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德斯。”
哦,好拗口的名字,我瞥了他一眼,不明白他干吗要告诉我他的名字。
“我,从,从很遥远的西方来,来你们,这里。”
哦,看的出来,他的样貌不属于我们这里,而且说我们的语言也好生硬。
“我来寻找我的,我的,兄长。”
“兄长?”我停下手里的活,抬眼看他。
“你终于说话,呵呵。”他却笑起来,“是,可是,却被那家伙,那家伙跑了,该死的,还把我绑在树上。”说到这,他又变的咬牙切齿起来。
“你的兄长,跟你一样,也是红头发,蓝眼睛?”我皱眉,不会就是那个抽我的人吧,看他们相似的五官,好像应该就是了。
“当然……我已经找到他,可是又让他逃了……竟把我丢下,还绑在树上,哼,下次要让我遇到,绝不放过。”
“哦!”
衣服洗好,我担好水,起身,准备离开,谁知,却忽然被他一把拉住。
“你……根据我们国家的规定,你看了男性的身体,我要为你负责,我以安拉的名义起誓,我允许你,嫁给我。”
“啊?”
这又是什么意义?看着他认真的蓝眼眸,我的眉头开始打结,这,到底是什么破国家的规定?还允许我,嫁给他?真可笑。
我干脆不理他,转身离开。
“喂?你通常都这么沉闷?我可不允许平民女子如此无礼,你,叫什么名字?”他跟了上来,跟着我,嘴里喃喃自语,我忽然觉得苦笑不得,这个男人,身高体长,足足高了我一个头,刚才乍一见到他,我以为定是个成熟冷傲的男人,可是现在说起话来,却像个小孩,让人觉得无奈了。
“你不能再跟着我,我已经到家了。”唉,这样个性的人,我生平还是第一次遇到,竟一直跟到了我住的地方,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都不爱笑?你可不能命令我!”他双手抱胸,高傲的抬起头,才不理睬我的话,继续跟在我的身后。
“你不是说要去找你的兄长?”我提醒他。
“哦,他进关了,要去大唐找人,我就在这里等他好了,呵呵。”唉,他又笑了,笑起来还真是天真无邪。
……
[正文:遥远异族(三)]
(三)
屋内,五个人,面面相觑。
“温儿,这是?”还是母亲先开口了,瞪着面前这个全身裹的只剩一双深邃蓝眼睛的男人,她诧异且好奇的问,双眼却始终没离开过那双令她觉得新鲜大半辈子的眼眸。
“叫卡,卡,卡德斯。”真是难叫的名字,他竟真的跟着我回了家。
“温儿!”见我母亲这么称呼我,他倒也学的快,随后说出的话却差点让我吓死,“我累了,快伺候我就寝。”
噔——噔——噔——
“你说什么?”再好的脾气,也快要抓狂了,这,什么人!
“温儿,你……”母亲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娥姿跟师伯母也惊讶的张大了嘴,吃惊的看着他的蓝眼睛,大唐的风气,对于女子,虽然开放,但也不至于名目张胆的带一个大男人回家,而且还当众说什么“伺候就寝”。
所有人还没晃过神来,那家伙却“嗖”的一下,一把揭下裹在头上的镶金裹布,哦,糟糕,我下意识闭上眼睛,可是,来不及了。
“啊——”
三声惊叫,出自三人的口中,接着,没了反应,她们,都已经惊讶过度,说不出话了,金红色的长发啊,她们会不会以为是妖族?
“要是不想被赶走,现在就进房间睡觉,快点。”我白了一眼那个罪魁祸首,他倒好,一脸的无辜,傲慢的像一只孔雀,真是。
“他,他,他真的是,人?”娥姿目不转睛的盯着他转身进房的背影,“这个世间,还会有这种样貌的人?”
“史书上有记载,盛唐时期,长安街上时常有一些来自遥远西域的商人,他们穿过大漠,戈壁,来到大唐,他们与我们的长相很不相同,只可惜后来大唐逐渐没落,不再有往昔的繁华,那些远方的商人渐渐也就不再来了,到了后来,我们越来越封闭,逐渐不知道唐之外的世界,而且,他,他,他也比较可怜,没地方去。”我只好胡乱找了个借口。
“温儿,你认识他?可是,咱们这里毕竟都是女眷,他一个男人,还是个长相奇异的男人,怎么说也不方便。”母亲有些疑虑。
“是啊。”师伯母也点头,对他,似乎还有些畏惧。
“到了明天,我会让他离开的。”事情就此说定。
[正文:遥远异族(四)]
(四)
这又是什么情形?
房内,我狭小的床上,斜斜的躺着一个人,一个男人,此人正嚣张无比的翘着双腿,连靴子都未脱,一头金红色的长发,乱七八糟的散落在铺上,双目紧闭,舒适的假寐,最要命的是,全身……全身竟未着寸缕,哦,不,确切的说,除了下面……呃,关键部位,几乎是未着寸缕。
“温儿……”
大概是猜到我进来,那家伙懒洋洋的转了一个身,口齿含糊的叫了声我的名字,我没好气的回答了声:“干吗?”
