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面妆_分节阅读_8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文玘用书脊顶着下巴,发问的样子不像杀伐决断的皇帝,只像个好奇的孩子。

    薛璁笑笑,道:“麦飒这人野心极大,此来必定没有好事。”

    文玘撇撇嘴,说:“哼哼,他都到我眼皮底下了还能做什么。”

    “有些事,或许还真要到你眼皮底下才能做。”

    “哦?比如?”

    “比如……呵呵。”薛璁没有直说,他虽然和文玘亲密,但毕竟是君臣,有些话还是不太好说的。

    文玘狐疑地看了他两眼,转了身,拨弄着薛璁的腰带,道:“珩明,你是不是吃醋了?”

    薛璁愣了愣,突然想起麦飒和文玘也有过“交情”。

    当年麦飒初见文玘,竟误以为这位美人是公主假扮,不但在私下里出言调戏,还差点将文玘给掳走了,甚至连和亲的话都提出来,结果却发现闹了个大乌龙——被他惊为天人的“美女”竟然是个皇子!

    一年后太子作乱未遂,羽林军搜查东宫,搜出了太子和麦飒勾结卖国的信件,虽然也有人奇怪堂堂太子为何要和狄赫部勾结,但铁证如山,太子的罪名算是坐实了。

    外人未必明白,但薛璁知道,这件事一定有文玘的影子!

    从未细想过文玘和麦飒是否会有什么瓜葛,然而此刻文玘这么问了,脑袋里却突然有什么瞬间通明了。

    薛璁一时沉默,心中的感觉复杂得理不出个头绪,却不知自己的脸色已是阴晴不定。

    文玘见了微微一怔,也是想明白了缘由,心口一痛,竟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片刻后,文玘坐起了身,拢拢披散的头发,一言不发地朝内室走去。

    薛璁回过神来,眼睁睁地看着文玘走进了内室,本以为他是要进去干什么,却没想等了一会儿始终没动静,心里顿时不安,回想一下刚才的场景,便知道文玘一定是误会了。

    “该死的!”

    薛璁暗骂一声,连忙起身追了进去。

    文玘面朝里侧躺在床上,薛璁在床边坐下,俯身亲亲文玘的面颊,柔声道:“玘儿,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些倦了。”文玘淡淡道,完全听不出喜怒。

    薛璁叹了口气,道:“玘儿,是不是我又惹你生气了。”

    “没有。”

    “玘儿,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好不好?”

    “你没错。”

    “玘儿……”

    “没事,我就是有些倦了。”

    文玘懒洋洋的话音让薛璁没话说了,可哪有人上一刻还兴致高涨下一刻就突然恹恹欲睡的。文玘的借口薛璁一点也不信,他知道文玘介怀那段过去,可是……

    “玘儿……”抚摸过文玘的面颊,没有触摸到湿意,这让薛璁放心了一点,“我陪你睡好吗?”

    “嗯。”

    文玘低低地应了一声,随后往里面挪了一点,算是给薛璁腾出了位置。

    薛璁上床便将文玘抱在怀里慢慢抚摸——这是文玘最喜欢的亲热方式,不论什么时候都能最大程度的安抚文玘的情绪。

    抚摸了一阵,感觉文玘的身体完全放松下来,呼吸也有了细微的变化,薛璁才斟酌着开口道:“玘儿,其实以前那些事情……我并不介意,我比较介意的是……”你看上去总是不快乐。

    薛璁不知道要如何形容这样的感觉,他总是记得在很久很久以前,文玘的眼睛是弯弯的,像月牙,像春水,那是笑的,那笑容是从眼睛里透出来的,带着一丝狡黠,是少年特有的开朗烂漫。而现在,不论他笑得如何妩媚如何勾人,那双眼睛始终是冷清的,而更多的时候,他只是勾着嘴角,浅浅笑着,淡淡笑着,眸光半明半寐,谁也看不透他心里的想法。他坐在那个位置上,俯视着匍匐在脚下的生灵,高高在上,骨子里透出的冷在拒绝任何人亲近。连薛璁都觉得自己并没有完全走进这个人的内心——虽然文玘对他总是一再退让。

