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红颜_分节阅读_5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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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我们只是……”

    “我们的国家没了,我们就是穷人!”他挣开我的手,倔强的抬起小脸,不再说话了。

    队伍缓慢的往前挪动,两个时辰后,终于轮到我们,动作已经机械麻木的辽兵,随手丢给我一个荷叶包,里面,是稀稀松松的一包饭。

    壮观的场面,却无限悲凉,带着腹中的理璟离开大辽时,我不曾想到,才五岁的他,会沦为他父亲的阶下囚。

    (二)

    二月。

    东京开封被废,改名汴州。

    耶律德光改年号大同,定国号,仍为大辽,称皇权,立帝制……

    早晨,冬风还在呼啸,天才蒙蒙亮,城内,锣鼓震天,到处都是整装盔甲的辽军,手持铁剑,神情肃严,威风凛凛,密密麻麻,将官道,塞的水泄不通。

    而全城的百姓,被赶至到了城墙脚下。

    城墙脚下的风,像铅似的,直往脖子里灌,每个人都冻的瑟瑟发抖,理璟的小脸被风吹的通红,我只好把他紧紧按在怀里,可他却极不安分的挣扎。

    中午太阳出来了,风,也渐渐转移了方向,暖洋洋的冬阳,照在身上,吹了一早上的身体,总算缓和过来,脚,也不再麻木了。“咚——咚——咚——咚——咚——”

    五声巨大震耳的鼓声,突然从城楼的上方传来,所有人,立即抬头,往上面看去……啊,耶律德光!

    我惊呆!

    耶律德光,双眼犀利幽深的耶律德光,高大挺拔的耶律德光,身着紫锈滚龙袍,腰系文武双穗绦,把绣龙袍前襟拽紮起,揣在绦儿边,足穿一双嵌金线飞凤靴,长发被高高的挽起,发根处,一只金黄色黄金圆环,镶嵌其中,在太阳光下,闪闪,发着光。

    尊贵中,透露出英武。

    他半眯着眼,在成千上万道目光的注视下,缓缓的,走在城楼上,向城楼的最顶端,一步一步的,跨过去,站定,转身,双眼冷漠扫视过全城,居高临下的,忽然,“呼”的一声,双臂,猛的向两边挥开,苍茫高空下,犹如,展翅飞翔的雄鹰。

    时间,骤然停止。

    下面——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震耳欲聋的朝贺声,此起彼伏,经久不息。先来自大辽的军队,再来自汉人投降的官兵,最后,是臣服的汉人百姓,我跟同所有人一道,跪拜在地,对他称民,口呼万岁。

    “他就是新皇帝吗?”一道小小的声音,在我的耳边,突兀的响起。

    我扶他,在我的身边,一起跪下,向自己的父亲跪拜,不算委屈,不算勉强。

    (三)

    沿江山起起伏伏温柔曲线,放马爱的中原同爱的北国和江南,

    看铁蹄铮铮踏遍万里河山,他站在风口浪尖紧握住日月旋转。

    “他就是新皇帝吗?”一道小小的声音,在我的耳边,突兀的响起。

    我扶他,在我的身边,一起跪下,向自己的父亲跪拜,不算委屈,不算勉强。

    “他为什么还不把我们放了?”他扬起脸,远远的,远远的看着高高在上的他,皱着眉头,不解的问,“他都已经是我们的皇帝了,怎么还不把我们放了?”

    “很快就放了!”

    “战争结束了吗?”

    “应该吧!”石重贵死了,晋国灭亡了,他的野心,还会再深一步吗?还会继续想要统治更深远的南方吗?

    “我们还回家吗?”

    璟口中的家,是两年前,庾阿婆去世时留给我们的栖身之地。

    可是,回家,我心中的回家,意义却完全不同,回家,是该回家的时候了吗?他的身边,还会继续围绕着杀戮吗?远离……生灵的……涂炭……

    德谨,要怎样,你才能停止疯狂的征伐!

    漫漫黑夜里,你想我吗?

    他称帝后的第二天,全东京城的百姓们,全被放回了家,正式归顺成为大辽的百姓,有点点的欣慰,第一次,没有听到他要屠城,对于老百姓来说,谁称王称帝,都一个样,只要不骚扰他们正常的生活,只要不苛捐杂税,只要不奸淫虏虐。

    广场中央巨大的方阵石台上,堆放满了食物米粮,因为辽军进城时,抢光掠光,百姓们的家中,无一剩粮,如今,只有每天一大早,一个一个到广场中央排着长长的队伍,等待辽军的发放。

    太长太长的队伍,却没有一个人说话,因为恐惧,因为惧怕,整座城内,很静,静到一有点异样的声音,都会让寻常的百姓,吓的脸色顿变,浑身抖动。

    理璟很听话,跟大人们一样,默默的跟在我身边,紧紧牵着我的手,排着长队,耐心的等待,很远的地方,一队铁骑渐渐奔了过来,路过广场,因为密密麻麻的人龙,堵塞住官道的路,那队人马,不得不放慢了速度,轻踱起来。

    抬头,无意间,一抹身着银灰色战甲的身影,忽然印入眼帘,我一惊,啊,没看错,是耶律德光啊,下意识的,我双手连忙紧紧拽住理璟,而心,跟着扑嗵扑嗵乱跳起来,我一点准备也没有啊,怎么也没料到,这么快,会再见面。

    远处,他,冷傲的坐在马背上,一脸不耐的俯视眼前的百姓,却,仍收紧了缰绳,慢慢的前进,不一会儿,视线,突然被人群挡住,我着急的连忙四下里张望,却,怎么也看不见了。

    “喂,到你了,米袋呢?”