“把我鞋,脱了。”
“……”
我无语,实在看不下去,拿起他随意仍在床边的白衫,不悦的扔回到他的身上,这家伙,真不知道是不是有裸癖。
“起来,穿上衣服,睡到地上去。”我从床上撤出一条被子,铺到地上,就勉强凑和一晚上吧,看他那样子,应该也不至于有什么歪心思。
“睡地上?”他倏地睁开双眼,怔怔的看着我,双眉不自觉的向中间靠拢,说出的语气有些怀疑,“你让我睡地上?”
我点头,房内只有一张床铺,当然是让他睡地上,明天一早,还得想办法让他走人。
“当然。”我不容质疑的肯定。
“不睡!”他拒绝。
“睡地上,或者,出去,选一个。”
“我们可以一起睡?”他试着挪了挪身子,我却白了他一眼。
“我看你是想出去露宿。”
“你应该多笑点,不要老是冷着脸,不然以后,我的母后看到你,会不喜欢,还……”
“哦,既然你喜欢露宿,那被子也就不需要了,记得把门关上。”我打断他,低头,开始收拾刚刚铺好的被子。
“哦,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那家伙一见我真的要赶他出去,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抢过我手中的被子,重新扔到地上,口里还不忘嘀咕道,“真是无趣的女人,又凶巴巴。”
“把嘴闭上,蜡烛熄了。”我无奈的摇头,明明一副冷傲高贵的长相,偏偏……躺在床上,地上有个陌生人,怎么也睡不着了,而且,都一个多月过去了,长安城怎样了?父亲怎样了?太原又怎样了?都不得而知,这些日子,都没见有商旅进关出关,唉。
[正文:遥远异族(五)]
(五)
隔日一早——
一睁开眼,我就觉得不对劲,哪里不对劲?迷迷糊糊中,还没反应过来,好像是鼻子里,枕头边,一丝丝淡淡的清香,耳边,一声声轻轻的呼吸,手臂上,一阵阵暖暖的体温,肩头,一只粗壮的大手……大手……大手?
我蓦地转头,啊,卡……卡……卡德斯!
吼叫声几乎脱口而出,却还是被我硬生生给咽了回去,这该死的家伙,竟,竟趁我睡熟,偷偷跑到床上?居然还,还,还亲密的搂着我的胳膊,这要是让母亲她们知道,那还得了,这家伙,竟然睡的还正香,再也忍不住,我火大的一脚踢上他的腿。
“呜!”
他只支吾的闷哼了一声,眉头不高兴的皱起,转了个身,接着睡,我真的是快要被气到吐血,这个男人,这个男人,他到底知不知道男女有别?见他不醒,我恼怒的又是一脚,接着赶紧起身,生怕母亲进来,被她撞到。
“干吗,踢我?”他总算有了反应。
“为什么偷偷爬上床?”我质问道。
“下面冷!”他哆哝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你……”无语了,算了,反正我也不打算嫁给任何男人,也无清白可谈,叹了口气,我开始赶人了,“起来了,你该走了。”
“走?”这一次,他总算完全清醒了过来,“走?我为什么要走?你跟我一起走吗?”
“我为什么要跟你一起走?”我的耐心快要被耗光了。
“因为我要为你负责。”
“你……”再次无语,我发觉一遇上他,我的脾气是彻底的变坏,容易激动了,算了,懒得理他,我干脆转身,走人,可他却连忙起身,匆忙套好衣衫,跟了出来。
“我不想走。”
“不想走也要走,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我开始准备做早饭。
“要怎样才能不走?”他忽然有些可怜巴巴的看着我,我坚定的摇头,道:“你不能留下,我们这里都是女人,不方便,你去找你兄长吧。”何况,我又不算认识你,我心里补充。
“无聊时,我才会找他,现在,现在我不无聊。”他说的很认真。
“那随便你去哪了,总之,不能留在这里。”
“真的不,不……”我瞪了他一眼,他硬生生改了口,道,“知道了,知道了,那你等我,我回去,带了安拉的神意,带着骆驼和马匹,来娶你。”
我翻了个白眼,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男人。
“你不会离开这里吧?”他忽然不确定的又问。
“不会。”鬼才知道不会,这里只是我们暂时落脚的地方而已,当然,我用不着告诉他,一个陌生人而已。
“哦,那,那……哦,对了。”他像忽然想起来什么,倏地撂起袖口,伸手摘下箍在手臂上的黄金臂环,接着,抬起我的手臂,猛的戴了进去,我诧异的瞪着他,他却满意的笑了,左看看,又看看,才道,“有了这个,我就放心了,戴上这个,你就是我的人了,哈哈哈。”
“不准拿下来,不然,我就,不走了。”他补充。
“……”
真是,这个东西我要了有何用?他离开后,我立即摘下这个黄金臂环,把玩了一会之后,就走进那片胡杨林,在遇到他的那棵树下停下脚步,然后,将臂环放在树下,想想似乎也不妥,毕竟是别人的东西,万一对他来说,真的极其珍贵,极其重要,也好将来还予,想到这里,我在树下挖了个小洞,将它埋了进去,用土盖上,再在泥土上,撒了几片枯树叶子,方才放心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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