    那时候的文玘看起来很快乐,笑的时候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跟着你笑,皱眉头的时候,每个人心都像被人拧了一把,文玘开心所有人随之开心,文玘悲伤的时候所有人随之悲伤,每个人都想给他最好的,每个人都想用最好的保护他……

    那时候,文玘是每个人的宝贝,虽然调皮,虽然淘气,虽然时常让人哭笑不得,可是没有一个人能讨厌他。

    薛璁亲吻着文玘的发丝,若要说有什么是没有变,那便是这幽幽薄荷香,从小到大,文玘没有换过其他香料,清爽的气息令他即使在夏天也让人想要亲近。

    冰肌玉骨,空谷幽兰,这本该是上天专门为这个人准备的词。

    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

    第 10 章

    元康六年之后,似乎就没有见过文玘那样眉眼弯弯的笑容了吧?

    十年之前的文玘美的是纯真烂漫,以最纯粹的美好吸引人,而从那年开始,他的美,那慢慢变成了惊心动魄的摄魂之美,美得惊人,美得妖异,美得不详。

    叹了口气,薛璁从回忆中抽身,轻声道:“玘儿,我本来只是想说,麦飒或许是在京中各处活动,以便在朝廷中建立更加有益于他发展的‘盟友’……却没想到……”你想岔了。

    文玘总是这样敏感,只要说偏一点点,就会让他想到不好的结论。然而薛璁却无法责怪文玘,他知道文玘会这样,大半都是他造成的。若不是他……

    “珩明……”沉默了很久的文玘突然开口,“你,真的不介意吗?”

    “嗯,不介意。”

    说完全不介意是不可能的,没有一个男人希望自己的爱人和其他人发生过关系——还是在自己眼皮底下!可是薛璁却清楚地记得,那时文玘是如何义无反顾一步步走向地狱,没有回头,没有旁顾,更没有一丝犹豫!

    文玘依然背对着薛璁,却往薛璁怀里缩了缩。

    “谢谢……呵呵。”

    低微的笑声,自嘲,自欺。

    薛璁知道文玘不信。

    是,文玘该不信。

    关于麦飒的话题两个人没有再继续下去,薛璁知道不论文玘嘴上是怎么问的,但心里对于麦飒必然已经有了决断,这是一个合格的帝王该有的智慧,而他薛璁——一个手握兵权的武将,哪怕和皇帝的私人关系再怎么亲密,对于这些军国大事都不应该插嘴过多。

    薛璁温柔地抚摸着文玘的身体,直到文玘睡去了,自己也困顿了,才在不知不觉间停止了动作。

    这天晚上薛璁做了一个梦,梦到很久很久以前,文玘第一次躺在自己面前,面带羞涩,华美的衣物一件件从他身上剥离,露出完美无暇的玉白身体,精致的锁骨,樱红的茱萸,还有……

    “原来你都是骗我!”

    冰冷的话语冲破梦境,薛璁猛地睁开眼睛。

    天色还是黑的,文玘静静地躺在他的怀中,并未苏醒。

    三军对垒都不曾让他改色,然而一个残缺的梦却让他呼吸不稳。轻轻吁出一口气,薛璁感到额上湿冷,抹了一把,竟是满头的冷汗。

    喘息着,或许是胸膛的剧烈起伏让睡梦中的文玘有了感觉,文玘翻了个身,揉揉眼,慢慢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彼此看的都不真切,文玘只觉得薛璁的心跳有些快,却看不见对方额上的冷汗。

    文玘打了哈欠,像是安抚地在薛璁胸前摸了摸,带着一丝疑惑问道:“怎么了?”

    薛璁缓了口气,将文玘搂得紧了些,才说:“不……没什么。做了个噩梦。”

    “还好吗?”

    “嗯,没什么。”

    文玘没有追问,往薛璁怀里偎了偎,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便抱着对方睡过去了。薛璁紧紧手臂,心想无论如何,现在他们还是在一起了,过去那些……也就过去吧。

    第二日上朝还是那些破事,文玘坐在皇位上半眯着眼睛看着,不置一词,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薛璁也是有些魂不守舍,在皇宫里留宿的次数多了,不免心虚。今日上朝面对其他大臣的时候,不知怎么的总觉得有些不自在。好在眼前这些事和他关系不大,偶尔走神也不至于被人逮个正着。

    “既然岸上防不住,那干脆就下水打吧。”

    文玘的声音突然将薛璁的思绪抓了回来。朝堂上出现了短暂的静默,薛璁怔了怔,突然反应出文玘说了什么——

    下水打?