    “哦!”我颓然的递上从家里带来的米袋,分粮的辽军瞥了我一眼,就撂起大勺,连舀了三勺,灌到我的米袋子里。

    “下一个。”

    扎好米袋,拉紧理璟,我又忍不住,扭头连看了几眼,什么也没发现,才转身继续走。

    突然——

    “温儿!”

    偌大一座寂静的广场,只听见一道我曾经听过千遍万遍的叫唤,带着一丝惊喜和不敢确定,我讶然转身,眼中,闪着异样的光彩,谁知,身后,空荡荡的,除了排队的上京百姓,我不甘心的四处察看,一无所获。

    我在做什么?突然觉得可笑,明明是我自己要离开的,明明是我自己相信萨满的话,带着我的孩子,悄悄离开了,现在又指望什么?

    “你在找什么?”

    “娘没找什么。”我摇头。

    “你在找叫‘温儿’的人吗?”他忽然又出声,我吓一跳,急忙蹲下身,反问:“璟也听到了?”刚才,我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在那边。”他的小手突然向远处一指,我重新站起身,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呃……再次呆住,是他,我没听错,是他的声音,可是,叫唤的人,不是我。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跃下了马,情绪,明显中,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激动,以至于唇角,都开始不自觉的轻微抽搐,木然的站在广场中央,目光紧紧追随着他的前方,不远处,一个女人,背对着他。

    “温儿!”

    前方的身影,没有任何反应。

    蓦地,身后的他,像是生了气,皱起眉,猛的迈开大步,向前面的人影冲过去,然后,一把拽过她的手臂,前面的女人,吓的立即尖叫,惊恐的声音,仿佛要撕裂满城的寂静。

    他的手,刹那间,一顿,僵立在半空。

    那个女人,有,与我相似的背影。

    父亲的囚犯(二)

    (四)

    突然怕了,不敢再见他了,他失望到及至的眼神,变成一种摄人心魄的恨,久久萦绕在我的眼前。

    几日后,一群辽国的侍卫忽然冲进了我们篱笆泥成的小院,看到在院子里写字的理璟,什么话也不说,抱起他撒腿就想跑,我在屋内做针线,一眼看到外面的情形,心,猛的一震,一把扔掉手里的活,跟着就追上去,追出了院子,追上了官道,这才发觉,城内,已经是哀嚎声一片。

    官道上,璟趴在一个年轻辽兵的肩膀上,大声哭叫着,挣扎着,可是那该死的辽兵,越跑越快,越跑越快,追着追着,我的眼泪也跟着下来,在风里向身后飞舞。

    “璟不要怕,娘在追你,娘在追你。”我对着前方渐渐消失的背影大吼,大口喘着粗气,不敢停下脚步,纵然,拐了几个弯后,我已经看不见了璟的身影。

    怎么办,怎么办,我的璟,若没有他的话,我的人生,还有什么意思?若把他弄丢了,我将来怎样向耶律德光交代?

    跑丢了,没有方向了,我颓然蹲坐在地上,撕心大哭起来,若没了璟,我还有什么活着的理由?

    “你的孩子也被那些官兵抓走了?”

    身边,一道同样悲伤的声音,乍然响起,我睁开泪眼婆娑的眼,抽噎着点头。

    “我的孩子也是,带走我孩子的辽兵说,是皇上的命令。”

    “皇上?耶律德光?”我连忙擦干眼泪。

    “嘘,不准直接称呼皇上的名讳,要杀头的,他说,新皇上每占领一个地方,就先把城里所有的孩子聚集起来,一开始,是刚出生的婴孩,后来,是一两岁的,现在,又变成四五岁的。”

    “真的?”我的眼泪已经不再流,一颗心,也渐渐平静下来。

    “没错,所以你就回家耐心等吧,听说,总会放回来的。”说完,她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我错愕的看着前面理璟消失的地方,一颗心,虽然平静下来,却仍止不住担忧,全城这么多的孩子,会出现什么差错吗?万一,有几个消失了,而我的理璟,就在其中……

    一丝一毫的差错,我也赌不起。

    不行,我不能干等,或许,是我该把孩子,还给他的时候,远离生灵的涂炭,早该远离过了,再将来,看命吧,我信命,我不能让他再失望,不能再让他继续失望下去了。

    我想念他,没有一刻停止过。策马,连夜赶到了东京,哦,不,现在该叫汴京了,汴京城的皇宫,庄严肃穆的巨大宫殿,殿门口,有一块巨大的广场,广场上,四座小拱桥,每个拱桥边,都有四只威风凛凛的石狮子,广场后面,就是几十级的水泥阶梯,阶梯上方,有一根根参天石柱,石柱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金色蛟龙,比起辽国的王宫,更为宏伟,偌大的大红色铁门,紧紧的关闭,门口的侍卫,手持铁剑,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前方。

    我在高大的南宫门前徘徊,许久,终于鼓足勇气,对守门的侍卫道:“我找皇上。”

    谁知,他们只瞥了我一眼,冷漠的,没有一丝的感情,并不理会我,我只好重复:“我是耶律德光的王妃!我找皇上,也就是耶律德光!”听起来,好像有点像个笑话。

    “大胆刁民,活的不耐烦了吗?”

    冷哼一声之后,一柄冰冷的长剑,已经架到了我的脖子上。

    “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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