪的幽深湖水。
“若是一开始就做不到,那又为什么要许下诺言呢?”轻轻的声音,像是疑问,又像只是问自己而已。
——那个时候,明明就是他自己给她希望的,不是么?为什么他要在她已经不敢再对一切抱有希望的时候,给了她一个等待的希望,却又在十年后的今天,残忍地打碎它呢?
“为什么……要这么残忍……为什么……”为什么连他也是这样?
抱紧微微发抖的身子,她深深地将脸埋进膝盖里,缓缓升起的太阳渐渐驱散了满室的灰暗和寒冷,却驱散不了她心里的冷。
温暖的光线透过窗纱照进来,那紧紧缩成小小一团的瘦削身影轻轻地颤抖着,偶尔流泄出来的一两声细碎的呜咽声,听得让人的心跟着发疼。
雕着精美花纹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一名身着湖绿色衣衫的妙龄少女缓缓地走近那缩成小小一团的瘦削身影,“小姐……难过的话就哭出来吧,不要这样子好不好?”将那已经被晨风吹得凉凉的身子拉近自己,紧紧地抱着那具身子,企图把自己的温度传过去,好让那具身子不再那样地凉。
少女的眼里已经蓄满了泪,心里揪得发疼。
——即使明白老爷夫人这样做是为了柳家上下几百口人的性命着想,可是,对着这从小就住在西苑里的二小姐,她还是止不住地心疼呀!
“不要难过了,会过去的,一切都会很快过去,到那个时候一切就会好起来了,不要难过了,会好的。”
“唔……”咬着手,她只是闭着眼不住地摇头,仿佛根本就没听见少女在说什么。
“别咬着手,会伤到自己的。”少女用力地将她的手拉下来,心里又是一阵揪心的疼。
——老天爷,您究竟还要她受到多少的磨难才可以呀?
正文 第一卷【宫廷篇】 第六章
“别咬着手,会伤到自己的。”少女用力地将她的手拉下来,心里又是一阵揪心的疼。
——老天爷,您究竟还要她受到多少的磨难才可以呀?
迫得人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沉默在彼此间蔓延,少女紧紧抱着怀里纤细的身子,良久良久,怀里纤细的人儿忽然抬起头,美丽的眼睛并没有她所以为的泪水——
“旒毓—”她低低地开口唤少女的名字,微微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了。”
“小姐—”反倒是旒毓,看到她的笑容竟然心酸得想落泪。
——她从来没有跟这个二小姐相处过,宰相府上都是禁止谈论到二小姐的,这次她会陪嫁过来只是因为二夫人看她心思慎密,想事情比较周到,不会说些不该说的话或者做些不该做的事,如今见到二小姐,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二夫人在决定让二小姐代大小姐嫁入宫中的时候,会露出那种无法遮掩的心疼与担忧。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么乖巧的二小姐竟然会得不到老爷的疼爱。
“旒毓,我没事的。”她又转头望了望已经大亮的天空,“时候也不早了,我该梳洗了。”她笑了起来,眼睛弯成弯弯的月牙,“这是我第一次起那么早哦!以前在宰相府的时候都不会有人来管我,我是可以名正言顺地赖床的呢!”
压下心里的酸涩,旒毓朝她笑了笑,正色道:“宫里不比府上,事事都是要讲规矩的,大概以后小姐都赖不了床了。”
“是啊,逍遥的日子已经结束了。”一边说着,她赤脚走下床,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倒也不觉得冷。
“小姐—”旒毓不赞同地皱起了秀眉,“才刚说在宫里要守规矩的,你这副样子,要是让别的宫殿的人看见了,会被人说闲话的。”
“哦!”她笑了笑,折回去穿上鞋子。
一刻钟之后,柳韵凝在旒毓的帮助下沐浴更衣完毕,用完早膳之后又陆陆续续地有妃嫔来跟她这个新上任的皇后请安。一声声娇娇柔柔的讨好声,听得旒毓一个头两个大,柳韵凝却是由始至终都挂着淡淡的微笑,丝毫看不出一点的不耐烦。等到宫里的妃嫔都离开了之后,柳韵凝才低低地舒了一口气,微笑褪去了,美丽的容颜有着淡淡的疲惫。看得旒毓又是一阵的心疼。
“娘娘—”旒毓听见其他宫殿的侍女都是喊‘娘娘’的,也便跟着喊了,“会不会很累?需不需要先去歇息一下?”
轻轻地摇了摇头,柳韵凝仍旧闭着眼在贵妃椅上假憩。
“圣旨到!”一声尖细的声线拉长了尾音,“皇后接旨!”
