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力了。像这样的一件披风,他们完全可以也愿意拿出百两黄金来购买,如果碰到几家竞争的,上千两也是有可能的。”顿了顿,又补充道,“况且,我们这样的海商到了海外也不是直接拿金银买,一般我们会带上优质丝绸、茶叶去交换,对于海外的那些人来说,这种绒布再怎么珍贵也都是可以得到的,但是顶级的丝绸、茶叶却是有钱有权也得不到的东西,所以他们非常乐意进行这种交换,而相对于绒布在中原卖出的价格,购买优质丝绸、茶叶的代价根本不算什么。”
“哦……还挺复杂的。”
文玘像是略有所悟地点点头。
容煜摸不准这个皇帝是什么心思,但也不是很担心。他觉得这个皇帝年轻、大胆,不重视所谓的“传统”,所以他敢“放肆”地说一些普通臣子不敢说的话。而容煜也算是押对宝了,不但没有被皇帝治罪,反而得到了赏识。从八品的文散官虽然不起眼,但能上达天听的话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容煜觉得文玘这时候可能想到了什么,比如关于商贾的法令、政策之类的,或许又要有什么变革了?
容煜认为这是一个机会,为容家和整个商界争取地位的机会——水涨船高这个道理他很是明白,只有整个商界的地位都提高了,他容家才有可能成为大雍王朝中真正的豪强世家,否则他们撑死了也就是有钱人,终其一生都会被那些所谓的贵族看低。
容煜想了想,道:“陛下,有些话臣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你说吧,说的不合适朕也恕你无罪就是了。”文玘不在意地摆摆手,示意容煜尽管说。
容煜微微躬身,道:“陛下,做海商能获得利润远远超乎陛下的想象,有时候一船的获利就比普通行商一年的收入还要丰厚,但是一直以来都很有汉人愿意做这些生意,沿海一带走船的大多是番商。”
“哦?为什么?”文玘有些好奇。
“因为海上行商风险太大,除了风浪,还有很多海盗。这些海盗主要以劫财为目的,所以海外一些蛮夷,比如三窝支、格朗这样较大的国家,他们都有自己的海军、战舰,用以海军保护自己国家的商船。这些国家的商船只要挂上自己国家的旗帜,规模小一点的海盗就不敢对他们下手。而我们汉人没有海军,商船碰到这种小海盗商船只能自认倒霉,所以很多时候汉人的商船都要向那些国家的商船缴纳一定数额的‘保护费’,请求并行。但这样一来,运送同样的东西从同样的航线到中原贸易,汉商就竞争不过番商。”
文玘听出了点意思,睨了一眼容煜,似笑非笑道:“你的意思是想让朕的新水师帮你打海盗?”
容煜不慌不忙道:“陛下或许不知,海外那些国家的海军素来是兼做海盗的。”
“兼做海盗?”
“是的。碰到自家船就护航,碰到别国船就开抢。”顿了顿,容煜带着一点儿笑意补充了一句:“获利丰厚,足以供养一支海军。”
文玘很是怪异地看了一眼容煜,嘀咕了一声:“没想到还真有人这么做……”
当初文玘曾对薛璁笑说过让新水军出去打劫,但那不过是个玩笑话,他怎么可能真的让新水军出去打劫,却想到别人居然都是这么做的。虽然知道海外蛮夷和中原风俗大相径庭,但咋一听到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只是想到这件事,那时候他和薛璁情意绵绵缠绵不舍的情景又浮上心头,清晰得犹如就在昨日,然而一切都已物是人非……
文玘一阵伤感,之前被容煜所说的海外奇闻调动起的兴致也一下子烟消云散了,黯然低头,不言不语。
容煜见皇帝突然没了声音,疑惑看去,见文玘似乎并不是震怒或不悦,而是有些恍惚神伤。清冷夜色下这张美丽的容颜格外憔悴,容煜不由得微微一怔,差点忍不住伸手抚摸这份忧伤,但磨砺多年锻造出的冷静还是让他马上恢复了理智。
容煜很清楚,现在的自己根本没有足够的实力保护、拥有这份美丽。更何况,他还不清楚自己那位小主子对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打算,万一……自己可不能左右小主子的决定。
面对文玘的沉默容煜只是假装什么都没看到,静静等待。
片刻后,文玘回过神来,偏过头去掩饰了自己的失态,淡淡道:“你继续说吧。”
容煜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接着刚才的话题说:“陛下考不考虑?”