    这意思是……

    “陛下,此事恐难为啊。”一个老臣率先站了出来,他朝高高在上的文玘施了个大礼,才道:“陛下,这海上不比陆地,海上风大浪高,极为险恶,普通小船根本无法抵御。而建造大船耗资甚巨,那些海寇又居无定所,难以搜捕,专门为他们耗资建船恐怕这……”

    “江大人此言差矣。”

    一名武将站了出来。

    “陛下,海寇每年在沿海劫掠的物资足以兴建数艘大船,若是能够造出抵御风浪的大船,当派兵直捣盗匪的老巢,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那老臣抖着胡须说:“那剿匪之后这些大船又该如何?每年养船的支出又从何而来?”

    “这……”

    武将不善营运之道,自然答不出。

    另一名大臣出列道:“陛下,臣以为与其建造大船出海剿匪,不如在沿海驻兵。若是匪患已绝,这部分士兵亦可就地打散安置,南方多是荒蛮之地,由这部分开垦农田亦可为国库增收。”

    不少臣工纷纷出列附和,他们都赞同在岸上增派兵力,出海?大海茫茫,风险未知,同样花费大量的金钱,为何不用于增加士兵呢?更重要的是,在岸上加派兵力他们才好安插人手,在军方势力里多分一杯羹。

    臣子们从辩论到争吵再到悄无声息,每个人都忐忑不安地等待着皇位上那个人的开口。然而文玘只是斜倚着身子靠坐在宽大的龙椅上,一手顶着下巴,眼帘半垂,看不出喜怒好恶。

    片刻后,文玘挥了挥手:“此事留后再议。还有其他事没有?无事就退朝吧。”

    群臣面面相觑,随后起身作礼,高呼道:“恭送陛下——”

    没有乘坐步辇,文玘挥退了一众内侍,只留王德和李统跟在身边,沿着长长的似乎没有尽头的走廊,慢慢朝寝宫走去。

    “王德,朕记得你是南方人吧?”

    “回陛下的话,奴婢正是从南方来的。”王德连忙应道。

    “见过海吗?”

    “见过,奴婢小时候跟着家父去过海边。”

    “朕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呢。”

    文玘轻轻笑了两声。王德还没应,李统却抢着说了:“陛下,这海也没什么好看的,没事的时候就是那样蓝汪汪的一片,偶尔有只海鸟飞过就不错了,看久了很是无趣。”

    文玘微微挑眉:“哦?这么说你也来自海边?”

    李统笑道:“臣从小就是在海边长大的。陛下或许不知道吧,臣就是上次剿匪有功,刚好碰到羽林军抽调士兵,这才进了京的。”

    羽林军有一半则是从地方军队里抽调来的精英,这部分人五年换一次。这李统虽然现在被人看做是个男宠、面首,但却是正儿八经从地方上抽调上来的,论武功,并不比其他羽林侍卫差。

    文玘笑了笑,道:“朕倒是把这事给忘记了。”

    李统道:“陛下事忙,这点小事自然不必挂在心上。”

    文玘轻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李统眼珠子一转,却问:“陛下可是在为南边的匪患操心?”

    文玘略略偏头睨他一眼,似笑非笑地问:“怎么,你有何高招?”

    李统讪笑道:“那些大人们都想不出来,臣能有什么办法。只是看陛下忧虑,臣有些心疼。”

    “呵呵,你倒是会说好听的话。”文玘不以为然,顿了顿,说,“既然你们来自海边,那朕且问问你们,朕想建船出海剿匪,你们以为如何?”

    李统抢着说:“陛下想做有何不可?将那些盗匪狠狠杀一杀,他们才知道朝廷也不是好欺负的。”

    文玘不置可否,又问王德:“王德,你以为呢?”

    王德沉吟,道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0_10377/2811364.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