柳韵凝睁开眼,怔了一下,方才起身,脚步略快地走到外室。
“臣妾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后贵为国母,行为举止却不知进退,令朕大为失望,为表惩戒,摘除后冠,封号柳妃,钦此。”
“臣妾领旨!”柳韵凝表情没有什么起伏,低着头恭敬地接过圣旨。
“奴才先行告退!”宣读圣旨的太监行了一礼,转身离去的脚步却顿了顿,道:“柳妃不必沮丧,皇上也许只是一时气愤,相信很快就会气消的。”
柳韵凝笑了笑,眼里却并没有沮丧,“多谢公公关心。”
——既然他已经忘了,那,她也不会死死抓住过往不放。十年前那两个小小的孩童,已经一起葬在了时间的江流中。
公公看了她一眼,不再说什么,退了出去。
正文 第一卷【宫廷篇】 第七章
柳韵凝笑了笑,眼里却并没有沮丧,“多谢公公关心。”
——既然他已经忘了,那,她也不会死死抓住过往不放。十年前那两个小小的孩童,已经一起葬在了时间的江流中。
公公看了她一眼,不再说什么,退了出去。
“娘娘—”旒毓担忧地看向她,却看见柳韵凝一点儿也没有她预想中的沮丧或者是失落,不禁怔了怔,“娘娘—”
“旒毓,”柳韵凝打断旒毓未完的话语,笑道:“我们该去郁绺宫给太后娘娘请安了。”
“可是—”
“宫里的发鬓很难梳好,旒毓,你来帮帮我吧!”她道,走进内室,随手便将手中的圣旨放到一旁的书桌上。
“可是娘娘—”
“旒毓—”她终于转过来正视她,略带严肃地道:“难道连你也要无视我的话语么?”
“旒毓不敢!”她低下头。
见她不再追问了,柳韵凝终于卸下严肃的表情,万年不变的微笑又回到她的脸上,“旒毓,不必为我担心的。”歪头想了想,她又道:“我不委屈!真的!”
——事实上,做不做皇后,对她来说真的并没有什么大的区别。
旒毓抬起头,仔细地观察了一下柳韵凝的脸色,柳韵凝由始至终都是一脸的笑眯眯,最终,她只是无声地叹了一声,道:“时候也不早了,今天是入宫的第一次请安,万万不可出差错。”
“嗯!”她笑眯眯地点点头,坐到梳妆台前的椅子上,“所以就麻烦旒毓了。”
在去往郁绺宫的路上,尽管旒毓故意装作不去在意,可是一路上那些各色各样的目光还是如影随形,想要忽视也忽视不了。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疑惑、有鄙视、更有着幸灾乐祸。
——也是,才刚嫁入皇宫,才刚当上皇后,竟然在第二天的早上就被废了后位,任是谁,大概都会觉得好笑吧?
——更或许,这件事情将会成为皇宫里最好笑的笑料之一吧?
淡淡的心酸又在心里蔓延开来,旒毓担忧的目光一刻不离跟她有着一步之遥的柳韵凝。
——在这种情况下,为什么她还可以保持着一副无事人的样子来?难道她当真一点儿也不在乎么?
很快,柳韵凝便在一所华美精致的院落前停下来了,旒毓见状,当下上前一步,温和地对站在院落门边的宫人道:“柳妃来给太后娘娘请安。”
那宫人想必也是知道今天早上的那道圣旨了,只见他略略好奇的目光在柳韵凝的身上溜了一圈,才道:“奴才这就去通报。”
除了旒毓,还有一个是来带路的侍女之外,柳韵凝并没有带其他的人去。
太后并没有要她们等很久,那宫人进去通报之后很快就出来了,“太后娘娘传柳妃觐见。”
正文 第一卷【宫廷篇】 第八章
太后并没有要她们等很久,那宫人进去通报之后很快就出来,“太后娘娘传柳妃觐见。”
宫人特有的尖细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柳韵凝微微地深呼吸了口气,挺直了腰抬脚迈进那个高高的门槛。
时下正值中秋,太后寝宫里却已早早地就燃起了火盆,刚一踏进这个象征着祁国最高身份的女子所居住的宫殿,一股暖气便迎面扑来,打在她被晨风吹得亮亮的脸颊上,一片温热。
她垂下脸,眼角余光隐约可见长长地拖曳在地上的精美衣裳的下摆,道:“新进宫妇——柳妃,见过太后娘娘!”
静悄悄的沉寂在这所暖气逼人的宫殿里散开,柳韵凝垂着脸,面色如常,微弯的膝盖始终没有动弹分毫。
“平身!”半响,平静的声音终于响起,声音并不显得老,相反的很是年轻,但其中却是隐含了说不出的沧桑的感觉。
“抬起脸来!”
柳韵凝听到那个祁国身份最尊贵的女子这样对她说,顿了顿,她抬起了头,平静的眼神便落在了前方的祁国身份最高的女子身上。
她的脑海里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愕,虽然神色依然如常,眼底的那一抹惊讶却是怎么也抹不去的。
眼前这个被全国的百姓尊称为太后的女子,竟然是这样的年轻,看上去似乎才三十出头的样子,只除了,眼里掩饰不了的沧桑,让人看不出她的真实年龄。
似乎是没有看见柳韵凝的疑惑般,太后站起身,对她这样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不敬没有多加谴责,只是平淡的问道:“为何只是过了一个夜晚,皇上就废除了你的后位?”声音虽平淡,问题却是尖锐的。
柳韵凝回过神,微微屈身福了个礼,淡然答道:“回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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