文玘一怔,不置可否地说:“你这主意可会让那些大臣们骂死的。”
容煜笑了笑,道:“所以臣也只跟陛下说。”
这顶高帽戴的相当高段,连此刻心情沉郁的文玘也浅浅地笑了笑。
容煜不再说什么,做臣子的只要将利害分析清楚就可以了,决定权还在于君王,这点分寸他很明白。
容煜陪着文玘在花园里走了两步,来到亭中,王德已经先一步点了火龙,放下帐子,亭子里有着和外面完全不同的温暖。
文玘让容煜坐下,命王德端上酒,道:“来吧,陪朕喝两杯。”
第 51 章
容煜很惊讶,他刚才看文玘揉着眉心从大殿里走出来,还以为文玘是对大殿里浑浊的酒气感到厌恶,而之后文玘散步的行为也让他确认了这种猜想,却想到现在对方居然让他喝酒?
就看王德为两人斟好了酒,文玘已经举杯,容煜连忙端起酒杯虚敬一下。
“谢陛下。”
浅浅地抿了一口,刚要放下,却见文玘一仰头,将一整杯酒一口闷了。
容煜微惊,没想到文玘居然是这样的喝法,稍稍犹豫,刚要将尚未放下的酒杯端起喝尽,就听文玘说:“你随意吧,不必跟着朕喝。”
容煜微微蹙眉。
“陛下,您这样喝……”
容煜试图委婉地劝说,但话开了个头就说不下去——文玘又是一口灌下了一杯酒。
眼前这种名为“金樽”的酒很烈,入口时香醇爽滑,但后劲很大,虽说现下用的是小杯,可也经不住这样喝啊。
买醉?
容煜捕捉到文玘表现出的微妙情绪,他琢磨着眼下天下太平,作君王的应该没什么烦心事才对,既然不是朝廷上的事,那就该是私事,难道是……
对于今上和薛将军之间的事情容煜也有听说过一点,大家都知道薛璁和皇帝关系非常,也有人猜测两人之间是不是有什么隐秘,特别是冬天薛璁回京后多次在宫中留宿之事更是让大家生疑,不过后来薛璁流连勾栏再没有夜宿宫中的表现多少打消了众人的猜疑,而且薛璁战死马蹄谷,大家就算想说什么也都不愿意说了。
这次晋王从边关回来居然只带回了薛璁的骨灰,据说是尸体在马蹄谷里风吹日晒一个多月,早已腐烂得不成样子,根本不能带回完整的尸骨,只能烧成骨灰带回。昔日好友现在居然落得连完整的尸首都没有,皇帝大概很伤心吧。
容煜很想劝慰一句“节哀顺变”,但不知这口是否能开,犹豫了半天,当他终于要说时,却被几声脚步声打断。
脚步声就在亭外,越来越近,显然是朝着亭子而来,容煜看去,隔着纱帘看的不是很真切,只能看出来者一身华服,体格高大,似乎颇为年轻,容煜一想,却想到了一个人。
果然,那人直接走上亭子撩开了帘子,很是平凡的面孔一下子清晰地呈现在眼前,果然是今日夜宴的主角:晋王爷。
容煜连忙起身施礼,而晋王只是摆摆手示意他免礼,随后走到文玘身边,低声唤了声:“哥。”
文玘这才抬头,笑道:“十三你也出来了啊,那就一起坐下吧。”
晋王看了一眼桌上的酒杯,眉头微蹙,但并没有说什么。
文玘也不说话,只是吩咐王德自己添酒。
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默,容煜看了一眼晋王,见后者面无表情,心里一琢磨,便起身告退了。
在容煜离去后,文斐伸手按住了文玘的酒杯。
文玘睁着一双蒙着雾气的眼睛无辜而茫然望向弟弟。
“哥,别喝了。”
“呵呵,没关系,只喝一点儿。”
文玘笑眯眯地说,想抬手,但文斐并没有放开。
文玘扁了嘴,道:“我刚才只喝了一点。”
文斐面色不改:“前两天你已经喝很多了。”
“那是前两天的事……”文玘嘀嘀咕咕,但终究抵不过弟弟强有力的压制,不得不放下酒杯,却忍不住抱怨,“十三,你越来越像老婆婆了……以前你都没有这样罗嗦呢……”
文斐一边将酒杯拿到自己面前不让文玘触碰,一边说:“哥哥不会照顾自己,我不能像以前那样纵容你。”
文玘动作一顿,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弟弟,而后者依旧神情淡然,仿佛他说的只是今天天气很好之类的话,这神情既熟悉又陌生。文玘张张嘴,一肚子的话却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嘴巴张了半天,眼睛眨了又眨,而文斐始终不为所动。
“你……真的是十三……?”
文玘嘟囔着,伸手在文斐脸上捏了一把——熟悉的手感,不是别人伪装的。
文斐的神情这时候才有了些微变化,文玘很用力地分辨了一会儿,觉得这微妙的变化应该称之为“哭笑不得”还有……“宠溺”?
文玘狠狠地给自己这个想法来了一个大耳光。
老子才是哥哥!
文玘指尖加了把力,顿时把弟弟脸颊上的一层皮给拉了起来,一松手,“啪”一声弹回去,一个明显的指印慢慢浮了出来。文玘拍拍对方发红的皮肉,笑眯眯道:“十三乖,不许没大没小的。”
文斐没说话,只是从眼睛里透出一点儿无奈的笑意。
文玘很郁闷,但对于文斐比自己还像长辈的姿态没辙,这个弟弟因为在宫中生活艰难所以从小就很早熟,以前就是这么一副小大人样。
没有了酒,文玘只能闷闷地趴在桌子上,但即使这样文斐也不允许。
文斐将文玘从桌子上扶起来,面对哥哥不满的眼神,他只是淡淡地解释:“桌子太凉。”
文玘哀怨地大声叫道:“十三!”
文斐面色平静,目光不避不让,毫不妥协。
对视片刻,最终还是文玘退让。
“十三,你太过分了……这也不让我做,那也不让我做,那你让我靠着总可以了吧?!”
文玘嘟囔着靠进弟弟的怀里,这回文斐没有再拒绝,反而坐近了一点,让文玘靠得更舒服。
说是靠,其实只是用额头顶着而已,双手随意搭在文斐的腿上以保持身体平衡,而文斐也只是轻轻扶着他。两个人就这样默默地坐着,半响后文玘慢慢坐直了身体,耷拉着眼皮,没精神地说:“十三,我困了。”
“那去睡吧。”文斐很自然地回答。
“睡不着。”
“……想喝酒?”
文玘嘿嘿一笑,颇有几分讨好的意思。不过文斐却是面无表情不为所动。“不行。”
文玘的脸色顿时塌了下去,很是不甘愿。他眼珠子一转,肚子里的坏水刚冒了一个泡,文斐就说:“不要想躲着我喝。我送你回宫,洗洗就去睡,我会叮嘱王德不许你喝酒的。”
文玘彻底拉下脸来,哀怨地瞪了弟弟好一会儿,终于还是抵不过弟弟的无表情攻势,生气地拂袖而去。
文玘上了步辇,故意不招呼文斐,还让抬轿的内侍走快点。文斐也不在意,徒步跟在步辇身边。王德小声询问是否要让下人再抬一个轿子过来,被文斐摆手拒绝了。
文玘生了一会儿闷气,看弟弟跟在旁边大步疾走,虽然对方看起来并不累,可是文玘还是觉得有些心疼了,扁扁嘴,让内侍停了下来。
文斐侧目看来,以目光询问。
文玘撇撇嘴,说:“上来吧。”
文斐看了一眼步辇,却摇头:“不了,快到了。”
文玘伸手拉住弟弟的手腕,没好气道:“让你上来就上来,别废话!”
“可是……”
“别可是了,上来。怎么,不想和哥哥坐在一起?”
文玘瞪起眼睛,文斐无奈地笑了笑,终于坐了上去。
步辇虽是专供皇帝在宫中来往时乘坐的,但极为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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